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天，哥舒拿着她下一步的营销计划和秦衡商量说：“三哥，你看看下一步的营销方案如何？因为要推广我们的中医药勘合的理念，重新整理经典药方和主要药材，创新融息给药方式，估计我们会面对很多的非议和激烈竞争，如果推进下一步的营销工作，等于向业界公布了我们未来的研究方向和方法，你决断一下。”哥舒充满灵气，绝顶聪慧，在她成长过程中，陈见棠并不督促哥舒做什么，都是按照她的兴趣任其自由发展。本来哥舒对中医药兴趣有限，这次收购滨江中药厂后，特别是和秦衡一起学习北派气宗中医体系，的确觉得李以莱师叔说得对，在揭示规律和基本逻辑方面，中医药和数学很搭，兴趣不免大增。秦衡知道哥舒凡事都能进退有据，这次滨江中药厂收购和恢复生产事宜她真的很努力、很上心了。他对哥舒说道：“师妹，你看中药厂销量好了，现在产品供不应求，收入也高了，姜华他们多高兴啊，珠儿这段时间跟着师父和我们，她的病马上就根治了，小姑娘多高兴啊，还有我们治疗的患者，他们跟着我们，共同治疗疾患，病好了，他们多高兴啊。大家都高兴了，不是很好嘛？其他的倒是不要考虑太多。”秦衡很真诚地和哥舒说着自己的想法，哥舒爱慕地看着秦衡，心想：难得的赤子之心，仁爱者难寻。自己倒是有些世俗了。收敛表情后，哥舒又恢复了调皮的神态，对秦衡说道：“哇，三哥，肃然起敬啊！”秦衡也笑了，知道哥舒理解和接受自己的想法，又继续说道：“下一阶段的推广活动，是需要我们和业界公开我们的研究方向和研究思路，因为我门属于气宗，按照这样的方法和思路会有很大的优势，其他门派是否完全接受尚不可知，正确的事情是能经得起检验的。更何况我们北气南药两大门派共同推进，我很有信心，放心吧，师妹，没问题的。”哥舒说道：“信心我一直都有，理念的普及需要时间，道阻且长，我们能持之以恒地做，只是有些居心不良的门派会从中作梗，现在我也陆续听到各地分会反馈回来的消息，有些中药厂和医疗机构感觉到了压力和威胁，开始攻击我们了，我们下一步营销方案推进，他们肯定会发难的。”秦衡说道：“师妹，在所难免的，学中医的对平衡理论理解就更加深刻，攻击也是寻求平衡的一种方式，不去考虑这些也罢。倒是应该和师父他们说说这些事情。”哥舒说道：“好的，爸爸和梁会长他们会同意和支持的，反正后面的论坛他们还要唱主角呢。”秦衡笑道：“师妹，我发现师父和梁会长对我们做事情很放手啊，看来他们对师妹很放心。”哥舒玩笑道：“哪里哪里，是对三哥放心，走，这就找爸爸他们去。”
哥舒和秦衡来到正品会找到陈见棠。按照哥舒的设计，接下来要邀请业界同仁与部分患者举办两次论坛，一起讨论中医药发展方向。一是“守护经典、赓续中医文化——中医药勘合论坛”，二是“二位一体、医患同治——融息给药创新论坛”。正式向业界公开正品会和修合会的未来的研究目标和研究规划。希望能把中医药理念进一步在民众中推广和根植，也和业界同仁一起探讨振兴祖国的中医药文化。这是在千人计划之后，又一次杏林盛举。陈见棠对哥舒和秦衡说道：“计划好了，我们就做起来。但是需要和主要的机构和门派沟通，先邀请修合会梁会长他们、你师叔李以莱、你顾伯伯一起开个电话会议吧，沟通一下情况，也把相关工作安排一下。”哥舒说道：“好的，爸爸，我来约大家，就今天傍晚吧，我先把计划纲要发给大家，这样能有几个小时考虑酝酿时间，然后讨论。”陈见棠对哥舒说道：“可以，舒儿和衡儿你们一起召集和主持，以后日常事务也是这样，这些长辈们都会尽全力帮助你们，话又说回来，这些也都是我们大家的事业。”
