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倪羽在办公室看着销售部门的月度销售报表，眉头紧锁，这几个月销售断崖式下跌，尤其是主要产品三七粉。主要客户也流失严重。彩云中药主要产品非常具有地方特色，原料药材也是本区域的优质药材，其他地方很少出产，或者出产但品质不佳。三七粉更是作为知名产品畅销国内。彩云中药历史上就是具有地方特点的中药企业，一直以来销售都在稳步上升，怎么会突然下跌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前些日子倪羽派出负责销售的副总司郝可到市场上调研，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这时郝可回到公司，来到了倪羽的办公室，简单寒暄后，郝可对倪羽说道：“倪总司，我们主要的客户我都进行了拜访，因为一直维持很好的客情关系，他们基本和我坦诚交流，大家的原因都归结到了渝都中药上，渝都中药有些产品品种和我们是一致的，他们最近大量生产和我们相同的产品，而且他们给客户的报价比我们低三成，客户进药都是集体决策，这个价格优势没法让人拒绝，而且还不包括科室的推广费用。中药的利润空间我们都知道，渝都中药这是做什么？赔钱赚吆喝吗？”倪羽听郝可说完，确认了她的判断，说道：“看来我怀疑的不错，这几天你去市场调研，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渝都的情况，渝都中药有些药品和我们一致，但还有些渝都自己独有的药品，他们居然把独有药品生产都停了，只生产和我们相同的药品，然后大幅度降价销售，这明显是针对我们来的，想搞垮我们。这西部海草的乔老怪不是东西，收购渝都中药，又成立什么联合体，咱们没捋他那撇胡子，乔老怪想一统中医药江湖，先朝我们西南区域中医药下手。当我们是吃素的呢！”郝可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倪羽说道：“这不是正常的销售行为，郝可你带领销售部门做好三件事情，一个是正式访问我们的客户，向他们陈述这种不正当销售的危害，如果渝都中药把我们挤出市场，他们要么涨价，要么无法长期保证供应，因为不可能总是亏损生产，必要时可以透露一些例如三七粉的利润空间，让客户知道这种短期行为对大家都是伤害。第二个是将我们药品的检测数据也与客户沟通，都是行家，他们能判断出我们产品品质和渝都中药的不同。最后一个是，去我们客户所在地的药监部门反映这些情况，西部海草通过渝都中药搞不正当竞争，破坏行业秩序。”郝可理解了倪羽布置的思路，出去和销售部门工作人员研究具体的落实工作。郝可前脚刚走，倪羽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司马如打来的。
倪羽想了一想，还是接起来了电话，司马如还是学者般的客气：“倪总司好，好久没有联系了，前段时间渝都庆典，倪总司没有莅临，缘悭一面，甚是想念呐。”听到司马如演讲一般的说话，倪羽不由得好笑，压在心底的顽皮又冒了出来，笑着接道：“司马教授啊，您是想念彩云中药啊，还是想念我啊，有些日子没听到司马教授的教诲，我都退步了。”司马如年长，言语还没有倪羽犀利，倪羽一番调侃，司马如一时语塞。略微舒缓一下，司马如觉得还是直接说，和这小女子讲究语言艺术估计要吃亏。于是就说道：“倪总司，我受我们乔主席委托，想去彩云中药拜访你，不知你有时间接待一下吗？”倪羽说道：“看来司马教授还是想我了，想来看看我吗？”司马如说道：“哪里哪里，倪总司见笑了，是有重要的合作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这也是代表乔主席拜访。”倪羽说道：“乔主席？恕小女子见识短浅，是哪位乔主席呀？我们彩云中药只是一个普通的企业，这么重要的领导人怎会想到拜访我？”司马如耐着性子说道：“倪总司开玩笑了，我们西部海草董事局乔青玄主席委托我，代表他去你那里拜访，想和你谈谈重要的合作事宜。”