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借修水利揽流民，暗筑新城蓄实力
谢涣在将作监的位子上“胡作非为”，假公济私，攫取了海量资源和资金，将城西工坊和八公山基地武装到了牙齿。朝中的弹劾奏章虽多，却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让他的气焰愈发嚣张。然而，谢涣深知，一味的强取豪夺和闭门造车并非长久之计。他需要一块更广阔、更合法的试验田，一个能够真正吸纳人口、积累实力、并且产生巨大影响力的基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落在了涂水（滁河）流域。这里地处建康上游，水系发达，土地肥沃，但同样也饱受水患之苦，大量土地抛荒，流民聚集。更重要的是，此地距离建康不远不近，既便于控制，又能保持一定的独立性。
这一日，他精心准备了一份奏疏，冠冕堂皇地求见皇帝司马曜。
“陛下，臣蒙圣恩，忝居将作大匠之位，日夜思虑，唯恐有负圣望。”谢涣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演技愈发纯熟，“近日查阅典籍图册，见涂水一带，本是膏腴之地，却因前朝水利失修，河道淤塞，以致水旱频仍，百姓流离，田地荒芜，实乃可惜可叹！”
司马曜闻言，点了点头。涂水水患他也有所耳闻，确实是江东一患。“爱卿有何高见？”
“臣以为，当此北伐新胜、国库稍裕之际，正宜兴修水利，安抚流民，恢复生产，以固国本！”谢涣声音激昂，充满了使命感，“臣愿请旨，总督涂水水利之事！征发流民，以工代赈，疏浚河道，修筑堤坝，开挖陂塘！如此，一可解水患，二可安黎庶，三可增垦田，四可积粮储，实乃一举数得之善政！恳请陛下允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站在了国家利益和民生福祉的高度，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司马曜听得颇为心动。淝水之战虽然赢了，但国库消耗巨大，北方未靖，安抚流民、恢复生产确实是当务之急。若真能办好此事，无疑是件大大的政绩。而且由谢涣这个“能臣”去办，似乎也不用担心朝廷要掏太多钱…
“爱卿所言，甚合朕意。”司马曜龙颜大悦，“只是…此番工程浩大，所需钱粮民夫…”
“陛下放心！”谢涣立刻大包大揽，“臣深知国库艰难，岂敢再添负担？所需钱粮，臣可先行垫付，或设法筹措！征发民夫，便以流民为主，以工代赈，只需朝廷给予政策便利，划定区域，允臣便宜行事即可！待工程见效，新增田亩之赋税，再逐步偿还臣之垫资不迟！”
又是这套“自己掏钱办公事”的把戏！司马曜简直爱死谢涣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了，虽然他知道谢涣肯定能从中捞足好处，当下不再犹豫，大笔一挥：“准奏！朕便授你‘都督涂水水利事’之权，淮右诸郡县皆需配合！一应事宜，卿可相机决断，不必事事奏请！”
“臣，谢陛下信任！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谢涣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沉甸甸的责任感。
圣旨一下，朝野再次哗然！
谁都看得出来，这又是一个谢涣借机揽权敛财的绝佳机会！都督水利事，权力极大，可调动地方资源，征发民夫，几乎成了涂水流域的土皇帝！王国宝、司马道子等人气得跳脚，连连上本反对，声称谢涣包藏祸心，欲效仿当年桓温故事，割据地方。
然而，司马曜正沉浸在“知人善任”、“善政惠民”的自我感动中，又有谢安从旁转圜，认为让谢涣去地方折腾，总比他在中枢胡闹、盯着将作监那点利益强，最终力排众议，维持了原议。
谢涣才不管朝中的风风雨雨，拿到圣旨和关防印信后，立刻走马上任。他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韩虎和一支精干的护卫队，以及若干精通水利、工事的核心工匠（自然是从将作监和自家工坊“借调”的），轻车简从，直奔涂水流域。