傍晚的时候，大家都接入了电话会议系统。哥舒把下一步的策划方案作了简要的说明，自滨江中药厂收购以后，所有工作起步都很好，发展势头明显，尤其前段时间的千人免费医疗计划在全国主要地区都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大家都很高兴，认为应该将目前的工作全面铺开，利用论坛这种形式继续普及和厚植中医理念。梁辞修会长建议说，还是以品和基金会的名义召集，两场论坛，涉及中医药勘合的一场放在BJ，位置居中，方便大家出席；另一场涉及给药方式可以考虑放在广州，华中华南对中药认可度高，修合会便于组织，效果会更好。李以莱所长建议说，BJ论坛关乎后续中医发展方向，可以请国家中医药管理机关的领导出席一下，由他汇报和邀请，国家正在大力鼓励中医发展，肯定能得到支持。至于论坛参加人员的范围，大家都觉得应该更加开放，不局限于中医界，医学本来是互补和相辅相成的，让各界都充分理解中医文化精髓有利无弊。哥舒在千人计划执行时，邀请了医药主管部门人员参加，一些统计数据出来后他们都做了见证。哥舒把这些数据也给大家做了说明。秦衡补充说，一些正在接受新方法和新药物治疗的患者和已经治愈的患者代表也想参加论坛，还想有没有什么渠道能继续学习中医药知识，因为这是相伴终生的事情，他答应下来了。这些人也给我们启发，中医不仅仅是治病，中医药食同源，怎么常识性推广是下一步课题。庄维中介绍了中医药典药方和主要药材的勘合情况，已经准备好了统计数据和重要的勘合案例。顾行之也准备好了主要药材整理案例。陈见棠最后说道：“尊重各个门派机构的不同理解，中医本就是法无定法，随机应变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医理是一定的，医术千差万别，但是万法归一。我们论坛首要是探讨医理问题，对于一些医术层面的东西不作过深探究，也不要担心或许有什么秘密公开，即便公开，也并非什么人都可以掌握，这里有个心法问题。还有就是推广和普及，让大家真心接受中医理念，这是中医发扬光大的根本。至于说是不是有一些机构门派来捣乱，来就来吧，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中医药振兴之路是充满坎坷和荆棘的。这仅仅是开始。”
正品会和修合会所有人员都行动起来了，两会互相协助，正品会主要负责BJ论坛的筹备，修合会主要负责广州论坛的筹备。前一阶段千人中医免费诊疗活动刚开始的时候，中医界还持观望态度，随着全国民众反应越来越热烈，业内人士觉得，正品会和修合会联手的品合基金会组织的此次活动并不单纯是义诊活动，应该还有后续的动作。本次论坛信息发布后，中医界完全炸开了锅，看见一些相关的中医经典勘合、药材整理、融息给药的论文、数据和典型案例，业界才明白这一系列活动涉及到中医理念和未来发展方向的变化，价值攸关、利益攸关，这种体系化变革涉及工作累积巨万，前途未卜，肯定要动很多人的奶酪，正品会和修合会虽然在中医界威望素著，但毕竟是两个医疗机构，想撼动中医药体系是否力有不逮。支持的、反对的、高兴的、落寞的、幸灾乐祸的都有。但无一例外，大家情绪都很高涨，都想参加进来，尽一份力也好，分一杯羹也罢。这些消息和动态也都反馈到哥舒和秦衡这里，两个人也是安之若素，按部就班地组织论坛筹备工作。秦衡对哥舒说道：“师妹，你看反响还真是很强烈，虽然大家对一件事情的根本判断有所不同，但是我们一定是抓到了根本，大家才会都动作起来，其实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大家都关注都思考，我们就算达到目的了，观点不同、诉求不同也是正常不过，慢慢来吧，观念变化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润物细无声，多走一些路，大家就走到一起了。你心里有些慌吗？”哥舒笑道：“你这个三哥，怎么像老夫子啊，越来越像我爸爸，慌什么慌？你和爸爸不慌，我就不慌。这些信息反馈，用不用告诉他们啊？他们要在论坛上演讲的。”秦衡说道：“我觉得不用，这些都是师父、梁会长、李导师他们多年思想的成果，驾轻就熟的。”哥舒答道：“也好，那就等论坛正式召开吧，我又联系了一些媒体，进行跟踪报道，既然决定做就扩大辐射面，形成更大的影响。”