倪羽说道：“哦，你是说西部海草的乔青玄乔老怪啊，什么时候变成乔主席了，怠慢了，我不想和乔老怪打交道，也承受不起他拜访，委托拜访也不行。”司马如说道：“倪总司过于凌厉了，乔主席也是为了中医药行业的整体发展，只要是彩云中药加入中医药联合体，无论哪种形式的合作，西部海草都高兴见到，倪总司你的个人利益我们百分之百保证，合则两利嘛。更何况如果我没有料错，彩云中药是不是经营也遇到了一些难处？”司马如不提彩云中药经营遇到难处还好，他一提难处，倪羽不禁怒从心头起，生气地说道：“司马教授，我尊重你是个学者，叫你一声司马教授，如果你继续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我倪羽照样不认识你司马如。你转告乔老怪，我想收购他接手的渝都中药，这种合作方式可以不？如果不可以，那就没有其他任何合作方式，不要觉得我倪羽像渝都中药孔寻方一样，只认得钱。你们满嘴的文化、发展、正义，其实你们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文化、发展和正义。至于你说的什么难处，彩云中药和我倪羽从来就没怕过什么难处，你叫乔老怪放马过来，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姑奶奶但凡退缩一步，我就不姓倪，我和你姓司马。”倪羽连珠炮似的说话，司马如根本没时间反应，刚说一句你这、你这，电话就被倪羽挂断了。
挂断电话后，倪羽还是气得不行，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心想，虽然让郝可采取了一些必要措施，但这些都需要时间。当务之急需要遏制住销售下滑的势头，不能被挤兑得没有还手之地，稳定住正常的经营，才能腾出时间来反击西部海草和乔老怪。现在看来，业界能抵挡住渝都中药这轮攻势的，也只有正品会和修合会了。陈见棠和梁辞修两位前辈大义，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倪羽想到了富萱，她俩平素交好，富萱是正品会济南分会会长，在正品会也是举足轻重。对，就找富萱，让富萱帮忙接洽正品会和修合会。就不信乔老怪阴谋能得逞，想到这里，倪羽拨通了富萱的电话。
倪羽将彩云中药目前的状况和刚才司马如想和她谈合作的事情都和富萱说了一遍。西部海草收购渝都中药，又搞什么庆典以及成立中医药联合体的事情，整个中医药界无人不知，富萱也知道西部海草和乔青玄打的是什么主意。倪羽和富萱说道：“富姐姐，这次乔老怪来势汹汹，不但我司遇到了乔老怪的市场攻击，西部海草也同时瞄准其他一些中医药机构，前几天哈同还去厦江中药了，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彩云中药的确遇到了难处，富姐姐好好代我向陈会长和梁会长说说吧。”富萱对倪羽说道：“你放心，倪妹妹，就目前我对这些事情的理解，虽说是你彩云中药遇到了市场攻击，但乔老怪绝对不是单纯冲着彩云中药去的，这是整个中医药界的事情，我相信陈会长肯定知晓这些事情，也能分析到这个层面。你等我信儿，我马上和总会那面沟通。西部海草这几年在资本加持下，崛起迅速，但是想抗衡正品会和修合会，似乎在正义和底蕴方面还差许多。”倪羽说道：“那好。我等你消息，另外，小妹还有个不情之请，我现在实在离不开彩云中药，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详细商议，可否容小妹请诸位品尝鲜美的菌子火锅？”富萱知道，特殊时期倪羽离不开企业，想邀请正品会的人过她那里去。就说道：“好好，就你贼丫头聪明，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我们过你哪里去。”
