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江北檄文震新朝 水陆并进定风波
历阳镇将郗恢的“讨逆”檄文，如同一声惊雷，在刚刚稍显平静的建康城上空炸响。檄文内容极尽诋毁之能事，斥谢涣为“海岛巨寇”、“窃国大盗”、“残暴不仁”，言其“秽乱宫闱”、“屠戮士族”，并宣称奉琅琊王司马道子（虽被囚，但外界不知详情）密令，要“纠合忠义，扫清妖氛，光复晋室”。
这檄文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播，虽然建康城内谢涣控制严密，但周边地区乃至江东各郡县，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那些本就对谢涣新政心怀不满、处于观望状态的士族和地方豪强，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暗中蠢蠢欲动。一些原本已经表示归顺的郡县，也出现了阳奉阴违、拖延税赋的情况。
新成立的尚书台内，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杜周拿着各地送来的急报，眉头紧锁：“主公，郗恢此举，虽如蚍蜉撼树，但其打着复辟晋室的旗号，颇能蛊惑一些心存故主或对我新政不满之人。若处理不当，恐引发连锁反应，江北诸镇乃至荆州、江州等地皆有效仿之忧。”
沈劲也补充道：“据‘谛听’探报，建康城内某些士族余孽，闻此消息，亦有暗通曲款之迹象。谣言又有抬头之势，言我大军将北上迎战，建康空虚，有机可乘。”
韩虎则是一脸不屑，抱拳请战：“郎君！给末将三万兵马，渡江北上去灭了郗恢那老小子！正好拿他试试咱们新整编的兵马刀锋利不利！”
刘牢之相对谨慎，沉吟道：“韩将军勇武可嘉。然我军新定建康，根基未稳，若主力贸然北上，确恐后方生变。且郗恢据历阳坚城，背靠江北，若一味强攻，即便能胜，伤亡亦必不小，反堕军威。”
众将议论纷纷，目光都集中在了谢涣身上。
谢涣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并无多少紧张之色，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奉琅琊王令？司马道子此刻正在天牢里数老鼠，拿什么给他下令？郗恢不过是找个扯虎皮当大旗的借口罢了。”他嗤笑一声，“两万乌合之众，也敢妄言复国？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江淮地图前，目光锐利：“此战，不仅要胜，还要胜得干净利落，要打出我军的威风，更要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徒！要让他们明白，任何试图挑战新秩序的举动，都是自取灭亡！”
“韩虎！”
“末将在！”
“命你率第一军步骑一万五千，并‘平波’号等大小战船三十艘，即日启程，水陆并进，兵发历阳！此战，许胜不许败！不仅要击溃郗恢主力，更要给朕拿下历阳城！”
“得令！”韩虎兴奋地满脸放光。
“且慢！”谢涣叫住他，语气严肃，“记住，此战首重震慑！战术上，可多用新式火器，不必吝啬弹药！朕要让江北所有人都亲眼看看，抗拒天兵的下场！破城之后，严惩首恶，胁从不同，速战速决，不得迁延！”
“末将明白！定杀得他们魂飞魄散！”韩虎轰然应诺。
“刘牢之！”
“末将在！”
“你率第二军一万，坐镇建康，负责城防及京畿卫戍。同时，以部分兵力清剿周边不服王化的坞堡山寨，确保后方无虞。沈劲的‘谛听’会全力配合你，监控城内动向，凡有异动者，先斩后奏！”
“末将领命！”刘牢之感到责任重大，肃然应下。
“杜周、沈劲！”
“臣（属下）在！”
“你二人统筹后勤、情报，稳定内政，继续推行新政。对外，要大张旗鼓宣传我军讨逆之正义，揭露郗恢勾结晋室余孽、祸乱天下的阴谋。对内，严密监控，趁此机会，正好看看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攻守兼备，既展现了雷霆手段，也考虑了后方稳定。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建康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韩虎麾下大军迅速集结，粮草辎重装载上船，一派肃杀气象。
出征那日，谢涣亲自到江边送行。看着军容鼎盛、士气高昂的部队，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韩虎最后叮嘱道：“记住，速战速决，打出威风！朕在建康，等你的捷报！”
“郎君放心！且看俺老韩如何踏平历阳！”韩虎重重抱拳，转身登上“平波”号旗舰。
战鼓擂响，号角连营，庞大的船队扬起风帆，明轮击水，浩浩荡荡溯江而上，直扑历阳。陆路部队也沿江岸齐头并进，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江北，历阳城。
郗恢得知谢涣大军真的水陆并进来攻，且主将是凶名在外的韩虎时，原先的那点侥幸和狂热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开始有些慌乱起来。他原本指望谢涣会因根基不稳而采取守势，他便可趁机扩大影响，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强硬！
他急忙加固城防，向周边求援，并试图派兵依托长江支流和丘陵地带阻击谢涣水师。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和超越时代的战术面前，他的所有努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谢涣水师根本不与他进行传统的水战接舷，而是利用“平波”号等巨舰的远程火力，在晋军射程之外便发动猛烈的炮击（弩炮、火箭）。试图阻截的小股船队还未靠近，就被密集的“百虎齐奔箭”和“震天雷”炸得人仰船翻。陆路阻击的部队，更是被韩虎精锐的步骑配合强弩火器，一触即溃。
韩虎严格执行谢涣“速战速决、重在震慑”的方针，进军速度极快，遇到的抵抗皆以雷霆万钧之势粉碎。沿途坞堡营寨，望风归降者免死，敢于抵抗者立即踏平，毫不留情。关于谢军火器犀利、战力恐怖的传言，比韩虎的军队跑得还快，先行抵达历阳，使得守军士气愈发低落。
不过数日工夫，韩虎大军便已兵临历阳城下，完成了对城池的包围。
站在历阳城头，郗恢看着城外军容严整、杀气冲天的谢涣大军，尤其是那几艘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战舰，以及军中那些造型奇特的投石机和弩炮，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与谢涣为敌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韩虎也不废话，围城之后，立即架起火炮，进行了一轮示威性的猛烈轰击。巨大的石弹和爆炸火箭雨点般砸向历阳城墙和城楼，炸得砖石横飞，火光冲天，守军抱头鼠窜，根本不敢露头。
轰击过后，韩虎派使者到城下喊话，内容简单粗暴：“郗恢老儿听着！限你一个时辰内开城投降，可饶你一命！否则，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郗恢还想负隅顽抗，指望城高池深能支撑些时日。但他麾下的一些将领和士卒早已被吓破了胆，尤其是看到谢涣军那些闻所未闻的恐怖武器后，根本毫无战意。
一个时辰将至，未等韩虎下令总攻，历阳城内突然发生内乱！部分低级军官和士卒不愿为郗恢陪葬，发动兵变，杀死了郗恢的几个心腹将领，打开城门，向韩虎投降！
历阳城，竟如此轻易地陷落了。
韩虎大军开进城内，迅速控制局面。郗恢本人在乱军中被杀（一说自尽），其所谓的“讨逆”闹剧，从起兵到覆灭，前后不到半月，便以一场惨败而告终。
韩虎严格执行谢涣的命令，将郗恢等几个首要分子的首级传示江北各镇，并发布安民告示，宣布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历阳一切暂循旧例（但暗中已开始准备推行新政）。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