秦衡微笑一下，说道：“师妹辛苦，这些事情你想得周到，做得也好，只是别太累着了。”哥舒呵呵一笑，说道：“累倒是没问题，就是又多了一些宣传费用，也没事，让我爸爸出，我爸爸优点很多，其中就包括不在意钱。本来这次论坛费用由几家分担，大家都同意。媒体跟进是我后面加上去的，没和大家招呼，就还是由我爸爸担着吧。”秦衡被哥舒叽叽咯咯描述给逗乐了，说道：“这几位长辈不会和我们计较这些事情的。”哥舒说：“我知道啊，但是大家一起合作，规矩还是要有的，这样才能久远，好了，这些事情就不劳三哥费心了。”
经过半个月的细心筹备，“守护经典、赓续中医文化——中医药勘合论坛”在BJ召开了，虽然以中医药界为主，因为涉及医药格局，感兴趣的其他医药机构也有很多人参加，出乎意料的是，气功协会的一些门派也来参加论坛，事先没有邀请，所以工作人员请示主办方，哥舒说，海纳百川，来的都是客，欢迎参加。由于论坛主题明确，此前也发出了相关文件材料，所以主旨发言阶段只是作了提纲挈领的说明。陈见棠和梁辞修演讲后，就进入了自由发言和讨论阶段。
西部海草一直自诩是中医药及生物制药企业，上次收购滨江中药厂铩羽而归后，司马如被贬为行政副首席，主要负责下面的一个药厂的工作，这就是西部海草所谓的狼性文化。这次来的是公司的股东代表、公司董事、淡水基金大中华区董事长谢也夫。谢也夫是J国医科大学毕业，回国后成立淡水基金，主要投资医药企业，以中医药企业为主，对医药行业颇有研究，其背后金主实力强大。中医药企业盈利能力不是很强，也不是投资风口，他也不退出，倒是热衷于企业管理，对外宣称自己是真正的战略投资人，陪伴企业长期发展，业内很是觉得匪夷所思。谢也夫极其聪明，也是论坛演说家，参加各种论坛，发表语言层面振聋发聩的演讲是他主要工作内容之一。他认为控制论坛观点走向很关键，所以在主旨演讲后，他第一个要求发言。谢也夫走向发言席，他洋派头、高端派头十足，把金融家、企业家和医药专家的感觉拉满。调整表情和嗓音后，开始了他的演讲。先是一大串尊敬的称呼，又是一大串的感谢，接着是很谦逊但都能听出来高傲的自我介绍后，谢也夫开始振聋发聩了，他说，我主要的观点有三方面，一个是品和基金会提出的中医药勘合是荒谬的，中医经典几千年，凝聚无数前人智慧，经历千百年来实践检验，其科学性无可指摘，守护经典完全是打着经典反经典，荧光怎能与皓月争辉，哗众取宠。其二是千人医疗活动样本量太少，由此得出的勘合结论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值得商榷，大概率是无效的，千人医疗活动是否属于临床行为，如果不是，那么就不应该有相关论文或数据或结论，如果是临床行为，是否取得主管机关批准，是否涉嫌违法。第三是未来中医药发展方向一定是基于经典而续写经典。未来的中医发展方向是中西医结合，各自发挥优势、分工互补，比如中医治未病，西医治已病。未来的中药发展方向是植物源的生物制药，比如西部海草公司的海草素。谢也夫集中抛出了他的观点，就是为了先抓住与会人员的眼球。果然，会场由开始的宁静变得嗡嗡作响起来，谢也夫又调整了一下会场情绪，开始逐一地阐释他的观点。大家对他的阐释过程并未仔细聆听，毕竟大部分人都是业内人士，只是各自揣摩他的观点和这些观点背后的想法。谢也夫演讲完毕，为了延续他的观点和想法，尽量避免不同声音出现，控制住论坛节奏，他没有经过主持人哥舒同意，直接说道：“下面我们欢迎东方基因董事局宋兆明主席发表精彩演讲。”哥舒非常知晓谢也夫的想法，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她抢先说道：“谢也夫先生的观点更多的是疑问，我们还是先请品合基金会做出一些答复为宜。”