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秦耀祖提着两条鲜鱼，迅速离开了那无名小镇。他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僻处，直到找到一处被几块巨大岩石环抱的浅滩，位置隐蔽，且靠近水源。

他捡来干枯的芦苇和树枝，再次费力地升起一堆篝火。这一次有了经验，火很快旺了起来。他用竹棍削尖，将鱼串起，架在火上慢慢炙烤。

不一会儿，鱼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爆起细小的火星，一股诱人的香气随着江风飘散开来。这简单的烤鱼香气，对于饥肠辘辘的秦耀祖来说，胜过世间任何珍馐美味。

他小心地翻转着烤鱼，看着鱼皮渐渐变得金黄焦脆，腹中的饥饿感更加强烈。但他没有立刻开动，而是保持着警惕，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老渔民的警告言犹在耳，“水老鼠”帮的人随时可能找来。

果然，就在烤鱼即将熟透的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妈的！那臭要饭的跑哪儿去了？”“肯定没走远！闻闻这味儿，就在附近！”“找到他非剥了他的皮！”

五六个手持棍棒、鱼叉的汉子，在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的壮汉带领下，沿着河滩搜寻过来，很快就发现了岩石后冒出的烟雾和火光，以及正在烤鱼的秦耀祖。

“在那儿！”刀疤脸汉子狞笑一声，带着人围了上来，“臭要饭的！胆子不小啊！敢动我们水老鼠帮的人？”

秦耀祖缓缓站起身，将烤好的鱼从火上取下，放在一片干净的荷叶上，然后拿起倚在石边的青竹棍，目光平静地看着围上来的几人。

“鱼，还没吃。”他淡淡开口，“现在滚，还能保住手脚。”

那几人被他这嚣张的态度气得哇哇大叫。刀疤脸更是怒极反笑：“死到临头还嘴硬！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一声令下，五六个汉子挥舞着棍棒鱼叉，一拥而上！

秦耀祖眼神一冷，脚下醉步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之中！他伤势未愈，不宜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青竹棍再次化作索命的青光！

“拨狗朝天！”棍头精准点中一人手腕，棍棒脱手。“绊狗腿！”竹棍横扫，两人下盘失守，惨叫着倒地。“戳狗臀！”棍尾如枪，疾刺另一人膝窝，那人噗通跪倒。

动作快如闪电，狠辣精准！几乎是在呼吸之间，冲在前面的四人已经倒地哀嚎，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那刀疤脸和另一个落在后面的汉子。

两人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惊骇。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乞丐，身手竟然如此恐怖！

秦耀祖拄着棍子，微微喘息，冷冷地看向刀疤脸：“还要打吗？”

刀疤脸脸色煞白，握着鱼叉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但若就此退缩，以后在水老鼠帮也别想混了。他咬了咬牙，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别嚣张！我们帮主不会放过你的！”

“帮主？”秦耀祖嗤笑一声，“让他来。”

他不再理会这两人，转身走回火堆旁，拿起那串烤得焦香四溢的鱼，吹了吹气，旁若无人地大口吃了起来。鱼肉鲜嫩，虽然缺少盐味，但对于饥渴交加的他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刀疤脸和那汉子看着秦耀祖在那里悠闲吃鱼，又看看地上翻滚呻吟的同伴，进退两难。打，肯定打不过；走，又抹不开面子。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刀疤脸怨毒地瞪了秦耀祖一眼，撂下一句“你等着！”，便和那汉子搀扶起地上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河滩上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和秦耀祖咀嚼鱼肉的声音。

他慢慢将两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鱼骨都细细嚼碎咽下。食物下肚，带来了久违的饱腹感和力量感。

他靠在岩石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喝了几口清凉的河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伤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他知道，水老鼠帮的麻烦只是暂时击退，更大的危机依然潜伏在暗处。陈先生的令牌丢失，南下的路线中断，他再次成了无根的浮萍。

但至少此刻，他还活着，肚子是饱的。

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走下去。

这根打狗棍，只要还在手中，就得继续打下去。打尽世间不平事，打出他秦耀祖的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