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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T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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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西部海草瞄准了中医药界的核心能力和优质资产拟定了收购计划,其后将形成对正品会和修合会的围堵之势。乔青玄和谢也夫坐镇指挥,哈同和司马如负责执行。哈同能力平庸,但他揣摩乔青玄的功夫一流,在公司言谈举止极尽忠诚之能事,使得他多年来身心疲惫,虽然知道搞收购工作结果不见得好,但是能合乎情理地离开乔青玄很长一段时间,他倒是求之不得。至于工作嘛,捧一捧司马如,他的缺点就是自诩为专家、好为人师,让他拉套,哈同不愿意费心思做主,乔青玄也不会让他做主。既然做不了主,也就没有必要把面子看得极其重要。远听乔青玄、近听司马如,自己优哉游哉,最好这收购工作弄个十年八年的,成不成功倒也关系不大。

司马如在业界的专家地位也并非浪得虚名,他学历高,在药品监管机构工作多年,管理经验丰富,以前业界并不称呼他的官职,而以司马教授或司马老师称呼他,司马如甘之如饴。后来公职人员兴起了下海潮,乔青玄看好了他在业界的人脉。聘任司马如为行政首席,业界慢慢称呼他为司马首席。司马如笑谈自己责任心太强,喜欢发表观点,可能不被别人接受和喜欢,但他不会改变,这是他严谨的工作和治学态度决定的。而这些在别人看来,就未免有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有些时候不让司马如说话和做事情反倒变成难事了。司马如从来不把哈同放在眼里,觉得他就是个草包,奴性十足。这次和哈同一起工作,他觉得别扭至极,好在哈同处处听他的意见,十分尊重他,他心情逐渐好了一些。

渝都中药的老板叫孔寻方,是个十分精明的人,他只是把中药厂当成挣钱的工具,对中医药的理解和责任根本谈不上。但是他在商务谈判方面确是一个难得的高手,他深深知道,西部海草的谋划根本不仅仅在他渝都中药一家,只是开始,远远谈不上结束,所以他不着急,勾着西部海草慢慢谈,在价格和入股数量上毫不退让,谈判几度陷入僵局,司马如舌灿莲花、入情入理起不到什么决定作用,司马如失败感与日俱增。哈同却不着急,将渝都的名山大川、名胜古迹参观个遍。最后,谢也夫和司马如几经商议,拿到经营权是必须的条件,这关系到谢也夫下一步的假途灭虢之计,其他方面可以做出让步。孔寻方对药厂的日常经营不是十分在意,所以双方达成了一致:西部海草持股渝都中药百分之四十九股权,按市值溢价一倍定价。孔寻方获得剩余股权的底价销售权,即孔寻方可以在日后五年内任何时间,选择将剩余股份继续出售给西部海草,其价格执行届时市价和本次交易价格孰高的原则,西部海草必须接受。孔寻方只是依照持股比例行使股东会层面的权力。董事会和经营层面的权力全部授权给西部海草。

西部海草和渝都中药股权交割完毕后,司马如全面负责经营管理活动,侧重业务方面的工作。渝都中药的日常行政事务交给哈同,哈同意气风发的着手人事和财务等方面的工作,他在西部海草虽然是行政首席,但是他比不上司马如,司马如卸任后,他基本是名义上的行政首席,财务人事权力都上收到乔青玄那里了。这次他才真正尝到权力的滋味,被人恭维和尊敬的确妙不可言。司马如并不关心具体事务,他将关键的产品生产、质量管理仔细梳理一遍,尤其重点关注和彩云中药存在同一性的成药和草药,并把这些药的销售价格和市场份额做了调研和统计。