中医药勘合主要是由庄维中师兄弟四人负责的，庄维中闻言走到发言席，面对大家说道：“各位同仁，品和基金会启动了中医药勘合工作的初衷，的确是由于千百年来我们生活的自然条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同样，中药材生存和生长环境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药性和药力也会产生一些变异或者变化，导致和我们祖先的药典和药方产生距离，这是客观存在，我们的勘合工作主要是药材药性的确认和药力的检测，使之更加符合药典和药方，保证药典和药方的准确性和有效性。我们没有改变药典而是在守护药典，守护着我们文明的瑰宝。据此我们也进行药材整理工作，为的就是恢复药性和增加药力。因为我们发现前述变化和差异不是没有，可以说还很多很大。中医文化悠久，前人论述浩渺，配合此项工作，对这些论述产生的异同我们也进行了归纳比对，以便于下一步的继续研究。这些工作巨量浩繁，但是必须去做，我诚恳地希望我们同仁能达成共识，与我们一道完成。这也是功在当代，利及后世子孙千秋伟业。”南派药宗在中医界清誉甚高，不惟会长梁辞修，四位弟子业界评价颇佳：庄马范周、中正平和。庄维中的简明陈述，把中医药面临的基础问题一语道破，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同，觉得中医发展至今，的确会沉淀一些问题，其根本在哪里，却也莫衷一是。品和基金会的有效工作正是抓住了这个根本，北气南药的确不愧中医界执牛耳者，是否和他们一致行动姑且不论，佩服还是要佩服的。哥舒接过话题，说道：“刚才修合会庄总司对勘合工作进行了说明，目前我们提供给论坛的是数据和典型案例，包括药材勘合和药材整理方面，也能更加进一步的说明，供各位同仁参考。”话锋一转，哥舒继续说道：“我来说明一下刚才谢也夫先生提到的千人中医免费诊疗计划是不是临床的问题，回答很明确，不是临床行为，品和基金会只是以勘合整理后的中药，以及新的融息给药方式来回馈民众，让大家深入理解中医药。我们之所以邀请了主管部门见证，也是让大家相信数据和数据生成过程的真实性，这些数据都是供我们业界同仁参考的，如果没有过程、没有数据、没有阶段性结论怎么交流？”哥舒语音清澈，表述清晰，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些事情的过程。在场的正品会和修合会的人员也都给大家做着解释，富萱给大家介绍了济南活动现场的情况。珠儿和当时的几个入组患者和大家介绍自身情况，各位医药界的同仁才全部了解了品合基金会的一切工作，也都完全明白了这一系列工作的总体思路。
谢也夫和宋兆明原来的设计被打断了，刚开始还能维持表面的谦和，看到现场多数人对正品会和修合会表示赞同，也有很多门派和机构表示出更多的合作意向，谢也夫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再次向哥舒提议，请宋兆明发表演讲。哥舒对谢也夫礼节性点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向宋兆明打了个邀请的手势。宋兆明自视甚高，觉得参与没有秩序的争论，与泼妇市井吵架无异，实在有失他的身份。看见会场慢慢安静下来，注意力也集中在他身上，主持人也发出了邀请，方才慢慢起身，步伐缓慢却显得很有力地走上了前台。宋兆明环顾了一下会场，确定所有目光都投向发言席，才开口说道：“东方基因是制药企业，但不是中医药企业，非常遗憾我不能谈具体的业务层面的问题，只能就现代医学发展方向和大家分享，科学技术发展到今天，各行各业都飞速发展，当然也包括医学在内，诊断技术和治疗技术日新月异。所以站在今天这个时点上，探讨中医学或者说整个医学发展方向，我还是有资格谈一下我的观点的。今天我主要提出一个问题，就是医学的未来发展方向是坚持务实导向还是务虚导向。