富萱把彩云中药的情况和倪羽的请求都汇报给了陈见棠。正品会这面也一直掌握着行业的一些变化。在没有收购滨江中药厂之前，陈见棠带领的正品会是以中医为主，以中药为辅，收购滨江中药厂以后是中医中药并重，前一段时间中医药大勘合和融息给药方式推广，尤其是BJ和广州论坛的成功举办，新经典中医药理念开始深入人心。滨江中药厂生产规模日益扩大，盈利水平大幅度提升。哥舒和秦衡负责正品会和滨江中药厂的日常管理工作，因为哥舒以前是学习数学和金融的，所以对统计和数学分析非常内行，她在正品会成立了战略信息部，专门负责宏观和微观信息的跟踪、整理和分析。陈见棠看到哥舒管理企业越发成熟，也就专心研究中医药经典理论了，不时地和李以莱相互沟通研究心得。他听完富萱和他说的事情，知道乔青玄和他背后的资本在搞事情，让哥舒把相关情况都整理一下，看看怎么应对和解决，陈见棠也和梁辞修做了必要的沟通。梁辞修现在很多事情也都交给庄维中他们几个师兄弟处理，自己就把握个大方向。两个人达成一致看法，不能由着乔青玄他们肆意妄为，要全力帮助彩云中药狙击西部海草的收购行为。陈见棠找来哥舒和秦衡，想商量一下具体如何应对。哥舒对陈见棠说道：“爸爸，我跟踪统计信息，发现一个问题啊，很奇怪，西部海草收购十多个中小型中医药企业，他们的盈利能力都不强，还有些是亏损的，运营困难的。他们收购对价也不低，这是什么名堂？现在有些经营困难的小机构也被他们的高对价吸引，开始和他们接触了。西部海草的钱来自淡水基金，这是业内共知的，基金更是要求回报的，就是搞战略性投资，近期可以不盈利，但是产品和盈利能力必须强，基金才能看上，这淡水基金和乔青玄一样不正常。”陈见棠笑着对哥舒说道：“这些投资并购的事情你怎么问起我来了？你不是行家吗？不过，你有具体资料吗？爸爸可以帮你判断一下这些企业都有什么特殊之处。”哥舒说道：“好的，正好我整理了一份西部海草收购企业的分析材料，你看看这些企业有什么特点。”陈见棠接过材料说道：“我现在就看看，过一会儿和你说，富萱说到的彩云中药的事情，你们两个有什么办法吗？”秦衡接过话来，说道：“师父，渝都中药和彩云中药某些产品是一致的，渝都中药低价抢夺彩云中药的市场，逼彩云中药接受城下之盟。现在关键是保住彩云中药的客户和市场，稳定住销售和日常运营，渝都中药这种亏损销售持续不了很长时间，几个生产周期后，他们营运资金就会枯竭。所以动员我们的力量保彩云中药的销售，是目前要做的第一步工作。”哥舒对秦衡说：“可以啊，三哥，你还知道营运资金呐，是这样，按照渝都制药生产和销售循环，他们降价三成销售，估计三个生产周期也就是半年，就没有营运资金可供周转了。”陈见棠听完他两人的意见，说道：“你们的想法和判断我同意，这样，舒儿和衡儿，你们会同富萱和庄维中去彩云中药，和倪羽现场了解具体情况，我和修合会你们的梁伯伯说了，必须阻止西部海草的恶意扩张，你们一起商量方案，正品会和修合会全力支持彩云中药。”陈见棠说完这些话，好像若有所思，他把哥舒给他的资料仔细翻看起来，过了半个小时，合上资料，又接着说道：“我觉得事情也没有表面想象得那么简单，你们俩除了帮助彩云中药，还要把西部海草和淡水基金疯狂扩张的背后原因弄清楚了。乔青玄我知道，一贯自私自利自大，成了癔症。他想称霸中医药界的心思昭然若揭，利用淡水基金的资金，四处收购，成就他的野心。他毫无契约精神，根本不会想着还钱。但是淡水基金的谢也夫是为什么，舒儿给我的资料上显示，这些被收购企业的确规模不是很大，也不是很能挣钱，基金能看中什么呢？如果说这些企业还有什么特点，那就是他们分散在东南西北各处，各自的中药和中医医疗都有一些地方特征，对于各自地方性常见疾病有一定的疗效，尽管是这样，也不是盈利丰厚的企业，对基金诱惑力也不应该很大。”哥舒说道：“爸爸，我知道了，我在华尔街工作的时候有个很好的同事，他对世界上知名的基金了解都很深，解决完彩云中药的事情，我联系他，我们探究一下淡水基金的底牌。”陈见棠看看天色已晚，对秦衡说道：“衡儿，一起来家里吃饭吧，你师娘又做好吃的了，昨天你没回去，今天早上他就和我叨咕。”哥舒一噘嘴，说道：“走吧走吧，亲儿子回家吃饭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