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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烟云

共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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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商战硝烟暗潮涌,金汁雷霆荡群丑

谢涣应对商业竞争的方式,简单、粗暴、有效——降价!大幅降价!

建康及周边州府的市面上,谢记琉璃铺、酒坊、布庄的门前,几乎一夜之间挂出了新的价牌。琉璃器价格直降两成,“烧刀子”烈酒更是几乎以成本价抛售,新出的“谢家布”虽然质地略糙,但价格低廉得让所有竞争对手瞠目结舌!

这无异于在商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顾客们自然是欢天喜地,蜂拥而至,将谢家店铺围得水泄不通。而其他商户,尤其是那些与王国宝暗中勾结、企图围剿谢涣的豪商们,则瞬间傻了眼。他们原本准备的压价策略在谢涣这近乎自残的降价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跟?如此低价,他们根本耗不起!不跟?市场份额瞬间就会被谢涣吞得渣都不剩!

“疯了!谢涣彻底疯了!”

“他这是要搅乱整个市场!与他那‘烧刀子’一样,是要同归于尽啊!”

“如此低价,他还能有利润?定然是亏本赚吆喝,想逼死我们!”

豪商们又惊又怒,纷纷找上王国宝诉苦施压。

王国宝也是焦头烂额,他也没料到谢涣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应对得如此激烈和迅速。他一边安抚豪商,承诺会有“后手”,一边急忙入王府禀报。

会稽王府内,司马道子听着王国宝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亏本?他谢涣像是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吗?”司马道子冷声道,“他那琉璃、美酒,成本必然极低!如今降价,虽利润薄了,但未必真亏!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迅速挤占市场,逼退我们,然后再行垄断!”

他看穿了谢涣的一部分意图,但却无力阻止。谢涣手握核心技术,成本控制能力远超他们这些依靠传统渠道和人工的商户。

“王爷,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不少商户已经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让他们先撑着!”司马道子眼中闪过狠辣,“他不是喜欢降价吗?让他降!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少家底往里填!传话下去,让我们的人,暗中大量收购他抛售的货物!他不是卖吗?本王就帮他清仓!耗光他的现钱!看他还能嚣张几时!”

一条毒计就此出炉。他们打算利用谢涣降价的机会,反过来大量吃进货物,企图快速消耗谢涣的现金流,迫使其资金链断裂。

然而,他们低估了谢涣的产能和现金流。城西工坊和涂水基地开足马力,琉璃、美酒、布匹如同流水般生产出来。而谢涣通过之前各种生意积累的财富,以及将作监的暗中输血,现金流雄厚得可怕。这场价格战,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到尽头。

就在建康商界被谢涣搅得天翻地覆之时,涂水本地,一场更大的危机却在悄然酝酿。

司马道子的阴谋从未停止。商业上的围剿只是明面上的幌子,他真正的杀招,依旧隐藏在暗处。上次刺杀失败,让他意识到谢涣对自身的防护极其严密,于是便将目标转向了谢涣统治的根基——那些依附于他的流民和工匠。

数名精于蛊惑、伪装成游方道士和行脚商人的细作,混入了逐渐恢复平静的涂水地区。他们不再直接煽动暴乱,而是采取了更阴险的手段:散播谣言。

“听说了吗?谢大人之所以能造出那些神物,是因为用了邪法,要折损寿元的!”

“可不是!我还听说,那工坊里整日烟熏火燎,是在用童男童女炼丹呢!”

“还有啊,这次分的地,都是以前闹瘟疫死过人的凶地,种不出粮食的!”

“谢大人对咱们好,是想把咱们养肥了,到时候拿去祭河神,保佑他的大船…”

种种恶毒荒谬的谣言,在流民聚集的村落和工棚间悄然流传。这些谣言针对的都是流民最关心的问题——健康、土地、后代,极其恶毒,又难以立即证伪。

起初,人们还将信将疑。但谣言重复千遍,加之之前瘟疫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一种不安和猜疑的情绪开始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滋生。人们看谢涣的目光,不再全是感激和敬畏,多了几分复杂和恐惧。

终于,矛盾在一个看似偶然的事件中爆发了。

几名被谣言蛊惑的流民,因为家中孩童突发急病(实则是寻常风寒),竟听信谗言,认为是工坊的“邪气”冲撞所致,纠集了数十人,冲击了一处正在试验新式织机的工坊,打砸器械,殴打工匠,声称要“破除邪法”!