具体而言，中医只有化虚为实才是发展方向，我们处于物质世界，疾病也是各个器官组织的物理变化，很多技术手段都可以观察到。以气血、盈虚、通滞等去诊断是不是务虚了？所以中医诊断我个人以为可以交给现代科学技术去判断。关于中医治疗，可以考虑保留的是植物源中药，西医对此也认可，但是植物源中药普遍作用缓慢，不能有效和病灶产生物理或化学作用，不能直接消除病灶，治疗疾病的疗效非常有限。现代科技已经在基因层面开发药物，使疾病断其根本存在。所以在治疗方面，中药必须提纯，比如向生物制药方向发展，然后进一步向更微观的基因工程制药方面发展。我认为，这才是中医未来的发展方向。品合基金会提出的所谓勘合理论和融息给药方式创新是不是有些务虚了？甚至有些玄虚。”
刚才谢也夫发言固然针锋相对，但也仅仅是对品和基金会的中医药勘合和融息给药的反对。而宋兆明的发言，大家听得都很真切，竟然是全面否定中医，诊断应该交给现代科学技术，更直观、更客观、更准确，治疗方面唯一能保留的是植物源中药，但是疗效缓慢，治疗效果差，还要向生物工程药物和基因工程药物方面发展。这和取消中医药也没有什么两样了。他演讲完毕，现场反应更加激烈起来，各门派和机构都持反对意见，就连谢也夫都说，宋主席言论太激进了，西部海草无法接受。宋兆明则说，真理就是真理，很多时候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我不能因为你们都反对，就不坚持。现场气氛也骤然紧张起来。
富萱和珠儿的妈妈一起找到哥舒和秦衡，将珠儿以前的诊断和现在的诊断交到他们手里，珠儿妈妈激动地说，珠儿已经痊愈了，这些诊断是权威医院出具的。感谢你们两位，还有陈会长对珠儿的再造之恩、重生之德。我们也要为国家中医发展出一份力，我想公布这些诊断，让刚才否定我们中医的那个人哑口无言。哥舒和秦衡坚定地拒绝了，孩子还小，我们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成为焦点和案例。珠儿妈妈说，怎么也不能让他们信口开河，他们有那么高尚吗？还医学发展方向，其实就是给他们自己的企业争市场份额，打自己的小算盘。秦衡安慰珠儿妈妈，说道：“珠儿妈妈放心，现在和以后都没有人能否定中医。”
厦江中药、渝都中药、彩云中药和业界几家知名中医院都纷纷发言，坚决驳斥宋兆明的观点。宋兆明脸上保持着绅士般的微笑，一副作壁上观的神情。作为主办方，陈见棠带着秦衡和哥舒与梁辞修、庄维中等人做了简要的沟通后，决定由陈见棠和秦衡陈述一下品和基金会的观点。大家也都期待着，想听听中医南北两大派如何回应。陈见棠和秦衡走到发言席，会场瞬间安静下来。陈见棠说道：“既然是论坛，就可以有不同观点、可以争论，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包容，其实包容和融合同样也是中医的基本理念之一。我们人类自诞生以来就不断地探索和研究我们所生存和依存的客观世界，而我们医者要研究的客观世界是什么呢？那就是我们自身，我们祖先对我们自身的研究才孕育和产生了中医，对于疾病的诊断和治疗是建立在对自身环境认知基础之上的。中医认为，人生活在宇宙之中，自身也是宇宙的缩影，人是一元宇宙，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出现了疾病是这个运行系统出现了一些问题，治疗过程是人自身环境修复过程。修复靠什么？靠人类自我修复，还是医者医疗手段或药物手段修复？哪个为主？中医首先主张在医者介入引导下自我修复为主，医者医疗手段和药物手段为辅，所以中医提出，医疗之道：在患在医不在医。那么药物手段是以自然药物为主还是以合成药物为主？中医首先主张以自然药物为主、合成药物为辅，因为虽然物种有差别，但同一宇宙生物，具有先天的同源性，这种同源性是广义的，几千年的不断探索和发展，决定中医的原理和基础是哲学层面的。中医就诊断而言，既诊其症、又诊其因。