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哈同来厦江已经有一个月了,他找各种渠道想和厦江中药老板蒋南奇接洽,蒋南奇闭门不见。西部海草并购风潮震动了整个中医药界,蒋南奇当然知道哈同约见的目的。对哈同这个小马仔他是不屑一顾的。蒋南奇祖居厦江,他经营的厦江中药驰名于东南。规模似乎不次于西部海草,蒋南奇精于经营之道,盈利能力还高于西部海草,哈同以钱开路的想法在这里行不通。厦江地域文化自成一体,文化方面的差异使得蒋南奇颇为看不上乔青玄的自大、张扬和浅薄。蒋南奇除了厦江中药外,还在各个医疗机构拥有中医科室,这是他创造的一种业务模式,其和医院的关系外人并不得知,大家只知道是医院的中医科室,所以蒋南奇近年来医药互为辅助,效益颇丰。他不像渝都中药的孔寻方只看重金钱。哈同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一通以后,感觉到这里的人文环境和西部差异很大,身份上的差异使他也够不上蒋南奇,哈同觉得一种无力感整天地伴随着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和乔青玄如实汇报,不敢再有任何吹嘘成分。乔青玄对他说,可以找谢也夫帮助,他那面会和谢也夫打招呼,托付一下谢也夫帮忙。哈同于是找到谢也夫,谢也夫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让他在厦江原地等他的消息。这又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反馈,哈同纠结是否再和谢也夫联系一下。
正品会在厦江没有分支机构,修合会在这里有分会,正好马维正是厦江人,所以就一起陪同哥舒和秦衡来到了厦江。有分会同仁帮忙,马维正前后联络就更加方便。哥舒从公开渠道能获悉一些厦江中药和蒋南奇的信息,但是深层次的信息还得依靠马维正帮助。这天,马维正和分会同仁一起陪同哥舒和秦衡到当地的知名医院的中医科看病,秦衡内息深厚,把自己调理成阴虚阳亢很容易,医生一番望闻问切后,诊断为肺部有些阴虚,并开出了一份药方,嘱咐调理一下就会好了。从医院出来后已经中午,他们一行四人来到一个干净的特色饭店,找了一个安静的包间,准备午餐。马维正说道:“这里离厦江市中医院很近,我有个表兄是这里的一位科主任,医术精湛,熟知厦江中医界的各种掌故,中午休息时间,我把他约过来,我们一起聊一聊。”说话间,进来了一位眉清目朗的中年人,大家都站了起来,马维正给大家介绍说,这是他表兄苗匡。接着又把大家都介绍给了表兄。苗匡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秦衡和哥舒,说道:“北气南药执杏林牛耳,陈见棠和梁辞修两位前辈是中医国手、杏林大魁,久闻两会人才辈出,今日得见,果真人中龙凤、名不虚传。”秦衡和哥舒颔首谦逊,说道:“苗匡兄既然是我们马师哥的表兄,那我们也称呼你为表兄吧。”苗匡笑道:“如此甚好,大家更亲近些,来来,大家请坐,我维正表弟说要介绍几位朋友给我,也确实医务繁忙,不能长时间分身,就约在了医院附近,略显怠慢,今天就算我请客,略尽地主之谊吧,表弟也很长时间没回来了,一并接风。”大家纷纷落座,苗匡点了几款厦江特色菜肴,要了一些上好的米酒,大家边吃边聊了起来。苗匡很健谈,他介绍说,自魏晋以降,尤其是五胡乱华和南北朝期间,衣冠南渡,中原文化和闽浙文化日渐融合,后续朝代由于地理原因,往北江山横亘,往南一片汪洋,也就没有经历过多战火,所以地域文化也就相对稳定和特色化一些,倒是防范海上贼寇入侵成了主要的安邦事务。沿海农业没有优势,贸易望洋兴叹,老百姓仅仅靠近海渔业生存,日子过得很苦。再近期,科技进步,航海能力强大了,海上贸易虽然兴旺一些,但是朝廷管控得也厉害,几度海禁。当地人勤劳节俭,生存能力顽强,为了寻求更好的生活,向南漂洋过海,是为下南洋,所以当地是绝对的侨乡,现在很多当年的游子回报桑梓,形成了一股很重要的家乡建设力量,当地宗族观念和乡土观念很深,这在我国应该算首屈一指的。苗匡聊着当地的风土人情,话题很自然转到了厦江中药和蒋南奇身上,他说,蒋南奇家里当初也是这一带的望族,就是祖上下南洋,挣到第一桶金后,回到厦江兴业的,当时就开设了很多药铺,那还是清朝末年和民国初年的时候,几十年也是颇有规模。后来中断于战火,家里很多人变卖资产又去了海外,听说在海外也是从事医疗事业,只是不知道还是不是中医。改革开放后不久,蒋南奇又重操旧业,创建了厦江中药厂,待中药厂规模大了以后,他将祖传的一些医学典籍和药方翻出来,自学了一段时间,就开办中医诊所了,当年医药监管还没有现在严格,南奇中医馆越来越大,形成连锁经营模式。后来国家对医疗机构管控严格了,蒋南奇又和一些基层公立医院合作,负责中医诊疗业务,按期向医院缴纳费用,他很聪明,找来大律师给设计法律文书,人事和业务关系都归属医院,只是他们独立运营、自负盈亏。