到达目的地后，他并未立刻召集地方官员，而是先带着人沿着涂水两岸仔细勘察了数日，结合脑海中的现代地理知识和前朝图册，很快便确定了几处关键的水利节点和工程重点。
随后，他才亮明身份，召集沿岸郡县官员。这些地方官早已听闻谢涣的“大名”，见这位圣眷正浓、凶名在外的钦差驾到，无不战战兢兢，唯恐伺候不周。
谢涣也懒得跟他们客套，直接摊开规划图，下达命令：沿线州县，立刻统计流民数量，登记造册，准备接收！同时，按照图纸要求，就近征集（实则是半强制购买）工程所需的石料、木材等基础物资！
命令强势而高效，不容置疑。地方官虽有心阳奉阴违，但看到谢涣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护卫和盖着皇帝玉玺的圣旨，也只能乖乖照办。
很快，以工代赈的告示贴遍了涂水沿岸的城乡僻壤：朝廷兴修水利，招募民夫，管吃管住，每日还有工钱可拿！
消息传开，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流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下还有这等好事？顿时，无数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流民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谢涣划定的几个主要工区。
谢涣早有准备。他提前调集了大量的粮食（部分来自顾氏商行采购，部分来自自家工坊产出，甚至动用了部分“军粮”），在工区设立了庞大的粥棚和临时工棚。虽然条件简陋，但热腾腾的粥饭和相对安全的环境，对于这些流民来说，已是天堂。
管理上，他完全照搬了城西工地的模式：军事化编制，严格纪律，分工明确，奖惩分明。韩虎的护卫队迅速扩张，从流民中挑选青壮进行训练，负责维持秩序和监督工程。原有的工匠则担任技术指导。
巨大的工程就此展开。数以万计的流民在统一指挥下，清理河道，加固堤坝，开挖引水渠，修建蓄水陂塘…场面浩大，热火朝天。
然而，谢涣的野心远不止于修几条水渠。在工程推进的同时，他暗中开始了更大的布局。
他选择了几处地势险要、交通便利、靠近水源的工程节点，以“存放物料”、“工匠居所”、“管理公廨”为名，开始修筑坚固的坞堡和仓库群。这些建筑的标准远远超出了临时工棚的需求，墙高基深，暗合防御工事之理。
他利用水利工程需要大量石材、木材的便利，暗中命令心腹工匠开采、储备优质的铁矿石和煤炭，并通过水路悄悄运往八公山基地和城西工坊。
他以“方便管理”为名，对流民进行详细的登记造册，不仅记录姓名籍贯，还记录技能特长、家庭情况。从中筛选出工匠、识字者、青壮劳力，分别编组，进行有针对性的“培训”和“考察”。
更重要的是，他利用总督水利的职权，开始重新清丈沿途荒芜和无主的土地，登记造册，纳入“官田”范畴。这些土地，在水利工程完成后，将成为肥沃的良田。而它们的实际控制权，则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悄然落入了谢涣及其代理人手中。
一场看似利国利民的水利工程，在谢涣的操盘下，变成了一场巨大的、公开的“合法”扩张！
人口在汇聚，土地在整合，资源在汇集，武力在潜滋暗长…一个以水利工程为外壳，实质上的独立王国雏形，正在涂水之畔悄然形成。
朝中的反对者们隐约感到不安，不断有“谢涣在涂水聚众图谋不轨”、“工程靡费远超预期”、“流民怨声载道”的奏章飞往建康。司马曜也几次派宦官前往巡视。
但谢涣应对得滴水不漏。他每次都将巡视宦官招待得极好，送上“土特产”（琉璃器、美酒），然后带着他们参观秩序井然的工地、庞大的粥棚、以及初具雏形的河道工程，展示流民们“感激涕零”的场面（自然是安排的）。至于花费，他总能拿出看似合理的账目（其中大部分被他通过关联交易转移了），并表示“大部分为臣垫付或筹措，未耗国库多少”。
宦官们回去后，自然纷纷说谢涣的好话，称赞他办事得力，深得民心。司马曜闻言，也就放下心来，甚至对弹劾谢涣的奏章愈发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