中医就治疗而言，既治其表又治其里。中医几千年发展至今，赓续不绝，就是因为揭示的是真理，才有强大的生命力，现代科技发展产生并成就西医，这是历史必然阶段，中医在人类本身自我认知方面也不排斥科技手段，中医具有足够的包容性，但是在未来的一段时期内，西医必将在根本上、在原理上，逐渐回归到中医理念上来。关于中医玄虚之问，之所以认为玄，是因为对虚没有足够的认识，其实虚也是一种状态、也是一种存在，从这点上讲，虚也是实，只是西医还没有看到和认识到罢了。中医是中国的国粹，同时也是世界文化的瑰宝，我们就是要广泛继承，同时不遗余力发展。文化和文明是不可以否定，不能否定，也是否定不了的。”
陈见棠论述清楚、观点明确、掷地有声的演讲赢得了与会者的广泛认同。秦衡紧接着师父补充道：“半个月后，品和基金会将在广州举办第二场论坛，主题是：二位一体、医患同治——融息给药创新研究。届时我们将有体验式环节，现场检测勘合整理后药材的药性和药力变化，现场体验采用融息给药方式后，中药疗效提高的变化。这些可以很好地实证品和基金会的上述观点。欢迎我们业界同仁现场见证。”秦衡发言时，彩云中药的总司倪羽将富萱拉到自己的身边来。倪羽四十不到的样子，五官鲜明漂亮，有一种南方女人略带野性的美，性格也直爽火辣。因为都是中医界知名女性，她和富萱关系要近许多。她问富萱：“这个很淡定、笃定、清新的青年人是谁？大有龙凤之姿。”富萱玩笑地看着倪羽，说道：“啥时候云南的倪总司会遣词造句了？”倪羽不屑地说：“历史上的荒蛮之地不代表现在也是荒蛮之地，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富萱回答她说：“他叫秦衡，是我们陈会长的徒弟，衣钵传人，以后他可能成为掌门总会长哦。”倪羽继续问道：“还有哪个论坛主持人，仙女般的韵律女孩是谁？哎，我自诩女性之美，我居上上，的确比不过，不是年龄问题，就我像她那么大年龄，我也比不过。我怎么觉得有陈会长的影子？我好喜欢这个女孩。”富萱差点笑出声来，说道：“知羞不哇？还女性之美，你居上上。我告诉你吧，你眼光不错，她是陈会长的宝贝女儿，陈哥舒，我们都叫她哥舒，你没见过陈夫人，其实哥舒像妈妈多些，但神情气度却颇似乃父。近两年他们才参与正品会事务中来，你不认识很正常。”倪羽目光反复在秦衡和哥舒身上扫过，说道：“真是一对璧人，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正当富萱和倪羽私语之际，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中原万氏有话要说。”大家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到前台，只见一个身材矮小浑圆，但目露精光的人站在发言席上。此人叫万三秋，五十多岁的年纪，是中原万氏妙真门掌门人。万氏妙真门是太极门派，以气功真纯见长，耽于武学，不辨是非。本门父子相传，到万三秋父亲这一代，中原大地正处战火硝烟，万家为自保，更加强调本门武学的攻击性。万氏兄弟四人，各占一个季节出生，父亲索性以一二三四、春夏秋冬名之。万三秋生性木讷，且有口吃的毛病，但他悟性奇佳，四兄弟中，武学成就最高，次之的是他弟弟万四冬，所以父亲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他。万三秋不关心什么中医界的事情，但他受到了谢也夫的蛊惑，所以来参加了这次BJ论坛，想正本清源讨说法。
