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到正品会后，秦衡在陈见棠的护卫下，服用完毕老山参，加之他练功不辍，内力修为已经不在刘昭师叔之下。哥舒和秦衡将去长白本草社与顾行之商量的药材整理的想法说与陈见棠听，陈见棠深以为然，让哥舒和秦衡就能想到事项，在滨江中药厂先做一些准备工作。又过了一个月，陈见棠和梁辞修约好，他与顾行之带着哥舒和秦衡来到了修合会。
六月广州，天气流火，对中医医道深厚的人，炎热并没有什么影响。用罢丰盛的广式早茶后，大家在修合堂坐下，品尝凉浸浸甘甜的水果。见到多年未见的两位老友，梁辞修非常高兴。庄维中和马维正坐在师父旁边，范维平和周维和与哥舒和秦衡年龄相差无几，他们四个一起叽叽咯咯地聊着天，范维平和周维和不时地过来照顾师父这边。
梁辞修说道：“虽然经常联系，和两位老友谋面确是十年以前了，上次滨江中药厂转让，我让维中拜会陈会长，没少得到照顾，其后，陈会长重承诺，修合会和滨江中药厂也开始了合作，我这里表示谢意了，我会虽然不弱于医疗，但毕竟以药为核心，大部分限于南药，这也是历史沿革使然，现在条件成熟了，我会也有志于北药，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和自己私心，实在是在于能否相辅相成。老哥哥这方面的心愿，还有赖于两位老友照拂一二。”陈见棠说道：“梁会长过谦了，中医药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没有什么你我之分，杏林同仁说北气南药，不过是说各自的特点罢了。中医药是我们大家的，既是事业也是责任。我们都有决心传承下去，如果还能有些发展，那更是托庇先人之佑。”顾行之接着说道：“我长白本草社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在北药中也算是独树一帜。我们也想各自的优势是不是可以相辅相成。这些年中医药发展不尽如人意，实为我辈之痛。”说到此，三人未免唏嘘。陈见棠说道：“这次我和顾兄过来，就是和梁会长商量一下下一步我们怎么更紧密合作的事情，我有一些考虑，尚请两位兄长给把握一下。”梁辞修说道：“好的，见棠老弟请开诚布公。”陈见棠略微整理一下思路，说道：“前段时间我徒弟秦衡将一个想法说给我和顾兄，我们两个觉得很有道理，核心就是药材勘合和整理，勘合就是确认药材的药性和药力，现在自然环境变化大，药材大部分人工养殖，药性药力自然会起变化，前人医典多有论述，我们验证勘合就可以，只是工作量会大，我们先从主要和重要、大量的中药材做起。药材整理就是药力培植，用君臣调剂、以药养药的办法，将君臣药配伍，通过共同存储、闷蒸喂晒办法滋养药力，然后再投料。这样药性药力才能和药典勘合，配方和成药才可以真正足够起到治疗的作用。另外一方面就是给药方式，中药以内服为主，药力的发挥怎么和人的内息循环融为一体，以求中药治疗的最佳效果。”陈见棠叙述简要，梁辞修和徒弟们听罢却感到非同寻常，这些年来，作为药宗的修合会在制药和用药过程中，一直遇到一些症结，也在努力地攻克，但成效不佳，现在受到这些想法启迪，顿觉信心大增。梁辞修、庄维中和马维正都兴奋起来。梁辞修说道：“见棠老弟的确大家风范，你的这些想法如果不说，会成为你们商业机密的，老弟直言不讳，老哥哥佩服啊。我们仔细商量一下该如何做。”陈见棠和顾行之见梁辞修非常接受这些想法，非常愿意合作，也很高兴。大家就一起认真地讨论起来。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关于下一步的合作也研究出来了基本方案。梁辞修说道：“我虚长几岁，是老哥哥，我先说我们修合会能做的吧。我会还是发挥自己的优势，主要集中在药方药材勘合和药厂既有成品药的优化方面，过程中还需要见棠老弟给予必要的协助。”顾行之也说道：“与梁会长想法一致，我们长白本草社也在自己优势方面做些工作，我们根据勘合结论，负责药材整理工作，因为涉及处理药材的量比较大，还要结合一些工艺流程，需要在药厂新建一个药材整理车间。”陈见棠代表正品会说道：“好，正品会负责融息给药方式研究吧，同时我们也会配合两位兄长做好其他工作。我们三家以滨江中药厂为依托进行的合作基本框架就这样定下来。”根据推进这些工作的需要，大家还决定滨江中药厂新建药材整理车间，秦衡、哥舒、马维正和范维平负责滨江中药厂的运营管理，以正品会为主，修合会和长白本草社对滨江中药厂增资入股。
