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秦耀祖那一声棍响，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短暂的死寂后，是更疯狂的爆发！

“上啊！他就一个人！”“五千大洋！够咱们兄弟潇洒半辈子了！”

人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菜刀、棍棒到简陋的匕首——嚎叫着从四面八方涌向街心的秦耀祖！

秦耀祖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陷入缠斗，必须速战速决，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去！

他脚下醉步一滑，身形如同鬼魅般迎向冲得最前的几人，手中青竹棍化作一道青色旋风！

“拨狗朝天！”“绊狗腿！”“戳狗臀！”

依旧是那几招基础打狗棒法，但在生死关头，更快！更狠！更准！

“啪啪！咔嚓！哎哟！”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只觉得手腕、脚踝、膝窝传来钻心剧痛，武器脱手，人已惨叫着倒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秦耀祖毫不停留，棍随身走，如同逆流而上的鲑鱼，硬生生在汹涌的人潮中杀开一条血路！他专挑人群薄弱处冲击，棍影过处，必然有人哀嚎倒地。

但他毕竟只有一人一棍，对方人数太多，而且被巨额赏金刺激得丧失了理智。棍棒、刀剑依旧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袭来！

“嗤啦！”一把生锈的砍刀划破了他后背的衣衫，带起一溜血珠。“砰！”一根粗大的木棍砸在他左肩，让他身形一个趔趄。

秦耀祖闷哼一声，剧痛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猛地一个回旋，竹棍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扫而出！

“醉打山门！”

“砰砰砰！”三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汉子被棍梢扫中胸口，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一片人。

这一棍之威，暂时震慑住了部分亡命徒，攻势为之一缓。

秦耀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街边一条狭窄的弄堂入口！

“别让他跑了！”“追！”

反应过来的众人再次鼓噪着追来，但弄堂狭窄，只能容两三人并行，大大限制了他们的围攻优势。

秦耀祖头也不回，在迷宫般的弄堂里发足狂奔。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并不熟悉，只能凭借本能和感觉，不断拐弯，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

身后的喊杀声、脚步声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疽。更麻烦的是，前方的岔路口，也开始出现闻讯赶来堵截的人影！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秦耀祖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跑了！他猛地停步转身，背靠着一面斑驳的砖墙，面对着从前后两个方向涌来的敌人。

他剧烈地喘息着，后背和左肩火辣辣地疼，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破烂的衣衫。但他握着竹棍的手，依旧稳定如磐石。

“格老子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拔开腰间的酒葫芦塞子，不是小口品尝，而是仰头将里面剩余的小半壶烈酒，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液体如同岩浆般涌入喉咙，烧灼着五脏六腑，一股狂暴的力量伴随着浓烈的酒意，瞬间冲上了头顶！

“哈哈哈！痛快！”

他狂笑一声，将空酒葫芦狠狠砸向冲得最前的一个敌人脸上，在那人捂脸惨叫的同时，他动了！

这一次，他的身法不再仅仅是灵巧，更带上了一种颠狂霸道的惨烈气势！青竹棍挥舞间，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蓬！”“咔嚓！”“啊！”

棍影如山，血光迸溅！

他如同一个彻底醉狂的战神，在狭窄的弄堂里掀起了一场血腥的风暴！每一次挥棍都势大力沉，不再留情，凡是敢于靠近者，非死即伤！

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武器四处飞溅，将弄堂的青石板染得一片血红！

这恐怖的杀戮，终于让那些被赏金冲昏头脑的人清醒了几分，看着那个在血泊中狂舞的乞丐，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恐惧压倒了贪婪，攻势再次停滞，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后退。

秦耀祖拄着棍子，站在尸骸与伤者之间，浑身浴血，微微喘息，醉眼通红地扫视着那些不敢上前的敌人。

“还有哪个……想拿老子的头……去换酒钱？”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杀意，如同死神的低语。

无人敢应答。

弄堂里，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秦耀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酒意，用竹棍拨开挡路的伤者，踉跄着，继续向弄堂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在血泊中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身后的追兵，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弄堂的拐角，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这一战，“醉丐”秦耀祖的凶名，将伴随着这弄堂里的血腥气，彻底传遍上海滩的黑白两道。

而对他的搜捕与追杀，也必将更加疯狂和酷烈。

步步杀机，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