谢也夫不但自负于投资之道，还好兵法之学，并且将兵法之学融于投资领域内，他与乔青玄商议，现在正品会和修合会是西部海草的最大威胁，这次他们启动中医药勘合创新，会把其他中医药机构给吸引过去，这对西部海草和淡水基金的下一步并购规划形成极大阻力，直接影响西部海草中医药布局，所以不但西部海草自己要强力阻止和反对，还要找准他们的软肋，团结所有能够团结的人来阻止和反对，必须要发起攻击。所以谢也夫除了联系东方基因宋兆明以外，也找到了中原妙真门的万三秋，想利用万三秋上演他投资兵法学中的借刀杀人之计。他和万三秋说：“中国人都知道，天下气功出太极，太极之萃在妙真，现在正品会为了一己之私，居然说由中医产生了经络，络行经聚产生了内息，内息凝而为力，方出现气功，所以中医为体，气功为用，中医为本、气功为末。”万三秋闻言大是气愤，连说：“放屁、放屁，啥时候气功还跑到中医后-后-面了。”谢也夫又说：“正品会在中医界大肆宣扬，还要在BJ召集论坛，正式公布于中医界，还有他们那个乾坤八律也是来源于太极招式，和妙真门武功颇多相似之处，这不是剽窃吗？”万三秋气急败坏地说：“不行，我要正-正本清源，讨要个说-说-说法。”实际上，正品会和陈见棠、秦衡他们根本就没说这些话，全都是谢也夫杜撰出来的。
站在前台上，万三秋还是面带气愤，他尽量平静着自己的情绪，这样他说话就会连贯一些。他缓慢地说道：“本来你们什么正品会，什么修合会，什么品和基金会和我们中原万氏妙真门不搭噶，但是你们大肆宣扬什么中医为体，气功为用，中医为本、气功为末，这是欺侮我们太极、欺侮我们气功、欺侮我们妙真门，我就不能不说道说道。”万三秋虽然放慢了语速，但他内力充沛，声音洪亮，众人听得真真切切，脸上不由得产生了疑惑的表情。哥舒走到万三秋身边，说道：“万掌门，您说的话我们大家似乎没有听明白，我们这里举行的是中医药论坛，并没有涉及到什么气功和太极，中医门派我们尊重，武学门派我们也尊重，您何出此言？”万三秋说道：“是你们不尊重为先，不是你们说的，因中医而生经络，因内息而生内力和气功，因气功才产生太极门派吗？”哥舒笑道：“这是哪里来的说法？先不说正确与否，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万掌门，在场的不说是中医界全部，可也能说是大部，您可以问问，我们正品会何时说过此言？”现在变成万三秋疑惑起来，他向会场望去，发现大家也都是疑惑表情，疑惑对疑惑，万三秋饶是再木讷，也知晓大家似乎第一次听到此言论，如果大家以前没有听到这个说法，自己先站出来说道，反而让大家想去探究这个问题，实在是很不明智，他眼光向谢也夫望去，谢也夫正在望向别处。万三秋心里就有些着急，还有一丝不甘心。现场也开始有人和万三秋说明：没有听到如此说法。倪羽提高声音对万三秋说道：“万掌门，品合基金会陈会长和梁会长是中医国手、杏林大魁，素重诺言，说没有说就没有说，您大可相信，只是您在这里说，气功和太极是中医之末是什么意思？”万三秋更是着急起来，说道：“我就是不同意，才来这里澄-澄-澄清。”倪羽口齿伶俐，马上接话，说道：“本来不存在的事情，澄清什么？”万三秋牛劲上来了，说道：“乾坤八律是正品会发布的吧，大家都可以看-看-看一下，很多招式是不是和我们妙真门武功招式相-相-相似？”这时，秦衡也来到了万三秋旁边。对万三秋礼节性点头，打打招呼，说道：“万掌门，我来说说我的一点浅见，与前辈您交流。人与自然相对相应，所以说人是一元宇宙，人的经络自然存在，人的内息也自然存在，中医只不过是原天地之道，探究此规律、发现此规律，内息凝聚沿经脉循行而为内力，中医以内息和内力用于人自身疾患的诊断和治疗。武学门派，尤其是内家武学以内息和内力形成气功，用于防卫和搏击。这都是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经典，谈不上先后也说不上本末。万掌门不用为此事着急。”万三秋理解此番道理，但他表达不清楚，他见秦衡并没将中医排在太极前面，情绪缓和下来，说道：“你这个年轻人说话在理，我爱听。那你们那个乾坤八律的招式又是怎么回事？”秦衡向珠儿招招手，珠儿跑到秦衡和哥舒身边。哥舒会意，让珠儿把乾律八律演示了一遍。