从广州回来后，秦衡和哥舒仔细梳理了滨江中药厂的所有工作。对中药厂产品也做了细致地分析，根据市场需求调整主打产品。又规划了产能，把产能分配给不同的药品。同时，调整了工厂的内部部门设置，进一步精简管理人员充实生产一线，将生产车间交给姜华管理。三个月后，滨江中药厂的药材整理车间也建设完成，交付使用。工厂自转让后一直在处理一些过渡期工作。至此，过渡期全部结束，各方面的工作都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处理完这些滨江中药厂的阶段性工作，秦衡和哥舒一起回到正品会。陈见棠正在和原堂司堂陆怀临研究麻痹类疾病的中医诊疗，见到陆怀临，秦衡和哥舒恭敬问候：“陆师伯好。”陆怀临笑着说道：“你们好，我们研究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结果的，你们有事先说吧。正好我要去一趟医堂，刘昭师弟找我。”陆怀临走后，秦衡和哥舒坐了下来，哥舒对秦衡说：“你先和我爸爸说吧。”秦衡说道：“师父，从广州回来后，我一直琢磨融息给药方式问题，也和师妹研究过，有些想法，给您说说，不知道我这个方向是否对啊？”陈见棠说道：“收购滨江中药厂以后，我们正品会是医和药并重了，融息给药方式也是你提出来的，想法很好，方向也对。我也考虑一些关键环节，你先说说看。”秦衡见师父肯定他，不由得信心大增，说道：“师父，现在中药厂有一味成药人参健脾丸，我就以它为例，说说思路。我们面对的是有需求的广大人群，男女老幼都有，他们身体内环境先天是有区别的，所以我们这味药能不能先按照性别以及不同年龄段设计几个规格，先把药做一些合理区分，这对于我们现有的认知和研究能力是不成问题的。然后是用药时间的确定，比如脾经运行时间是巳时，在这个时间段用药效果肯定最佳。最后就是重要的融息问题，普通人一般无法感知自己内息的存在，也不能控制。引导内息融合药力是最难的。我考虑能否从我们气宗十六心法中提炼出一些肢体动作，编制成节律功操，服药半个小时后，做这些节律功操可以起到引导自身内息归脾环流，帮助吸收药力，这样药的功效可以大幅度提升。只是这对于不了解内息的普通人，动作的设计和意念的配合是很关键的。”哥舒一直和秦衡沟通，对他的想法很了解，只是有一个担心，她对父亲说道：“爸爸，三哥的想法我有个担心，就是别的门派看见这些动作会不会悟到我们的心法？他们也都是医道高手。”陈见棠仔细听完秦衡的想法，先是在心里赞叹一番，心想：这孩子的确出类拔萃。是我医道的好后生，和自己的想法也异曲同工，似乎还有简便可操作的好处。他并没有直接肯定，只是给他两个提一些建议，说道：“对于本门心法秦衡理解深刻，舒儿设计一些肢体动作，就按你们练功的法门考虑，秦衡把握可否心意相通。至于分性别和年龄段设计药品规格，你俩多和陆师伯、刘师叔沟通请教。”接着，他爱惜地看着徒弟和女儿，笑道：“舒儿说的本门心法外流，这是不会的。心法是意念内化于心，动作是意念外化于行，有心法可以有许多不同动作，但看见动作绝不能逆推心法。动作是最初的引导，到达一定境界，是否有动作或什么动作不重要了，这是无中生有和通有达无的过程。”秦衡见师父安排他下一步怎么做，知道师父同意他的想法。哥舒听爸爸说心法不会外流，担心的事情可以放下了，毕竟那是正品会作为北派气宗的核心秘笈。她对陈见棠说道：“如果爸爸同意，我们就抓紧开发，我们的药材勘合整理、融息给药是中药界重大变化，是滨江中药厂改制后的第一炮，现在中药景气度低，必须一炮打响。”陈见棠看女儿信心满满，说道：“孩子，做好事，做正确的事情。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秦衡的阳明功已经功行圆满，他仔细研究本门的四十八大方和十六心法，逐渐融会贯通。就其要旨进一步压缩提炼。根据人体主要经络内息运行，按照八卦方位与肢体对应关系，绘制乾坤八律图。哥舒给乾坤八律图配合上动作，演变为乾坤八律节律功操，分别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节律功操。乾坤八律每一节律有六小节，对应正品会四十八大方。乾坤八律可以引导内息，融合吸收药力，提升药效。这段时间内，正品会给病人治疗过程中，对乾坤八律也同时指导运用，发现中药吸收率明显提升，强化了中药有效性认知。陆怀临和刘昭也提出了一些修正意见，最后大家共同确定下来。这种给药方式的变化和北派气宗御气诊疗高度结合，患者也由被动接受治疗变成共同治疗，患者心态也产生积极变化。因为是由正品会心法启发而来，针对的也是正品会药方的药物。哥舒为了防止窃取和滥用，给乾坤八律申请了专利，同时在各种药品的说明书中详细说明服药时间，把药品对应的律操绘制动作连图。在滨江中药厂门户网站上录制乾坤八律视频供大家根据不同药品选择使用。
