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早饭过后,顾行之就过来和哥舒、秦衡说:“走吧,去看看顾伯伯的药园,有什么事情我们也正好在路上商量。”说着,递给哥舒和秦衡每人一个红色药丸,说道:“还是准备一下,这个时候白眉姑娘应该很少,以防万一吧,如果被她咬了,马上吞服药丸,就地打坐半个时辰,抱元守一、切勿运功,就无碍了。”顾行之说的白眉姑娘是守参蛇,有剧毒,一般情况下,不受到侵犯,并不主动攻击人类。哥舒想:一种蛇罢了,还白眉姑娘,长得很好看吗?最好一会儿能见到。三人出发后,继续往深山里面走去,路上,顾行之给哥舒和秦衡介绍药园的情况。长白本草社方圆百余里,连绵几个峰谷,位置绝佳。依照药材原生环境,开辟出人参园、灵芝园、天麻园、五加园,其余药材种植在百草园。药材种植维持自然生长,除了必要的病害防治,不进行人为干预。顾行之介绍完这些,说道:“中药道法自然,亿兆年万物相生,物亦载道,断非人力所可改变。强行改变,物亦非物了。”秦衡接着他的话,说道:“顾伯伯,近现代以来,自然环境变化巨大,肯定会导致药材的药性或有变化,药力或有下降,药性变化则配方或有误,药力下降则剂量或有误。古之先贤,留下来的药方,千年锤炼、成为经典。但是药性和药力的确认实为关键,这是保证药方有效、中药有效的基础,更何况现在中药材都大面积人工室内种植和人工养殖了。药材有问题、则中药有问题,中药有问题则中医也会有问题。医药相成、药为基础、无药可医则医不成医。”顾行之不由赞叹:“好小子,想这么深,难得了,那你怎么办呢?”秦衡说道:“我再和师父商量吧,怎么能保证药性一致,药力不减,才能依药方制药和用药。”
三人一行来到了人参园,按照不同方位,栽种着不同年头的人参。三人慢慢地看了起来。顾行之走在前方,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沿着山坡斜照,随着山势升高,树木也不再高大,零星地点缀在园中,洒下斑驳树影,山雾蒸腾,当胸流动,顾行之站在远处,一身青色便装,眺望山间景色,确有几分脱离尘俗的感觉。哥舒笑着指给秦衡看;“三哥你看,陆地药仙。”
秦衡在这一边专心看着人参的长势,逐渐前行,忽然,他看见几株人参叶茎矮小,不似其他人参那么茁壮,似有枯萎之意。这几株人参旁边,长着一株植物,秦衡以前一直研究中药,知道这是藜芦,藜芦与人参相克,顾伯伯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人参园,真是叫人疑惑。秦衡和哥舒叫过顾行之,顾行之看见藜芦后,不觉得脸上变色,又看到这几株矮小的人参,心痛之情溢于言表。这些年来,参园从未出现过藜芦。顾行之说道:“我们分头看看,是不是还有。”三人脚力强健,参园虽大,一顿饭工夫已经巡查完毕。发现沿着下坡一侧间隔着又有几十株藜芦,绝非偶然,显然是有人故意栽种的。顾行之脸色铁青,说道:“这藜芦宿根草本,多年生植物,繁殖能力强,和人参相克,这是谁,要毁我参园啊?”顾行之凝眉沉思,通晓一些药理,又能经常进出药园的人没有几个人,他突然想到临杭中药厂一年来一直向他购买药材,被他屡次拒绝,现在一直和他侄子平乡勾连,看到那些矮小欲枯的人参,又想到平乡,不由口中喃喃:人参、平乡。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身体向后便倒。秦衡反应机敏,马上抱住顾行之,把他轻轻放到地上躺平,四肢展开,知道他急火攻心,经脉瘀阻,需要给他推血过宫、打通经脉。哥舒拿出庄维中留给她的宁心丸,用水溶开给顾伯伯服下。秦衡对哥舒说道:“师妹,你给我助力,我们一起给顾伯伯推血过宫,从通里入息,沿心经循行。”哥舒点头,二人坐下,分别握住顾行之两手的通里穴,入息循行起来。顾行之身体强健,一时瘀阻,不难通关。一盏茶的功夫就慢慢恢复了。他示意秦衡和哥舒收功,哥舒见顾伯伯示意,马上收功。这时秦衡并未同时收功,他气海深厚,内息强劲,哥舒收功,他的内息马上涌了过去,哥舒觉得手臂一震,手自顾行之腕部弹开,接着一侧手足发麻,向一侧倒在地上。秦衡收回内息,马上过来扶起哥舒问道:“怎么样?没事吧?”哥舒说:“没事,手脚发麻,一会儿就好了,还好你没有成高手,要不我这手脚岂不是废掉了?”秦衡不好意思起来。二人回头看顾行之,他已经自己整理完毕,神色如常了。天届中午,顾行之安排人将藜芦除去,必须将根部全部剔除干净。然后他对秦衡和哥舒说:“本来还想去灵芝园看看,明天吧,大家回去都恢复一下气力。这些事情我也需要梳理一下。”
哥舒手脚还有些发麻,对秦衡说:“哎呀,我是苦主,走不动了,你得背我。”又对顾行之说:“顾伯伯,我不能搀扶您了,我手脚还麻,我得让他背我。”顾行之笑道:“顾伯伯怎么会用你搀扶。小娃娃、过家家。”说罢,自顾自向前走去。秦衡背起哥舒随后赶了上去,他内息深厚,体力悠长,背着哥舒,毫不费力气,只是不便超越顾行之罢了。哥舒趴在秦衡背上,只觉得他气息温暖,步伐有力,说不出的安定的感觉,开始她还看看四周的风景,渐渐地,伴随着山间树木摇曳的声音和青草的气息,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