秦衡对万三秋说道：“万掌门，武功招式属于外化于形，各个门派如果说毫不相同是不可能的，但您看动作的节奏、疾缓和收放，哪里像你们妙真门武功？”万三秋面带微笑，说道：“不像、不像，非但不像，这根本不是武功。”秦衡说道：“万前辈说对了，乾坤八律本不是武功，只是引导人局部凝息、加速循环，融于给药，加速彻底吸收而已。小女孩有内息而无内力，我带一点内力给前辈感知，前辈是一代宗师，内家高手，定可知晓此中关键。”说着，他示意万三秋将手放在他肩头，将乾坤八律一小节演示了一下。万三秋随着他步伐或进或退，手搭在他的肩部一刻也没有离开，脸色越来越凝重。秦衡演示完毕后，他将手拿开，吃惊地望着秦衡。秦衡说道：“万前辈，你感知到我的内息了吧？凝息部位，局部循行路线，内息内敛而不外溢、蓄势而不激发，和你们太极武学根本不是一个法门。”万三秋看见秦衡问他，忙说：“是是是，不是不是不是。”他这似是而非、语无伦次回答，把大家都弄迷糊了。哥舒不禁一笑，问万三秋：“万前辈，您说什么？”万三秋讪然地答道：“我是说，年轻人说得对，只是内息内力而已，不是武功、不是武功。可惜了、可惜了，你不会武功。”秦衡回答道：“我会严禁弟子学习武功。”万三秋吃惊的是，秦衡内息之浑厚远远超出的意料，气海为内息之腑，气海深厚的内家高手，武学界已是鲜见，经脉能蓄气也并非不可企及，是禀赋极高之人可达之境，如果络脉真气弥漫，那就是天赐了，可遇而不可求。他不知道秦衡先天禀赋极高，陈见棠大师精心调教，加之顾行之百年人参造化之功。他怔怔地看着秦衡，让人很不理解地问一句：“你是谁？”秦衡肃然回答说：“正品会秦衡。”
万三秋是个直来直去之人，从不遮遮掩掩，甚至有时无是无非。这也是他内家功夫一流，成为妙真门掌门人的原因之一。他对秦家说：“你们没有说过，中医和太极有先后本末之说。乾坤八律不是武功，你也不会武功，但是你可能会比我强，有时间我跟你讨教讨教。告辞了。”言毕，他狠狠地看了一眼谢也夫，带领门下几个弟子离开了会场。大家经历了这一过程，都知道是谢也夫从中挑唆，对他的阴谋伎俩很是不齿。谢也夫此时也不顾体面，跳出来继续对大家说道：“各位医界同仁，我们要与时俱进，而不是食古不化，经典也罢创新也罢，在市场规则下，没有经济效益的行业早晚会被淘汰，会被市场出清。大家无论是自身价值或是企业价值只有市场才能衡量和兑现。淡水基金和西部海草愿意与在座的任何人任何机构合作，业务层面可以、资产层面可以、股权层面也可以；创始人和管理人员继续参与企业发展可以，实现价值后兑现退出也可以，只要是合作，怎么都可以。让我们一起走进现代医药的蓝海，共同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在市场经济大潮中乘风破浪，勇往直前。”谢也夫最后声音有些嘶哑，自己被自己宏图远志给感动了。宋兆明也不失时机地加入进来说，东方基因愿意协同发展，需要补充的是，市场化发展医药行业，不但立足国内，还要放眼世界，东方基因愿意和大家一道走出国门，融入世界医药发展的伟业之中。
李以莱邀请到国家中医药主管部门的领导，在论坛结束时做了原则性的表态发言，核心为：中医药行业的发展国家一直是鼓励的。经典传承也是文化继承，对于观点方面的争论，百花齐放是好的，但文化是不可以否定的。中医中药不但是行业，也是中华文化的重要载体，是我们中华民族固有的，不可复制的，是否全面市场化和走出国门应该慎重，国家也会一直关注。
BJ论坛结束了，会后很多中医药机构都和品合基金会就科研开发和市场合作方面进行洽谈和对接。有了BJ论坛的基础，广州论坛也顺利召开并取得了成功，广州论坛更多地在民众中广泛地普及中医文化。经过两场论坛，新经典中医呼之欲出。新经典之义，重在传承、要在创新。正品会联手修合会和长白本草社，全面进行中医药大勘合实为中医药传承。而以药养药的药材整理和乾坤八律的融息给药实为中医药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