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龙舟竞渡藏杀阵，霹雳雷火显神威
谢涣造出“无风自动”的明轮巨舰的消息，如同在江淮之地投下了一颗重磅巨石，激起的波澜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这已超越了奇技淫巧的范畴，触及到了王朝最为敏感的水师命脉。
皇帝司马曜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不顾王国宝等人的劝阻，执意派遣以心腹大太监黄皓为首的代表团，前往涂水“观瞻祥瑞”，并“宣示恩宠”。
消息传来，涂水工地顿时忙碌起来。接驾事宜千头万绪，安保、仪仗、展示…每一项都需精心准备。谢涣却从中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向皇帝展示肌肉、震慑宵小、同时进一步巩固自身地位的天赐良机。
他决定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龙舟竞渡暨水利工程成果展示大会”！
于是，在黄皓太监抵达之前，涂水河面上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数艘新下水的明轮船（虽然大多还是试验品，故障频频）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工匠们围着那些复杂的明轮和齿轮结构敲敲打打。岸上，新开辟的码头、整齐的工棚、长势喜人的庄稼、以及远处冒着滚滚浓烟的工坊群，都被刻意布置得井井有条，充满欣欣向荣的气息。
谢涣更是下令，将最新研制的一批“好东西”秘密运抵，准备在大会上给皇帝一个“惊喜”。
数日后，黄皓太监乘坐着华丽的官船，在一队禁军护卫下，抵达涂水。当他看到河岸边那规模宏大、秩序井然的工地，以及停泊在码头上那几艘造型奇特、安装着巨大木轮的船舶时，饶是在宫中见惯了世面，也不禁啧啧称奇。
谢涣亲自迎接，态度恭敬却又不失底气。他领着黄皓一行，参观了水利工程、流民安置点、新建的药田和织造坊，所到之处，流民工匠皆高呼万岁，感恩戴德，场面话被谢涣安排得滴水不漏。黄皓看着这“政通人和”的景象，听着谢涣“全赖陛下洪福”的马屁，心中极为受用，对谢涣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重头戏的“龙舟竞渡”在次日举行。河岸两侧人山人海，被允许前来观礼的流民和周边百姓翘首以盼。河面上，除了传统的龙舟，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几艘明轮船。
号令响起，传统龙舟依靠人力划桨，奋力向前。而那几艘明轮船，则在号子声中，由船工奋力踩动踏板，通过复杂的连杆和齿轮带动两侧明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重的哗哗声，速度虽然起初不快，却稳定而有力，尤其逆流之时，优势明显，引得岸上阵阵惊呼！
黄皓看得眼花缭乱，连连称赞：“奇巧！果然奇巧！谢大人真乃神人也！”
然而，就在竞渡进行到高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河面上的奇景吸引时，异变陡生！
下游方向，数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快船，借着水流和风向，如同离弦之箭般猛然冲向主席台所在的观礼码头！船上人影幢幢，刀光闪烁，赫然是一群水性极好、身手矫健的刺客！
“有刺客！保护公公！”禁军护卫顿时大乱，慌忙结阵迎敌。
岸上观礼的百姓更是吓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场面瞬间失控！
那些刺客显然早有预谋，极其悍勇，利用快船速度，瞬间逼近码头，与禁军厮杀在一起，目标直指黄皓和谢涣！
“好胆！”谢涣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他早就料到，如此大规模的公开活动，必然会给敌人可乘之机！而他，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韩虎！”谢涣厉声喝道。
“属下在！”韩虎轰然应诺。
“让咱们的‘客人’，尝尝‘霹雳火’的滋味！”
命令一下，只见停泊在附近作为“展示品”的一艘明轮船突然调转船头，船身一侧的几个盖板猛地打开，露出了几个黑乎乎的、碗口粗的铜管口——正是改进后的“没良心炮”！
与此同时，岸上几处预设的“观礼台”下方，也猛地推出数架同样造型古怪的抛射装置！
“放！”韩虎令旗一挥。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炸响！这一次，声音更加沉闷恐怖！
数个拖着黑烟和火焰的陶罐（内部填充了改进后的黑火药和大量铁钉碎瓷），划破天空，砸向那些刺客的快船和码头前沿的水域！
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火光冲天，破片横飞！虽然直接命中率不高，但爆炸产生的巨大声浪、火光和水柱，对于这个时代的刺客和心理冲击是毁灭性的！
刺客们的快船瞬间被掀翻炸碎大半，落水的刺客被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或被破片击中，惨叫声不绝于耳！码头上冲得最快的几名刺客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非死即伤！