在对渝都中药产品梳理以及和彩云中药同类产品比较过程中,司马如发现一些具体差异,这些差异在药理上或许差异较小,但是在具体治疗疾病过程中,则会有较大差异。只不过目前学界和业界、医者和患者还没有过度关注。比如天麻类产品,彩云中药镇静功效就很突出,而渝都中药平肝作用就更加优良,详细比较之下,发现他们的主要原料草药的产地不同,生长环境还是存在差异。两家也不过度区分这方面的差异,市场上医患都是按照天麻的一般功效理解,如果善加区分和利用,必将提升药品的针对性。此时,他才更深地理解正品会和修合会主张中药大勘合的意义。司马如心想,他才不会和乔青玄说明这个问题。近来,乔青玄不断疏远他,他心底清晰得很,西部海草到了依靠资本的发展阶段了,他的监管资源时代过去了,新的借鸡生蛋故事还会再上演一轮,这次的鸡是淡水基金和谢也夫。乔青玄青年时期离开师门,学问上就没再有什么进步,但他善于把自己包装成科学家的身份,完全是为了把自己的公司做大,这种对中医药的深刻理解,乔青玄已经不能再静下心来研究了。司马如自己也觉得有些悲凉,原来在管理机关不断学习业务,也是很踏实的,现在是不是自己也越来越没有精力和能力做些研究方面的事情了?他估计正品会和修合会肯定会意识到这些问题了,也会有相应的勘合办法,什么时间倒是可以试探性地交流和沟通一下,这些研究上的事情似乎不应该和门户之见搭上关系。

实质性控制渝都中药后,乔青玄非常兴奋,仿佛一雪收购滨江中药厂和参加BJ论坛不利的前耻。还不能明确说是雪耻,要坚持谢也夫的说法,前期是以退为进,点燃并购的星星之火,这些都是西部海草英明计划的一部分。对自己是第二股东的身份也要弱化,实际控制是收购的第一标志,谢也夫和他说,这叫杠杆收购,付出的代价低,同时达到了控制的目的。至于以后的承诺,根本无须考虑。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能驾驭中医药行业整合大事业的豪杰,如他乔青玄者,怎能被一些纸面上的规定束缚,以后还要广泛利用好杠杆收购手段,以快速收到事半功倍之效。高兴之余,乔青玄吩咐哈同,要举办一次盛大的庆祝活动,昭示西部海草的实力。要求紧扣砥砺前行、前沿发展的主题,低调而热烈。哈同接到乔青玄的指示后,以实际行动践行落实领导指示不过夜的精神,全力以赴地工作起来。他在药厂提出了工作口号,一切为了庆典、一切给庆典让路、以庆典促发展、以庆典促创新。司马如负责业务方面的工作,看到哈同不遗余力地搞庆典,都影响到正常业务工作了,发展和创新促没促进不知道,生产都要停了,他很生气,于是来找哈同。哈同正在给宣传部门人员讲解和布置工作。他在办公室里面来回踱着步,手不时地在空中挥舞着,夹杂西北口音的铿锵有力话语在办公室回响着,他脸色微红,很是兴奋,不时眉头紧蹙,对宣传部门过于肤浅地理解他的思路,感到不高兴,然后又再讲解了一遍。司马如耐着性子等了十几分钟,哈同不好过分怠慢,对宣传部门同事讲,先按我的思路修改庆典方案吧,就把他们打发走了。哈同笑着给司马如倒上一杯茶,说道:“司马教授,有什么事情吩咐,您请说。”司马如回应说:“哪里哪里,不敢说吩咐,有些事情和哈首席协调。”哈同对司马如还是尊重的,或者说不敢过于放肆,他知道乔青玄收弟子是控制人的手段,不代表和你感情深厚,让他临时担任首席,只是权宜之计,更有用处的人出现后,他立马要让位,也说不上明天司马如又回来当首席。哈同业务差,底气不足,但人情世故一流,司马如降为副首席后,他只是称呼司马如为司马教授,从专家和学者角度表示尊重,司马如也知悉哈同的心思,也领情。所以他虽然瞧不起哈同,但面子上还是留有余地的。

