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星槎破浪探南洋，香料金山动帝心
谢涣在交州的一番操作，如同巨石投入本就波澜暗生的池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南海之滨。朱吾城下的“雷霆之火”不仅击退了林邑军，更深深震撼了所有目睹或听闻此战的各方势力。
交州本地的汉人豪强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变得愈发恭顺与合作。谢涣提出的“联合商队”计划得以迅速推进。龙编港内，数艘经过挑选、船体坚固的海船被召集起来，由谢涣的内卫和水手进行“适应性改造”——加装了一些简单的防海盗弩架，并分配了少量的“霹雳火”作为压箱底的王牌（由绝对可靠的内卫掌控）。
与此同时，谢涣与林邑使者的秘密接触也并未停止。他故意吊着对方的胃口，时而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边角料”技术信息（比如改进的炼铁炉渣处理法），时而抱怨交州豪强要价太高，暗示与林邑直接贸易的可能性，甚至“不小心”让一两条关于联合商队出发日期和大致航线的模糊消息泄露出去。
他要在林邑、交州豪强、乃至可能存在的海盗之间制造猜忌和紧张，让他们互相牵制，从而为自己争取最大的主动权和利益。
一切准备就绪。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由三艘大海船组成的“谢氏南洋探索船队”，在“破浪号”明轮船的引领下，缓缓驶离龙编港，扬起风帆，向着那片充满未知与传说的蔚蓝深海进发。
船队的目标很明确：沿着传统的海上丝绸之路，南下探访占城（林邑）、真腊（柬埔寨）等国的港口，用船上的丝绸、瓷器、琉璃、铁器，换取当地的特产——香料、象牙、犀角、珍珠、苏木，尤其是价比黄金的胡椒、丁香、肉豆蔻等珍贵香料！
谢涣本人坐镇“破浪号”，沈劲作为副手负责记录和交涉。船队中还配备了最好的导航员（“火长”）、通晓番语的译人，以及数名经验丰富的老水手。
航行是艰苦而危险的。离开了熟悉的近海，面对的是变幻莫测的洋流和风暴。尽管“破浪号”的明轮提供了额外的动力和稳定性，但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依旧显得渺小。一次突如其来的风暴险些让一艘运输船倾覆，亏得“破浪号”奋力拖拽才化险为夷。
除了天灾，还有人祸。船队曾在暹罗湾附近遭遇一股不明身份的海盗船袭击。对方船只众多，试图包围抢掠。关键时刻，谢涣果断下令，“破浪号”侧舷临时加装的弩炮（发射的是绑有“霹雳火”的巨箭）发出了怒吼！
虽然精度感人，只有一发在海盗船附近爆炸，但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天的水柱火光，却足以将这些迷信的海盗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海神发怒，顿时作鸟兽散。经此一役，船队成员对谢涣和那“雷霆之火”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历经艰险，船队终于陆续抵达了占城的宾童龙（今越南归仁）、真腊的扶南港（今柬埔寨附近）等港口。当谢涣船队带来的精美绝伦的琉璃器、光滑如镜的丝绸、锋利耐用的铁器，尤其是那清澈烈性的“烧刀子”酒呈现在当地土王和商人面前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些来自遥远北方的奇珍，对于南洋诸国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而谢涣则对当地堆积如山的香料、木材、宝石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虽然内心狂喜，但面上却要拼命压价）。
交易进行得出奇顺利。一方是降维打击的工业品（哪怕是初级工业品），一方是遍地都是的原材料，交换比极其悬殊。一匹中等丝绸换一筐胡椒，一把精钢刀换十斤丁香，一件琉璃盏换一袋象牙…利润高得令人发指！
沈劲带着译人，忙碌地记录着各种香料的名称、特性、产地，绘制着简陋的海图和港口信息，为未来的大规模贸易做准备。谢涣则更关注那些随船带来的种子、苗木（如胡椒、丁香树苗），试图了解它们的种植条件，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引种”回江南。
船队的货舱以惊人的速度被各种香料和珍宝填满，而带来的货物却只消耗了一小半。当船队开始返航时，吃水线深了许多，每一艘船都成了移动的金山。
返航之路同样不平坦，但有了来的的经验，总算有惊无险。当船队再次看到龙编港的轮廓时，船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此次航行，历时近三月，行程数千里，虽历尽艰辛，但收获之巨，远超所有人想象！
船队归来的消息早已传开。当那一艘艘吃水极深、散发着浓郁香料气息的海船缓缓靠岸时，整个龙编港都沸腾了！人们看着那些一袋袋卸下来的胡椒、丁香、肉桂…眼睛都直了！这些都是真正的黄金啊！
交州豪强们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早知道南洋贸易利润丰厚，却从未想过能丰厚到如此地步！而这一切，都被这位谢大人轻而易举地实现了！他们对谢涣的态度，从敬畏变成了彻底的崇拜和依附。
谢涣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一边组织人手清点货物，加固仓库守卫，一边亲自撰写了一份极其夸张的奏章，连同几箱精选的、最顶级的香料和珍宝，派快船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直送建康皇宫！
在奏章中，他极力渲染南洋之行的艰险（风暴、海盗、瘴疠），夸大了船队的损失，然后将所有功劳归于“陛下洪福齐天”，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提到了此次“侥幸”获得的“些许”海外奇珍异宝，并附上了一份长长的礼单。
当那几箱散发着奇异浓香、光芒璀璨的珍宝呈现在司马曜面前时，整个皇宫都轰动了！
司马曜看着那如同小山般的胡椒、象牙、犀角、珍珠，尤其是那几株用琉璃缸小心养护的、开着奇异花朵的丁香树苗，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虽贵为天子，也从未一次性见过如此多的海外奇珍！
而随行的宦官更是适时地禀报，言道市面上一两胡椒价值一两金，而谢大人此次带回的胡椒，恐以万斤计…其余珍宝，更是不计其数…
巨大的财富冲击，瞬间冲垮了司马曜最后的一丝理智和猜忌！
什么权臣隐患？什么尾大不掉？
在这实实在在的、堪比国库收入的巨额财富面前，都不值一提！
“好！好！好一个谢涣！真乃朕之福将！国之干城！”司马曜激动得满脸红光，连连拍案，“如此忠勇能干之臣，岂能不赏！重重有赏！”
他当即下旨，褒奖谢涣南洋探险之功，加封其为“南海宣慰使”，总督南海贸易事，准其自行组建船队，开拓海疆！并赐下无数金银绢帛，以示恩宠。
圣旨传出，朝野再次震动！谢涣的声望和地位，因其“点石成金”般的南洋之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以往那些暗地里嘲讽攻击他的声音，此刻全都变成了羡慕嫉妒恨的赞叹。
而谢涣，在接到圣旨和赏赐后，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实实在在的、皇帝无法拒绝的巨大利益，将自己与皇权捆绑得更紧！让皇帝觉得，留着他、用着他，比猜忌他、除掉他，利益大得多！
“南海宣慰使…总督南海贸易…”把玩着圣旨，谢涣眼中精光闪烁，“这名头，倒是好用多了。”
有了这官方身份，他便可名正言顺地扩张舰队，训练水师，甚至…在沿海建立自己的基地和港口！
他，终于从陆地走向了海洋，并且获得了一张无比光鲜的合法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