第30章

秦耀祖棍挑黑鱼、血洗棚户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上海滩的每一个角落。这一次，引起的震动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对抗黄爷，打伤数十名手下，这已经不是在挑衅，而是在刨黄天豪统治闸北的根基！

闸北，黄公馆。

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几乎都被砸光了。黄天豪如同一头被困住的疯虎，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废物！一群废物！几十个人打不过一个要饭的！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他咆哮着，声音嘶哑。

黑鱼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筛糠。

“爷……那……那乞丐不是人……他……他……”

“闭嘴！”黄天豪一脚将他踹翻，“滚出去！”

黑鱼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黄天豪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到了极点。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乞丐必须除掉，不惜一切代价！否则，他黄天豪在上海滩将彻底沦为笑柄！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杜瓦尔巡长吗？是我，黄天豪。”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关于那个乞丐秦耀祖……对，就是他。今天在棚户区，他持械行凶，打伤我数十名员工，性质极其恶劣，对社会治安造成了极大危害……我希望巡捕房能立刻发出通缉令，全城搜捕此人！对，生死勿论！……好，麻烦巡长了，改日黄某必有重谢！”

放下电话，黄天豪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官方的手段，有时候比江湖手段更有效。

接着，他又叫来心腹，沉声道：“传我的话下去，发出江湖悬赏！谁提供秦耀祖的准确踪迹，赏大洋五百！谁砍下他一条胳膊或一条腿，赏一千！谁取了他的人头，赏五千！”

“是！爷！”

黄天豪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官方通缉，江湖悬赏，双管齐下！他倒要看看，那个乞丐还能在这上海滩躲多久！

法租界，巡捕房。

杜瓦尔放下电话，优雅地耸了耸肩。他对华捕吩咐道：“签发通缉令，罪名是持械伤人，扰乱治安。全城张贴。另外，通知各分局，加强巡逻，发现此人，可以……便宜行事。”

他乐得见到黄天豪和那乞丐斗得两败俱伤。至于那乞丐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只要不影响到租界的秩序和法国的利益就行。

……

江湖悬赏和巡捕房的通缉令几乎同时发出，如同两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上海滩，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五千大洋！这在当时是一笔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甚至疯狂的巨款！再加上巡捕房的通缉，意味着杀了那乞丐不仅有钱拿，还能在官方那里落个好！

一时间，上海滩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动了起来。码头的苦力、街头的混混、隐藏的杀手、甚至一些落魄的武师，眼睛都红了，四处打探着秦耀祖的下落。

秦耀祖那张邋遢却特征明显的脸，被印在粗糙的通缉令上，贴满了大街小巷。

“啧啧，五千大洋啊！够快活一辈子了！”“这乞丐完了，黄阎王这是下了血本要他的命啊！”“还有巡捕房通缉，黑白两道都要杀他，插翅难逃了！”

人们议论纷纷，有幸灾乐祸，有摇头叹息，也有暗中摩拳擦掌。

……

秦耀祖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刚刚离开棚户区，正琢磨着去哪里搞点酒，安抚一下因动怒而有些翻腾的气血。他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准备抄近路去常去的那家酒坊。

刚走到街心，他就感觉不对劲。

街上行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好奇或敬畏，而是变成了惊疑、恐惧，甚至……贪婪？

几个原本在街边晒太阳的闲汉，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跟在了他身后。

秦耀祖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然而，他刚拐过街角，就被眼前的情景弄得一愣。

只见街口墙上，赫然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上面画着他的头像，虽然粗糙，但特征抓得很准。下面写着“通缉要犯秦耀祖”，还有一行小字，他不认识，但猜也猜得到是什么。

“妈的……”秦耀祖骂了一句，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对了。

他转身想走，却发现退路也被几个手持棍棒、眼神凶狠的汉子堵住了。前后左右，不断有人围拢过来，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

“就是他！通缉令上那个！”“五千大洋！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呼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将秦耀祖团团围在街心。这些人里，有地痞流氓，有想一夜暴富的亡命徒，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号衣的底层巡捕混在其中！

秦耀祖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眼神狂热的人群，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青竹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成了整个上海滩的猎物。

黄天豪这一手，够狠。

他深吸一口气，将酒葫芦挂好，醉眼扫过一张张被贪婪扭曲的脸，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格老子的，想拿老子的人头换酒钱？”

他猛地将竹棍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仿佛战鼓擂动！

“那就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