司马如对哈同说道:“哈首席,你搞庆典活动也是乔主席安排的,应该办好,但是现在调动全部人员,生产计划都完成不了,这事我们是不是需要协调一下,在保证正常生产经营的前提下,把庆典办好啊。”哈同一提到庆典事宜兴奋劲就又上来了,他对司马如说道:“司马教授,平衡好庆典事宜和生产经营是对的,但是近期一定把庆典放在第一位,如果因此影响了一些经营工作,我认为也是值得的。我司从西部区域性知名中医药企业到全国著名企业进而嬗变为中医药领军企业关键在此一举。”司马如表示不解,如果有此嬗变也是由于产品品牌、规模和企业核心竞争能力决定的,怎么一场庆典就变成全国中医药领军企业了?哈同对司马如继续说道:“司马教授。您说,一个企业做大靠什么?”司马如说道:“靠很多因素,比如说政策、行业、经济周期、产品、管理、人才等等,很多啊。”哈同说道:“没那么复杂,您说的这些都是企业家成功后,为了表示成功的艰难才那么说的。其实最关键一条,是恰当的时机恰当的说法,尤其是对于那些说法不是很好验证的行业。新兴行业中,服务型科技企业不好验证,传统行业中中医药行业也不好验证,所以这个时候重要的是敢说,先把先进性和有用性先说出去,让大家都接受,接受后对于先进性和有用性的确认就变成大家的责任了,您放心,大家会帮助企业去努力证实的。或者说,证不证实也已经不重要了。而我们西部海草有生物药品海草素,这既是基于传统的中医药,同时又有先进性的标签,这个时候不去说,不去大说特说,还是一个好的管理者吗?”哈同这番话把司马如说的是目瞪口呆,他毕竟是药品监管部门出来的,虽然对名利看得比较重,但是务实发展和规范发展他是很认同的,怎么在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又看到了。西部海草这种唯我独尊的假大空氛围注定不会走得很远。司马如觉得他自己也无力扭转,谢也夫也是经常助长这种企业文化,不时地火上浇油,和哈同直截了当的吹捧不同,谢也夫的吹捧更具逻辑性和伪装性,他经常让乔青玄觉得事实就是如此,所以谢也夫的毒性更大。哈同意犹未尽,举办庆典活动是他的强项,他知道公司有些人看不起他,认为他能力不行。这次他要让大家刮目相看,他这个首席是有深度、有能力的。哈同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又开始踱起步来,继续说道:“乔主席做出了指示,庆典主题是砥砺前行、前沿发展,庆典的形式要低调而热烈。我是这么理解的,砥砺前行要从乔主席求学、创业以及西部海草发展历程着手,充分展示前进历程的艰辛,但气势却是气壮山河的,要总结出西部海草的精神。前沿发展是指我们西部海草规模领先和技术领先,我们收购渝都中药的成功只是中医药行业整合的第一步,我们会不断地复制这种资本加杠杆的并购模式,打造西部海草这艘中医药的航空母舰。技术领先要求我们把中药生产带到一个新的高度上来,比如海草素,这是传统中药和现代科技结合的成果,我们可以把我们西部海草主要中药都素类化,这个工程我们先称之为素计划。当然这是一个比较长的过程甚至说漫长,但是不妨碍我们先说出来,先绘制好蓝图,这样才能凝聚人心、形成号召力。”哈同此时仿佛是周郎公瑾,谈笑风生、指挥若定。他踱回办公桌前,呷了一口茶,把司马如的茶杯也续满,他现在觉得需要司马如这个听众,丝毫没有注意到司马如不耐烦的表情。哈同走到窗前,目视着窗外,继续说道:“至于庆典要低调而热烈嘛,这里面还真是有学问,不是我跟随师父这么多年,把握诀窍殊非易事。如果你把低调理解为简单或简陋那是大错而特错了,要花大钱,形式简约但实质高雅,如果我们将渝都药厂的礼堂改造成维也纳金色大厅风格,以交响乐奏响出埃及记主题音乐,来烘托乔主席创业艰辛之路会是什么效果?随着高潮迭起,才能达到热烈的效果。热烈不是锣鼓乐队的喧闹。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谈到兴奋处,哈同难得地吟了一句诗。司马如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说道:“小哈呀,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如何操办庆典我不管,你不能影响我的正常生产经营。”说完就向外面走去。哈同跟上一步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司马教授还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吗?”司马如没有好气地说道:“没有没有,才疏学浅。”走出哈同办公室,司马如心想:真是国之将亡必出妖孽,哈同所谓的庆典方案,一个字说是吹,两个字说是吹牛,三个字说是吹牛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