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王宫混战诛首恶 占城易主定南疆
甘露殿外的空地上,战况瞬间白热化。谢涣率领的五百锐士虽陷入重围,但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临危不乱,结成的防御圆阵如同磐石,将林邑禁卫的猛攻一次次击退。盾牌格挡刀剑,长矛如林突刺,劲弩则精准地点杀着试图靠近的敌军军官。
谢涣本人亦非文弱书生,此刻手持利刃,身先士卒,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刘副将更是勇不可挡,一杆长枪舞得泼水不进,接连挑翻数名林邑悍卒。
然而,林邑禁卫毕竟人多,且占据地利,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更要命的是殿顶的弓箭手,不断抛射箭矢,给靖军造成持续伤亡。
“擒杀靖王者,赏万金,封大将军!”范胡达在重重护卫下,出现在甘露殿门口,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尖利变形。他看到谢涣果然中计入彀,狂喜之余,只想尽快将这个心腹大患碎尸万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林邑禁卫的攻击更加疯狂。
就在圆阵压力倍增,即将被压缩的危急关头,宫墙东门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和喊杀声如同天籁!韩副将率领的主力开始强攻了!
紧接着,海面上沉闷的舰炮轰鸣声由远及近,巨大的石弹和燃烧的火箭划破夜空,狠狠地砸在东门附近的宫墙和城楼上!砖石崩塌,火光冲天,守军的惨叫声清晰可闻!
这内外夹击的猛烈攻势,极大地动摇了宫内林邑军的军心。尤其是外围的普通士卒,他们本就被靖军的“雷火”吓破了胆,此刻听到震天的攻杀声和己方同伴的惨嚎,更是斗志全无,开始出现溃散迹象。
“援军已至!随我杀贼!”谢涣敏锐地捕捉到敌军阵型的松动,岂会放过这绝地反击的机会?他怒吼一声,不再固守,挥刀指向范胡达所在的方向,“目标范胡达!杀!”
“杀——!”绝境中的五百锐士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圆阵瞬间变为锋矢阵,以谢涣和刘副将为箭头,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混乱的林邑军阵中!
这一下变守为攻,完全出乎范胡达和范寻的预料。他们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靖军如此悍勇,更没想到外围的攻势如此猛烈!
“挡住!给我挡住!”范胡达惊恐地大叫。
但此刻,军心已乱。靖军锐士个个如下山猛虎,刀劈矛刺,所向披靡。范寻见势不妙,想要溜走,被刘副将一眼瞥见,大喝一声:“叛贼休走!”抬手一箭,正中范寻后心,当场毙命。
主心骨一死,参与埋伏的林邑禁卫更是土崩瓦解。谢涣率众一路冲杀,直扑甘露殿前的范胡达!
范胡达身边的护卫拼死抵抗,但在谢涣亲卫和刘副将的猛攻下,纷纷倒地。范胡达本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回殿内。
“哪里走!”谢涣一个箭步上前,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取范胡达后颈!
范胡达听到脑后风响,下意识回头,只见刀光一闪,下一刻便觉天旋地转,一颗硕大的头颅已然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林邑王范胡达,毙命!
“范胡达已死!降者不杀!”谢涣用刀尖挑起范胡达的首级,运足内力,声震四野!
这一声怒吼,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宫内残存的林邑禁卫看到国王的首级,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丢下武器,跪地乞降。
与此同时,东门方向也传来震天的欢呼声——韩副将率领主力,在舰炮的掩护下,已然攻破了东门,大军正如潮水般涌入王宫!
天色微明时,占城王宫内的战斗彻底结束。林邑王范胡达伏诛,其心腹党羽或被杀,或被捕,王宫完全被靖军控制。
谢涣立即下令:
一、肃清残敌,稳定宫内秩序,严禁劫掠。
二、将范胡达首级传示全城,宣布首恶已诛。
三、发布安民告示,重申只惩首恶,胁从不问,林邑官吏士卒,只要放下武器,一律免死。
四、打开王宫及官府粮仓,部分用于犒军,部分赈济城中贫民。
随着范胡达的死讯和靖王的安民告示传出,占城城内剩余的抵抗迅速平息。许多林邑将领和官员眼见大势已去,纷纷出降。一些原本就心怀异志的部落首领,更是趁机派人来表示归顺。
谢涣在王宫正殿,接见了这些投降的林邑贵族和将领,温言安抚,并当场兑现承诺,对擒杀范胡达有功者(虽非他们亲手所为,但谢涣将功劳部分算在了及时反正的人头上)进行了封赏,任命了几个相对可靠的林邑贵族暂管民政,维持地方稳定。
至于扶南使者范旃,见靖王如此神速地拿下占城,诛杀范胡达,更是敬畏有加,连连表示扶南国将永世臣服,并主动提出愿意作为中间人,联络南洋其他邦国,前来朝见靖王。
数日后,占城秩序基本恢复。谢涣召集众将及范旃等,商议战后安排。
“林邑国主虽死,然其疆域内部落众多,未必全然归心。且其南境与扶南等国接壤,关系复杂。诸位以为,当如何处置林邑之地?”谢涣问道。
韩副将率先道:“这有何难?既然打下来了,自然并入我靖国版图!设郡立县,派官治理便是!”
刘副将则道:“此地瘴疠湿热,民风迥异,直接设郡县恐难治理,且易引发土人反抗。不若仿效汉时旧制,设立都护府,择一归顺之林邑贵族为傀儡王,我朝派官监护,间接统治。”
范旃眼珠一转,趁机进言:“殿下,林邑之地,蛮荒未化,直接统治确有事倍功半之虞。鄙国国王愿为殿下分忧,可派兵协助镇抚林邑南境,防止再生叛乱。”他显然想趁机扩大扶南的影响力。
谢涣听着众人议论,心中已有决断。他既要实利,也要名分,更要考虑长远。
“林邑之地,不可弃,亦不可全盘照搬中原之法。”谢涣缓缓道,“朕意,设立安南都护府,治所暂设占城。任命归义侯(暂空,待考察合适人选)统领林邑故地大小部落,但都护府长史、司马等要职,皆由我朝派遣,掌军事、财政、外交大权。同时,驻军五千,常驻占城及要地。”
这是采取了羁縻与直接控制相结合的策略。
“至于扶南王好意,”谢涣看向范旃,“本王心领。然林邑既平,自当由靖国安抚。扶南若愿真心归附,可开放口岸,与靖国互市,本王亦当奏明朝廷,册封扶南王为藩属。”
既拒绝了扶南直接插手林邑事务,又给了贸易和名分上的甜头。
范旃虽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多言,连忙称谢。
“苏参赞,”谢涣又看向苏莱娅,“由你暂领市舶司事,负责与扶南及南洋诸国通商事宜。占城港,今后便是我靖国通往南洋的重要门户!”
“臣遵命!”苏莱娅激动领命,这正是她发挥所长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