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接下来的几天，秦耀祖按捺住内心的急切，表现得异常“安分”。他不再抱怨训练的枯燥，甚至主动向李教员请教更多关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政策、申报流程以及现代社会中进行田野调查的注意事项。他那粗犷的作风下，罕见地透出一种目的性极强的专注。

李教员虽然诧异于他突然对“非遗”产生浓厚兴趣，但乐见其成，尽心解答。林同志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那双透过镜片的目光带着审视与考量。

时机成熟，秦耀祖再次坐到了林同志的办公桌前。这一次，他准备充分。

“林同志，”他开门见山，将打印出来的关于风鸣镇周老爷子和“醉舞仙踪”、“灵猿棍法”的资料推了过去，“老子研究了几天，觉得这是个机会。”

林同志拿起资料，快速浏览着，没有说话。

秦耀祖继续道，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符合“现代逻辑”：“你看，老子的功夫，你们也晓得，来路有点玄乎。这周老爷子练的东西，跟老子的根子很可能是一路的。这不仅是老子的私事，也关系到……呃，传统文化的传承和脉络梳理，对吧？”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同志的神色，又补充道：“老子这两年，承蒙你们照顾，学了这么多规矩，也该做点贡献。老子可以去风鸣镇，以……以‘研究员’或者‘助理’的身份，协助你们记录、研究这套东西。既能帮老子找到根，也能给你们的研究增加点实实在在的案例，总比天天关起门来琢磨老子强吧？”

他将“研究”、“传承”、“案例”这些词说得有些拗口，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林同志放下资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道：“秦先生，你的想法有一定价值。但是，让你独自前往偏远地区，接触身份不明的民间人士，存在不可控的风险。无论是你的安全，还是可能引发的其他问题，都需要慎重评估。”

“风险？”秦耀祖眉毛一竖，差点又要拍桌子，但想起这两年的“学习”，硬生生压住了火气，梗着脖子道，“老子有手有脚，有功夫防身，还能被一个山旮旯里的老头子吃了？再说，老子现在也算半个‘现代人’了，晓得轻重！你们要不放心，派个人跟着老子就是了！”

他看着林同志，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老子不是跟你们商量，是通知你们。这条路，老子走定了。你们要是拦着，老子就算翻墙，也要自己去！”

最后这句话，带着他骨子里的蛮横与决绝。

林同志与他对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最终，林同志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妥协了。

“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和安全预案。”他说道，“包括你的身份伪装、行程安排、联络方式、应急预案，以及对周老爷子及其所在环境的初步评估。在一切准备妥当，并得到上级批准之前，你不能擅自行动。”

秦耀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林同志这么说，基本就是同意了。

“要得！”他痛快地应道，“规矩老子懂，你们定！只要让老子去就行！”

接下来的几周，一项代号为“寻根”的行动计划在机构内部紧锣密鼓地制定。秦耀祖被赋予了“特聘民俗文化研究员”的临时身份，配备了经过特殊处理的、功能受限的通讯设备和定位装置。李教员负责对他进行更深入的“田野调查”行为规范培训，包括如何与当地人沟通、如何记录影像资料、以及遇到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流程。两名经验丰富的行动组成员被指派为他的“助手”兼“监护人”，负责全程陪同与安全保障。

秦耀祖对此并无异议，他甚至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配合。只要能去风鸣镇，见到那个可能的“同门”，这些繁琐的准备和监视，他都可以忍受。

他摩挲着那根即将再次随他踏上旅程的青竹棍，眼中闪烁着期待与锐利的光芒。

风鸣镇，周老爷子……等着老子。老子倒要看看，这断了八十年的线头，还能不能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