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暗流汹涌各方动，医道新途现曙光
黄皓太监带着涂水之行的“震撼”体验和谢涣的“厚礼”回到建康，果然在皇帝司马曜面前将谢涣夸得天花乱坠，什么“忠勇无双”、“巧思绝伦”、“治下有方”，尤其重点描述了那“霹雳火”诛杀水匪的惊险场面（自然隐去了刺杀钦差的可能），将其形容为护驾功臣。
司马曜听得心花怒放，既欣慰于臣子的能干忠勇，又对那“霹雳火”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并且再次下旨褒奖，肯定了谢涣在涂水的所有作为。
然而，朝堂之上的暗流却因此更加汹涌。
会稽王司马道子在府中得知刺杀失败、黄皓反而替谢涣表功的消息后，气得砸碎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脸色铁青如鬼。
“废物！一群废物！慕容垂的苍狼卫也是徒有虚名！连个工匠窝都拿不下！”他低声咆哮，如同困兽。
王国宝在一旁噤若寒蝉，小心翼翼道：“王爷息怒…那谢涣小儿竟藏有如此犀利火器，实出意料…如今他圣眷正浓，又有救驾之功，风头一时无两，硬碰恐非良策…”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不成？”司马道子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他今日能造火器，明日就能造甲胄，后日就能练精兵！届时这建康城，还有我等立足之地吗？！”
他喘着粗气，阴沉道：“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不是喜欢赚钱吗？不是喜欢弄那些奇技淫巧吗？本王就让他赚个够！让他沉迷其中，无暇他顾！宝臣，你去…”
他压低声音，对王国宝面授机宜，一条条毒计悄然出炉。
与此同时，谢涣中断与后燕贸易、并送去那块带有苍狼卫标志布条的消息，也传到了河北。
慕容垂看着那块小小的布条，沉默良久，脸色变幻不定。他自然认得那是自家死士的标记。谢涣此举，既是警告，也是挑衅。
“好个谢涣…果然有些手段。”慕容垂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是本王小觑了他。”
谋臣封懿在一旁低声道：“陛下，谢涣断绝贸易，于我大燕铁料补给大为不利。且其手握利器，若与姚苌勾结…”
“姚苌那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慕容垂冷哼一声，“谢涣此举，无非是表明态度，想要好处罢了。传令下去，之前派往江东的人手，全部撤回。暂时…不要再招惹他。”
“那贸易…”
“贸易之事，另想办法。或许…可以从海上试试。”慕容垂目光深邃，“听说谢涣在造大船？或许…他也有意于此道。”
南北两大对头，因谢焕展示出的强悍实力和决绝态度，暂时选择了蛰伏和观望。但这并不意味着威胁解除，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暗处。
涂水工地，在经历了“遇刺风波”后，气氛明显变得更加肃杀和紧张。护卫队的巡逻更加频繁，岗哨更加密集，对外来人员的盘查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韩虎统领的“内卫营”如同幽灵般活跃在工地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清除着任何可疑的迹象。
谢涣本人也减少了公开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核心坞堡或那几个戒备森严的工坊区。外界的压力如同磨刀石，反而激发了他更强的紧迫感和…欲望。
他深知，现有的“霹雳火”威力虽可观，但缺点同样明显：射程近、精度差、易炸膛、受天气影响大。必须进行迭代升级！
于是，在绝对保密的状态下，八公山基地和涂水新设的“军工坊”进入了疯狂运转模式。更多的铜料、煤炭、硝石、硫磺被消耗下去。谢涣凭借着前世零星的军事知识，提出了“长身管”、“预制弹丸”、“定量发射药”、“缓燃引信”等概念，逼迫着工匠们进行一次次危险而又昂贵的试验。
爆炸声时常从深山或密闭工坊中隐隐传出，每一次都意味着巨大的损耗，甚至偶尔会有工匠伤亡的消息被严格封锁。谢涣对此毫不吝啬，抚恤金给得极其丰厚，但研发要求却从未降低。
“胡闹！真是胡闹啊！”谢忠看着如流水般消失的钱财和物资，心痛得几乎麻木，却也不敢多言。
然而，就在这近乎偏执的军工研发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产品却带来了惊喜。
为了研制更稳定的发射药和更可靠的引信，医药作坊在沈劲的主持下，对硝石、硫磺、木炭的提纯和配比进行了大量实验。一次偶然的事故中，一名学徒错误地将一批提纯酒精与某种实验中的硫化物混合，引起了剧烈反应和燃烧，差点酿成大祸。
事故报告送到谢涣这里，他原本并未在意，但报告中提到燃烧后产生了一种具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气体，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刺激性气体？”谢涣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氯气？！虽然制备方法完全不同，但这描述…
他立刻亲自赶到医药作坊，封锁了现场，命令沈劲严格保密，然后基于高中化学那点模糊记忆，给出了一个极其粗糙的“电解食盐”制备氯气的设想（他当然不懂具体装置，只说了大概原理和想要一种“黄绿色、有刺激性、能漂白”的气体）。
沈劲虽然觉得这想法匪夷所思（用电？哪来的电？），但出于对谢涣那种“总能捣鼓出好东西”的盲目信任，还是带领手下最可靠的几个学徒，开始了又一次尝试。他们无法理解电解，便尝试用化学方法，经过无数次失败和危险实验（期间又发生了几次小规模泄漏事故），竟然真的用土法制备出了极其微量、极不稳定的氯气！
虽然距离实用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其表现出的强氧化和漂白特性，却让沈劲如获至宝！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东西在医药消毒、甚至水质处理方面，或许有难以估量的潜力！
他将这一发现报告给谢涣，谢涣也是惊喜交加！他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真的摸到了化学工业的门槛！虽然只是最原始的一步，但其意义重大！
“继续研究！但要绝对小心！这东西…很危险！”谢涣强压激动，叮嘱道，“重点研究其消毒杀菌的作用！或许…以后咱们的饮水，伤员的手术，都能用得上！”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在武力之外，一条能真正普惠民生、甚至改变世界的道路正在脚下延伸。
就在谢涣沉迷于“化学实验”的同时，他安插在建康城的眼线送来了紧急情报：王国宝等人近期活动频繁，频频与江南本地的豪商巨贾接触，似乎在酝酿一个巨大的商业计划，目标直指谢涣获利最丰的几项产业——琉璃、美酒、甚至新出现的布匹！
“商业竞争？”谢涣看着情报，嘴角泛起冷笑，“司马道子终于换套路了？想用商业手段挤垮我？”
他立刻嗅到了其中的阴谋气味。以司马道子和王国宝的贪婪，绝不会满足于正常的商业竞争，背后必然有更狠毒的手段，比如压价倾销、原料垄断、甚至官面上的打压。
“想玩商业？好啊！”谢涣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本少爷别的不会，就是会玩商业！正好试试新东西！”
他立刻下令：“通知顾雍，咱们的琉璃、美酒，从明日开始，价格下调两成！”
“织造坊那边，加快新织机的推广，产量给我提上来！咱们的布匹，也降价！”
“另外…咱们的药坊，不是弄出点提纯的酒精吗？别光自己用，拿出一部分来，贴上‘消毒净水’的标签，低价卖给周边百姓！就说能防瘟疫！”
他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价格战和新技术碾压，来回应对方的挑衅！他倒要看看，凭借着自己领先的技术和庞大的现金流，谁能耗得过谁！
谢涣并不知道，这场商业战的背后，隐藏着司马道子更深的祸心。他企图通过巨大的商业压力，迫使谢涣不断投入资金，削弱其储备，同时暗中布局，准备在谢涣现金流紧张之时，给予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