修合会方面在庄维中的带领下，就中药厂现有药品涉及的主要药方药材的勘合工作也基本接近完成了。目前使用的药材，有些药性发生了一些变化，大部分药材药力达不到药方要求的标准。这种情况使生产出来的药品功效大幅降低甚至部分无效，也使中医的经典药方变得似是而非。陈见棠和梁辞修带领正品会和修合会几次开会，一起研讨这些问题，觉得这是中医药的一项系统工程，先从滨江中药厂药品开始，必须坚持长期做下去，对中医药历史经典进行全面勘合，这对我国中医药发展至关重要，也是传承祖国中医文化、造福子孙的大事。必要时可以申请国家资助。目前重要的是先解决一些问题作为样本，总结出一些工作经验和工作方法。中药厂的药方药材勘合工作形成了结论性报告，同时优化了现有产品的工艺流程。根据勘合结论，由长白本草社进行药材整理工作。
顾行之一直在滨江中药厂研究如何进行药材整理，他对中药厂药材的药性和药力也大概知道一些。看到修合会的勘合报告，印证了他的想法。许多年来顾行之对药材整理颇有心得，秦衡的以药养药想法又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路径。顾行之拟定了以药养药的药材整理之法，这天他手拿玉杆铜锅烟斗来找哥舒，说道：“哥舒哇，顾伯伯有事情和你沟通一下。药材整理需要不断地探索，我们先解决目前药厂需要的大宗药材。只是耗材和成本会增加一些，你这里能吃得消吗？”哥舒说：“顾伯伯，您别急，我们详细聊一下。”哥舒正在和秦衡说召开药品推广说明会的事情，看见顾行之到来，她将顾行之让到办公室会客区坐下，问道：“顾伯伯。您是说药材整理会增加成本吗？药材整理环节是我们中药厂第一个增加的，增加成本应该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能增加几成，看看怎么消化。”顾行之说道：“我们中药厂药材整理是有特定含义的，在于巩固药性、提升药力，吻合经典药方。提升药力不是靠多投料实现，原理上来讲，如果药材药力不达标，多投料生产的药品功效也不达标。必须将投料前药材的药力提升到一定标准才可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就是三个臭皮匠，顶不了一个诸葛亮。提升药力方法最好的就是秦衡说的以药养药。我把方案和工艺路线都制定好了，但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就中药厂目前的中成药品种，所需要的药材进行前序整理，成本可能会增加一成略多。中成药本身利润微薄，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了。”哥舒问道：“顾伯伯，我和爸爸学过我门的心法和大方，其中药方部分包括药材配伍、相须相使等，这不也是以药养药吗？”顾行之吸了吸烟斗，说道：“孩子，你说的是制药的过程，比如说炮制，《本草蒙筌》曰：酒制提升、姜制发散、入盐走肾而软坚，用酸注肝而住痛，乳制润枯生血，蜜制甘缓益元。这是为提升药的疗效和功能采取的制作方法。现在的问题是，经过勘合，药材本身的药力不够，会使药方和成药无效或药效达不到标准，所以才需要第一步进行药材整理。所以我们药厂才率先采取勘合和药材整理的程序，顾伯伯搞了这么多年药，深知这是中药重大变化。秦衡提出以药养药的药材整理方法，的确是独创。其实这也是独门制药秘方的一部分。非常值得做。”陈见棠和李以莱他们多年来研究中医，悬壶济世，对中医传承一心一意，温良恭俭、中正平和、不牵于外物。这些都深深影响着秦衡和哥舒。哥舒说道：“成本增加一成多也不是很多，如果顾伯伯确定了具体工艺和耗材，我再测算一下，看看降低一下其他的管理成本对冲一下，有微利保证职工收入，保证运转就可以。现在是按目前销量计算，如果销量大了，成本就摊薄了，那利润能大幅度增加。”说着她转向秦衡笑道：“你说呢，三哥。”秦衡说：“我觉得也非常值得做，看看我们找的路子对不对，能不能走下去。”顾行之说道：“我回车间了，明天就开始第一批药材整理了，是我们药厂需要的主要药材白术，放心吧，有我顾大烟袋在，不会有问题的。滨江中药厂新纪元开始了。”受到顾行之乐观情绪感染，秦衡和哥舒心情也都开朗了起来。
第二天，顾行之和秦衡又仔细复核了一遍白术整理工艺后，交于姜华组织生产，以黄芪滋养白术。工艺要领为九术一芪，浅蒸暴晒，速冷温藏。以一成黄芪配九成白术，汽蒸引发药性，暴晒激发药力，相互慰藉，速冷锁定后，温干存放七日。姜华组织药材整理车间的生产人员，严格按照工艺规程操作。经过两天主要工艺过程，药材进入保存阶段。一共九日后，顾行之将整理好的白术交给修合会的马维正和范维平检测勘合。检测结果表明，作为君药白术的药性得到很好地修复，药力大幅度提升，黄芪作为其他配药也可以继续单独使用，成本增加幅度有限。顾行之和秦衡也将药材整理方案作为秘方保存。白术整理的突破验证了以药养药方向的正确，其他药材的整理也陆续开展起来。此后，滨江中药厂进入了大规模生产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