韩虎闻讯立刻带人赶到,试图弹压。但这一次,流民们情绪激动,且人数众多,与护卫队形成了对峙,场面一度极其紧张!

“谢涣滚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停止那些妖术!还我们安宁!”

“不然我们就砸了所有这些鬼东西!”

愚昧的怒吼声此起彼伏。隐藏在人群中的细作趁机煽风点火,局势眼看就要失控!

消息传到核心坞堡,谢涣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不怕明刀明枪,却最恨这种利用人心愚昧的阴损手段!这比直接的刺杀更难防范,危害也更大!

“好一个司马道子!果然毒辣!”谢涣咬牙切齿,“这是要动摇我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付这种局面,解释和安抚是苍白的,必须用更强烈、更直接的手段,彻底粉碎谣言,震慑宵小!

“韩虎!”谢涣眼中闪过决绝的厉色,“调一队内卫,带上‘金汁瓮’和‘霹雳火’!还有,把工坊里那几台试验失败、最破烂的织机给我搬出来!”

“郎君,您是要…”韩虎心中一凛。

“他不是说咱们工坊是邪术吗?不是说咱们用童男童女炼丹吗?”谢涣冷笑,“今天,本少爷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破邪显正’!”

很快,在那处被冲击的工坊前,一片空地被清理出来。闻讯赶来的流民越聚越多,议论纷纷,不知道谢大人要做什么。

谢涣在一队精锐内卫的护卫下,亲自到场。他目光冷冽地扫过躁动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眼神闪烁、不断煽动的身影。

他没有废话,直接指着空地上那几台破烂织机,运足中气,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尔等愚昧!听信妖人谗言,谓此物为邪器!今日,本官便让你们看看,它到底是何物!”

他大手一挥:“烧!”

几名内卫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金汁瓮”(装满猛火油和助燃剂的陶罐)砸向那些织机,随即投下火把!

轰!

烈焰瞬间腾起,将那些织机吞没!恶臭和浓烟弥漫开来!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下意识后退。

然而,这还没完!

谢涣又指向远处河边一块无人的荒地(早已清空确认),对韩虎下令:“那边荒地,常有邪祟作怪,今日一并除了!放‘霹雳火’!”

韩虎会意,立刻令旗一挥!

布置在远处的两架改进型“没良心炮”发出了怒吼!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炮弹精准地落在荒地上,炸起冲天的泥土和火光!声势远比上次码头更大!

巨大的声浪和地面的震动,让所有流民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磕头不止,以为真是雷公发怒!

谢涣趁势上前,站在熊熊燃烧的织机废墟前,声音如同天神宣判:“都看清楚了吗?!此乃工巧之术,绝非邪法!若真是邪术,岂惧凡火?岂畏雷霆?!那些暗中散播谣言、蛊惑人心者,才是真正的妖邪!其心可诛!”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猛地射向人群中那几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细作:“韩虎!给本官拿下那几个妖人!”

内卫早已盯死目标,如狼似虎般扑上去,瞬间将那几个试图逃跑的细作按倒在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是有人指使我们…”

细作们吓得屁滚尿流,当场就要招供。

“堵上他们的嘴!”谢涣厉声打断,“妖言惑众,罪无可赦!无需审问!就在此地,以邪术之器,行天罚之刑!烧!”

内卫毫不犹豫,将那几个不断挣扎的细作直接拖起,扔进了那还在熊熊燃烧的织机废墟之中!

凄厉无比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又很快被烈火和噼啪声吞噬!

所有围观的流民都被这恐怖酷烈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站在火堆前、面色冷峻如冰的谢涣,眼神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敬畏!

谢涣要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在他们心中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质疑我者,即为妖邪,当受天火焚身之刑!

看着那在烈火中化为焦炭的细作,所有的谣言,所有的猜疑,在这一刻都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谢涣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日后若再有人敢妖言惑众,这便是下场!都散了吧!”

流民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现场,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对谢涣绝对的恐惧和服从。

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危机,被谢涣用最暴烈的方式,强行镇压了下去。

回到坞堡,谢涣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时,才露出一丝疲惫。以暴制愚,并非他所愿,但在这个时代,有时却是最有效的手段。

“司马道子…慕容垂…”他喃喃自语,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必须尽快除掉!

否则,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