也没有什么人较真,中医科是医院的科室还是南奇中医馆。反正现在这一切都运营得非常好。我有一个很好的同学加同事,医术水平在厦江也是颇有名气,前几年被蒋南奇聘任为南奇中医馆的业务总司,协助蒋南奇管理全部中医科的医疗业务,前几天我们开会碰到一起,和我说西部海草有一个叫什么哈同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想和他们老板见面,蒋南奇根本就没有理他。马维正听苗匡提到哈同,就说道:“表兄,我们来厦江也是因为这个哈同,他现在是西部海草的行政首席,此次是代表乔青玄来和蒋南奇谈收购事宜的。这方面你还知晓一些什么消息啊?”苗匡说道:“暂时就知道这些了,他们好像还没有实质性接触,如果需要,我再和我同学沟通一下,了解一些情况”
苗匡非常痴迷中医,有时间的时候会和表弟马维正切磋,感觉厦江中医属于南派中医,和修合会诊疗方式方法大同小异,这可能和长时间的地域文化形成有关。一直以来他对北派气宗很是仰慕,今天见到秦衡,抑制不住想请教一番,他对秦衡说道:“秦衡老弟,如果不涉及你北派机密,可否给我演示一下你北派气宗的诊疗方式,让我开开眼界啊?”说完他看看马维正,意思是让马维正也给他疏通一二。秦衡笑道:“表兄,不用看马师哥,中医医者一家,没什么机密不机密的,况且也不涉及到什么心法。表兄昨天晚上是否休息不是很充分啊?”苗匡见秦衡问他,就说道:“过两天院里有一个学术会议,他有一篇论文要在会上交流,所以他昨天晚上修改一下论文,后半夜休息的。上午就诊病人多,忙起来也没有觉得什么不适。”北派气宗讲究御气诊疗,内息深厚之人感知能力非常人可比,秦衡内息尤为深厚,似已在师父陈见棠之上。平常人观察苗匡面色、气运如常。但在秦衡眼中差别就很大,哥舒也能见到秦衡所见,只是不够细微而已。南派医家高手像庄维中和马维正等人,切脉马上也可感知细微变化之处,非一流医者在没有微小症状之前是很难感知。秦衡说道:“那我就贻笑方家了,表兄中医功力深厚,熟知经络之学,那我就问诊一下表兄的手少阳三焦经。”苗匡闻言非常高兴,马上将右手递与秦衡。秦衡握住苗匡的手,从他无名指关冲穴入息,一股温暖的气息沿液门、阳池直上天井,内息渐渐增强,上行天牖和颅息。沿手少阳三焦经循行一周后,经肩髎穴络裹于心包,糅合后,气息慢慢下行减弱、最后收息撤出。秦衡收息后平静地说道:“表兄身体素质很好,气息通透畅达,只是在颅息穴稍有涩脱,可能在傍晚时分会有稍稍的头痛,不过休息充分后一切就正常了。”问诊过程中,苗匡就很惊奇,秦衡略过了切脉,直接以气息循行问诊,非北派气宗,能做到的恐怕寥寥无几。他作为医生,在气息循行时感觉很是明显,自己也能感知是否存在症状和不适。秦衡能以气息络裹心包,苗匡就惊讶和惊叹了,得是什么深厚的内力才能达到络脉?循行经脉都是一流高手了。苗匡虽然不会御气诊疗,但他素知北派气宗盛名,医者的判断他还是有的。这种御气诊疗简直是打开了一扇门。苗匡表情的变化大家都看到了,也知道他的所思所想。马维正说道:“表兄痴迷中医,以后可以和秦衡、哥舒师兄妹多交流探讨。”苗匡说道:“什么交流探讨,是请教学习,秦衡老弟登堂入室,我还在外面呐,何时能得窥堂奥啊,虚度光阴、虚度光阴啊。”秦衡说道:“表兄过谦了,只是门派不同,诊疗方式不同罢了。”哥舒说道:“今天我们也去了南奇中医馆在医院里的中医科,三哥也以患者身份让医生给看了看,能体会到南派中医和我们在诊疗方式上的异同,业务上的事情容日后请教表兄。”哥舒略微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你刚才说你的同学现在是南奇中医馆的业务总司,那他们在各个医院中的中医科医疗水平如何啊?”苗匡回答道:“我不但听我同学介绍,近一两年我也考察过,先不说他们中医科是什么隶属关系,就医疗水平来说还是可以的,他们都是全国各地聘请的医师,蒋南奇还是很认真对待中医药事业的。”哥舒听罢,稍稍安心。想了想又对苗匡说道:“表兄,有一事相求,西部海草现在兴风作浪,中医药界人所共知,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最终目的,但是肯定会对我们造成伤害,据我们所知,西部海草已经收购的企业,并不很好地谋求发展,这些事情我们打算让蒋南奇知道。他们谈并购,只要法无禁止,双方也合买合卖,我们阻止不了,所以表兄如果能约到蒋南奇,我们当面陈述,如果约不到,我这里有一份西部海草并购情况分析资料,请表兄的同学转交蒋南奇。”苗匡说道:“这个事情我会尽力,你先把资料给我,我托我同学转交,同时尽量能约一下蒋南奇。其实蒋南奇也不是难约,他只是不待见西部海草。你们放心吧。”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已经到了下午上班时间了,苗匡就返回了单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