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栓子和狗蛋送来的食物和清水,让秦耀祖暂时恢复了部分体力。他靠在破庙冰冷的墙壁上,抓紧时间调息,试图让伤口愈合得更快一些。夜色深沉,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的庙宇,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子夜时分,一阵不同于风声的、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隐约的犬吠,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了秦耀祖的耳中!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的警惕。这脚步声人数不少,而且目标明确,正是朝着这座荒郊破庙而来!
是循着血迹?还是那两个小子不小心暴露了行踪?抑或是……纯粹的运气不好,被搜捕的队伍撞上了?
来不及细想,秦耀祖抓起竹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跃起,迅速藏身到那尊半塌神像后方狭窄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同时,破庙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砰”地一脚狠狠踹开!碎木飞溅!
十几道黑影手持火把和武器,一股脑地涌了进来,瞬间将小小的庙堂照得亮如白昼,也映亮了他们凶恶而兴奋的脸庞。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尚未痊愈的疤痕,眼神怨毒如同毒蛇,正是黑鱼!他身后跟着的,除了黄天豪手下的核心打手,竟然还有四五名穿着巡捕制服、端着步枪的华捕!黑白两道,竟然真的勾结在了一起!
“搜!给老子仔细搜!那乞丐肯定躲在这里!”黑鱼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厉声喝道,声音在破庙里回荡。
火把的光芒晃动,照亮了地上的尘土、蛛网,以及……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秦耀祖之前坐下时从伤口渗出的!
“鱼哥!有血!”一个眼尖的打手立刻指着血迹叫道。
黑鱼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妈的!果然在这里!受了重伤,看你还往哪儿跑!弟兄们,把那乞丐揪出来,死活不论!”
打手和巡捕们立刻分散开来,用手中的刀棍胡乱捅刺着角落的草堆、供桌底下,甚至朝着屋顶的破洞张望。
秦耀祖藏在神像后,心跳如鼓,但握棍的手却稳如磐石。他能清晰地听到搜索者的呼吸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庙堂狭小,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一名巡捕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神像后方走来。火把的光芒已经能照到神像基座的边缘。
就在那巡捕探头往神像后张望的刹那!
秦耀祖动了!
他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骤然爆发!不是向后躲闪,而是向前猛扑!身体紧贴着地面滑出,手中青竹棍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般点向那巡捕持枪的手腕!
“啊!”那巡捕猝不及防,手腕剧痛,步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秦耀祖借着前冲之势,肩膀狠狠撞在巡捕的小腹上!
“噗!”巡捕闷哼一声,被撞得向后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两名正准备冲上来的打手。
“在后面!”黑鱼又惊又怒,大吼道,“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剩下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刀棍齐举,朝着神像后方围拢过来!
秦耀祖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体如同旋风般从神像后旋出,手中竹棍舞成一团青光!
“拨狗朝天!”“绊狗腿!”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利用醉步的灵活和竹棍的迅捷,在人群中穿梭游走,棍影专攻下盘和关节,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制造混乱,打开缺口!
“哎哟!”“我的腿!”“操!这棍子有毒!”
惨叫声接连响起,瞬间又有三四名打手抱着腿脚哀嚎倒地。
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而且有了防备。几名持枪的巡捕虽然不敢在狭小空间内随意开枪,却也在外围用枪口死死封住了庙门方向。黑鱼更是红着眼,带着几名好手死死缠住秦耀祖,刀光棍影将他周身要害笼罩!
秦耀祖本就带伤,体力也未完全恢复,此刻面对围攻,更是险象环生。左支右绌间,后背又被一刀划中,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也添了一道血口。剧烈的动作更是让肋下的旧伤崩裂,鲜血迅速浸透了粗糙包扎的布条。
他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棍法愈发狂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将黑鱼等人逼得手忙脚乱。
“妈的!耗死他!他快不行了!”黑鱼看出秦耀祖已是强弩之末,狞笑着喊道。
就在这时,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以及一阵更加混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外面怎么回事?!”黑鱼惊疑回头。
只见庙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与留守在外面的打手和巡捕缠斗在一起!那几人出手狠辣刁钻,招式诡异,留守的人竟完全不是对手,瞬间就被放倒了好几个!
是“无常”?!
秦耀祖心中也是一惊,但此刻不容他多想,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不顾肋下剧痛,将全身力气灌注双臂,青竹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招“醉打山门”硬生生荡开黑鱼和另外两人的兵器,身体如同游鱼般从露出的缝隙中猛地窜出,直扑庙门!
“拦住他!”黑鱼气急败坏地吼道。
两名巡捕下意识地抬起枪口!
然而,没等他们扣动扳机,两道幽蓝的寒芒如同流星般从门外射入,精准无比地钉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啊!”两名巡捕惨叫着松开了步枪。
秦耀祖趁机一个翻滚,冲出了破庙大门!
门外,月光下,三名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无常”正与剩余的打手巡捕激斗。为首那名刺客看到秦耀祖冲出来,面具下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手中幽蓝匕首格开一把砍刀,对着秦耀祖低喝一声:
“走!”
秦耀祖来不及思考这“无常”为何要帮自己,他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团,知道此地绝不能久留。他强提着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庙外浓密的芦苇荡中,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身后,破庙方向的厮杀声、怒吼声、惨叫声,渐渐被芦苇的沙沙声和呼啸的风声所淹没。
秦耀祖在及腰深的芦苇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冰冷的河水浸湿了他的裤腿,伤口在河水的浸泡下传来刺骨的疼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那帮“无常”为何出手相助。
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而这亡命之路,还远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