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几名商场保安围拢过来，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眼前这人打扮得像刚从哪个剧组跑出来的群演，头发乱糟糟，一身粗布旧衣，手里还攥着根可笑的竹棍，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环境格格不入。

“喂！你干什么的？这里不能逗留！”为首的保安队长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语气不善地呵斥道。

秦耀祖眯起眼，打量着这几个穿着统一藏蓝色衣服、头戴奇怪帽子的人。他们的制服不像官差，手里的短棍黑黝黝的，看不出材质。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抱了抱拳，依着旧时江湖礼节，沙哑开口：“几位差爷，请问此地是何所在？可是上海？”

“差爷？”保安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拍戏拍傻了吧？这当然是上海！浦东陆家嘴！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市容！”说着，伸手就要来推秦耀祖。

就在他手即将碰到秦耀祖肩膀的瞬间，秦耀祖脚下看似无意地微微一滑，身体侧移半尺，让那只手落了个空。动作轻描淡写，却妙到巅毫。

保安队长一愣，感觉自己好像推空了，又好像没推，对方明明没怎么动。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嘿！还敢躲？”示意其他保安一起上，“把他撵出去！”

另外两名保安也伸手抓来。秦耀祖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竹棍如同活物般点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

“啪啪！”

两声轻响，两名保安只觉得手腕一麻，如同被电击一般，惊呼着缩回了手，惊疑不定地看着秦耀祖和他那根诡异的竹棍。

保安队长也吓了一跳，意识到这人可能有点邪门，不是普通的疯子或者流浪汉。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掏出对讲机：“队长队长！环岛这边有个硬茬子！可能……可能精神不太正常，还会两下子！请求支援！”

秦耀祖没理会他的呼叫，他的注意力被远处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吸引了过去。那屏幕上滚动着五彩斑斓的画面和文字，还有穿着暴露的女子在扭动，看得他眉头紧锁，心中骇然：“妖镜？摄魂术？”

周围聚集起一些看热闹的人，纷纷拿出一个小方块对着他拍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秦耀祖下意识地将竹棍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那些“小方块”，怀疑是什么暗器。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刺耳的鸣叫声由远及近，一辆红白相间、顶灯闪烁的铁盒子呼啸着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几名穿着另一种制服的官差，神色严肃地分开人群。

真正的官差来了！

秦耀祖心中一凛。他虽然不惧这几个保安，但对代表着官方力量的“官差”，还是保留着本能的忌惮。而且，这地方的“官差”，装备似乎更加精良。

为首的警察打量了一下秦耀祖，又看了看如临大敌的保安，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保安队长连忙上前解释：“警官，这个人在这里鬼鬼祟祟，打扮怪异，我们让他离开，他还动手！”

秦耀祖看着那警察，再次抱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这位官差大人，在下秦耀祖，初到贵宝地，迷失方向，并无恶意。只想问明此处是否上海，又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他的用词和腔调，让几名警察也面面相觑，觉得这人要么是入戏太深，要么就是精神确实有问题。

为首的警察经验丰富些，没有立刻采取强制措施，而是试图沟通：“这里当然是上海。先生，你的身份证件呢？或者你家人的联系方式？我们需要核实一下你的身份。”

身份证件？家人？秦耀祖一片茫然。他那个年代，哪有这些玩意儿？

见他答不上来，眼神警惕又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警察也失去了耐心，示意同事上前：“先带回去，核实身份再说。”

两名警察上前，准备控制住秦耀祖。

秦耀祖眼神一冷。跟他回衙门？谁知道那是什么龙潭虎穴！他绝不能再落入不明不白的境地！

就在警察伸手抓向他胳膊的刹那，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泥鳅般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滑出，同时竹棍往地上一拄，借力腾空，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两名警察的包围中脱身，落地时已在几步开外！

这一下兔起鹘落，速度快得惊人，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拦住他！”警察又惊又怒，大声喊道。

秦耀祖不再犹豫，转身就跑！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左冲右突，身形灵活得像一阵风，手中的竹棍偶尔点地借力，或是拨开挡路的人群，引得一片惊呼和叫骂。

身后的警察和保安奋力追赶，鸣笛声、呼喊声响成一片。

秦耀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鬼地方！找到能理解他、或者至少能让他弄明白状况的人！

他钻进一条小巷，又翻过一道矮墙，凭借着超乎常人的身手和对危险的直觉，在钢铁丛林的缝隙中穿梭，竟然暂时甩掉了追兵。

他靠在一栋大楼后巷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眼前这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切带来的精神冲击。

他看着手中那根跟随他穿越了时空的青竹棍，又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

格老子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世道？！

他抬起头，望着被高楼切割成一线天的灰色天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不属于“大丐侠”秦耀祖的、一丝近乎迷茫的神色。

这2010年的上海，对他而言，比任何龙潭虎穴都要凶险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