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王旗南指乘风浪 木寨火光照胆寒
靖王谢涣欲亲率水师南征林邑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新建的靖国朝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以杜周、沈劲为首的文臣和以刘牢之为首的部分将领，虽知主公意志已决，但仍不免忧心忡忡。毕竟山高路远，海况莫测，瘴疠横行，加之林邑蛮夷凶悍，主公乃一国之本，若有闪失，则新生的靖国顷刻间便有分崩离析之危。
然而，谢涣决心已定。他深知，此次南征，政治意义和长远战略价值远大于军事风险。不仅要解决林邑犯边的近忧，更要借此机会向天下展示靖国强大的海上投送能力，震慑南方诸蛮，打通南洋商路，为将来可能出现的南北对峙积累战略资源和后方基地。
筹备工作以最高效率展开。位于京口和历阳的造船工坊日夜赶工，对出征战舰进行最后的检修和加固。军工坊将库存的最新式“震天雷”、“百虎齐奔箭”以及大量强弩箭矢装箱上船。粮秣官则忙着调集耐储存的稻米、腌肉、干菜，以及大量预防瘴气的药材。更按照谢涣的指示，装载了无数精美的丝绸、瓷器、漆器以及少量作为“高科技”代表的琉璃制品，作为贸易和赏赐之用。
苏莱娅被正式任命为靖国水师“南洋事务参赞”，随军出征。她不仅提供了详尽的南海海图、航线、季风规律，更凭借其家族在扶南等地的关系，开始提前派遣信使，联络可能合作的部落与势力。
半月之期转瞬即至。这一日，建康城外秦淮河口，舳舻千里，旌旗蔽空。以“平波”号、“镇海”号两艘巨舰为首的远征舰队已然列阵完毕，大小战舰近百艘，帆樯如林，军容鼎盛。岸边，杜周、刘牢之等留守文武率领建康士民，设酒饯行。
谢涣一身戎装，外罩靖王袍服，立于“平波”号舰首，接受众人拜别。他目光扫过岸上黑压压的人群，以及江面上这支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强大舰队，豪情顿生。
“诸卿留守，责任重大！内修政理，外固防务，待本王凯旋！”谢涣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两岸。
“臣等谨遵王命！恭祝大王旗开得胜，扬威南海！”杜周等人躬身齐呼。
“起锚！升帆！”谢涣不再多言，转身下令。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巨大的船帆依次升起，吃饱了风，发出猎猎声响。庞大的舰队缓缓启动，劈波斩浪，沿着长江，向浩瀚的东海驶去。
舰队出长江口后，折而向南，正式开始了漫长的海上航行。此时正值初夏，东南风盛行，利于南下。谢涣采纳苏莱娅的建议，舰队并非紧贴海岸航行（易触礁且易受岸上势力干扰），而是选择了一条稍远离海岸、利用洋流和信风的航线，虽然风险稍大，但速度更快。
航行初期，许多北籍士卒不适应海上风浪，呕吐晕船者甚众。谢涣下令加强医疗保障，分发苏莱娅提供的南洋草药，并让有经验的水手传授技巧。经过数日磨合，情况逐渐好转。
谢涣每日除了处理军务，便是与苏莱娅及熟悉水文的将领研究海图，了解南洋风土人情。苏莱娅知识渊博，口才便给，不仅详细介绍了林邑国的兵力构成（以象兵、步兵为主，水师较弱）、作战特点（擅山地丛林战，勇猛但纪律较差），还讲述了扶南、真腊（柬埔寨）、诃陵（爪哇）等国的情形，以及更遥远的天竺（印度）、大食（阿拉伯）商人的活动。谢涣听得津津有味，对南洋的富庶和战略地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开拓海疆的决心更加坚定。
舰队航行月余，途经舟山、福建沿海，并未停留，一路南下。这一日，瞭望哨突然报告，前方发现陆地和大量烟火！
“应是到了林邑国北境，靠近九真郡沿海了！”苏莱娅判断道。
谢涣下令舰队戒备，放缓速度，派出快艇前出侦察。不久，侦察艇回报：前方海岸有一处大型林邑军营地，依山傍水而建，以木栅围成，规模不小，可见大量士卒和战象，岸边还停泊着数十艘林邑战船（形制较小，多为桨帆船）。营地附近有浓烟升起，似在焚烧村庄，看来林邑军正在此地劫掠。
“来得正好！”谢涣眼中寒光一闪，“就拿这个营地，作为我靖国水师南征的第一个祭旗之物！”
他并未贸然让舰队靠近浅水区，而是命令主力战舰在深水区展开战斗队形。“平波”、“镇海”两舰巨大的身影，如同海上的移动堡垒。
“目标，林邑水寨及岸边战船！弩炮、火箭，准备！”谢涣冷冷下令。
林邑人显然也发现了这支庞大的陌生舰队，营地中响起一片嘈杂的号角声，士卒慌乱奔跑，试图集结。他们的战船也纷纷起锚，似乎想出海迎战，但其船小速度慢，阵型混乱。
“放！”
随着谢涣一声令下，“平波”、“镇海”两舰侧舷的巨型弩炮和甲板上的“百虎齐奔箭”发射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嗖嗖嗖——轰！轰！轰！
巨大的石弹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向林邑人的木制水寨和岸边停泊的战船！更有无数拖着火焰尾焰的火箭，如同流星火雨般覆盖下去！
木屑纷飞，火光冲天！林邑人那简陋的水寨在如此猛烈的远程打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开数个缺口！停泊在岸边的战船更是遭了灭顶之灾，被石弹砸穿、被火箭引燃，爆炸声（可能是引燃了船上的火油或弹药）接连响起，浓烟滚滚！
林邑人何曾见过这等超视距的毁灭性打击？他们想象中的海战，还是跳帮肉搏、弓箭对射的层面。此刻面对来自遥远海面上的“天罚”，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混乱之中！象群受惊，在营地里横冲直撞，踩踏死伤无数。
第一轮打击过后，谢涣并未停止。“装填！继续射击！重点轰击其营地主帐和象厩！”
第二轮、第三轮打击接踵而至！精准而致命！林邑军营彻底化为人间地狱，火光熊熊，哭喊震天。他们的战船尚未出海，便已损失大半，剩余几艘侥幸未沉的，也根本不敢再出港，仓皇向岸边浅水区逃窜。
“传令，登陆部队准备！陈将军！着你率五千锐士，乘舢板登陆，清剿残敌，解救被掳百姓！”
“末将领命！”
数十艘登陆艇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已是一片火海的海岸。靖国精锐士卒涉水登陆，如同猛虎下山，冲向那些已被吓破胆、组织不起有效抵抗的林邑残兵。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林邑士兵虽然个人勇武，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严整的军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一个时辰，海岸边的战斗便已结束。林邑军死伤惨重，主将不知所踪（可能死于炮火或乱军），残余部队溃散入山林。靖军成功解救出数百名被掳的九真郡汉人百姓，并缴获了大量林邑人劫掠来的财物和粮草。
当谢涣在亲卫簇拥下踏上这片满是焦糊和血腥气的土地时，看到的是一双双充满恐惧、继而转化为无尽感激的眼睛。那些被救的百姓跪倒在地，用夹杂着土语的官话哭喊着：“天兵！是天兵来了！谢大王万岁！”
首战告捷，且是以一种碾压式的、近乎零伤亡的方式取得。靖国水师的强大战力，不仅震慑了林邑人，更极大地鼓舞了远征军自身的士气。
谢涣下令妥善安置被救百姓，清点战利品，同时派出哨探，向内地侦查林邑主力动向和九真郡城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