剩余的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罚”彻底吓破了胆，进攻势头戛然而止，呆立当场！
“弩箭手！”谢涣再次下令。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护卫队弩手立刻现身，强劲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残存的刺客！这些弩箭的箭头，皆由“百炼钢”打造，穿透力极强！
屠杀！完全一边倒的屠杀！
在“霹雳火”的心理摧毁和弩箭的物理打击下，这场精心策划的刺杀，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场自投罗网的灾难。刺客死伤殆尽，仅有寥寥数人被生擒。
整个过程中，谢涣始终护在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黄皓身前，一副忠勇护主的模样。
战斗很快结束，河面上漂浮着船骸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岸上的百姓惊魂未定，看着谢涣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这位谢大人，不仅能造祥瑞，还能召唤雷霆诛杀邪祟！
“黄公公受惊了。”谢涣这才转身，扶起抖如筛糠的黄皓，“些许宵小，竟敢惊扰圣使，已被下官尽数诛灭！请公公放心！”
黄皓惊魂未定，指着那些还在冒烟的铜管，声音发颤：“谢…谢大人…刚…刚才那是…”
“哦，此乃下官研制的一些‘防贼利器’。”谢涣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本想今日演示给公公观看，没想到竟真派上了用场。惊扰公公，死罪死罪。”
黄皓看着那可怕的武器，再想想刚才那地动山摇的场面，哪里还敢怪罪，连连摆手：“无妨！无妨！若非谢大人神机妙算，早有准备，咱家今日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心有余悸，同时也彻底被谢涣展示出的武力所震慑。此人不仅会赚钱，会搞工程，竟然还藏着如此可怕的杀器！其心志手段，绝非寻常臣子可比！
接下来的收尾工作，谢涣处理得雷厉风行。清理现场，安抚百姓，审讯俘虏（虽然知道问不出什么，但程序要走）。他严令封锁消息，对外只宣称是剿灭了一伙试图袭击钦差的水匪。
黄皓在惊魂稍定后，对谢涣的态度变得愈发恭敬甚至带有一丝讨好。他仔细观看了那艘发射“霹雳火”的明轮船和岸上的发射架，虽然看不懂原理，但并不妨碍他理解其巨大的威力。回京之后，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向皇帝禀报——既要突出谢涣的忠勇和功绩，也要隐晦地提醒陛下，此子手握利器，需善加笼络，不可轻易触怒。
数日后，黄皓带着满满的“观感”和谢涣准备的“厚礼”（包括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和几件精巧的琉璃器），心满意足地启程回京。
送走钦差，谢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问出来了吗？”他冷声问韩虎。
韩虎摇头：“皆是死士，嘴极硬，用尽刑罚也只吐出是受江北‘大人物’指使。但属下在其衣物夹层中，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小块残破的布条，上面有一个模糊不清的、类似狼头的刺绣图案。
“慕容垂的苍狼卫…”谢涣眼中杀机爆闪！果然是他！结合之前司马道子可能与之勾结的线索，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使，已然呼之欲出！
“好一个慕容垂！好一个司马道子！”谢涣气得笑了起来，“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技术？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他深知，经过此次事件，他与北方慕容氏和朝中会稽王一派，已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余地。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直接和残酷。
“传令下去！”谢涣的声音冰冷如铁，“八公山基地，全力开工！‘霹雳火’的产量要翻倍！新型弩机的研制要加快！另外，给我盯死江北的所有通道，再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通知顾雍，与后燕的所有贸易，即刻中止！一粒粮食，一两铁都不准过去！”
“还有…给咱们的‘老朋友’封懿，送一封信过去。”谢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信里就包一小块从那刺客身上找到的布条，别的什么都不用写。”
他要让慕容垂知道，我知道是你干的！而且，我手里有证据！虽然现在奈何不了你，但这笔账，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