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二天，哥舒和秦衡计划返回哈尔滨，杨雨询来酒店送行，还有一些时间。杨雨询约哥舒道楼下茶吧喝茶，两人商量下一步品合中医上市的相关工作。杨雨询对哥舒说道：“今天早上到公司上班，就接到了会里的通知，成立相关的法规起草小组，由会里牵头，由相关专家和投行专业人员组成，估计会出几方面指引，属于部门规章的层级，我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包括股份制改造和募投项目等方面的内容，股份制改造对拟上市企业持续经营期限认定，权利资产确认、评估和计量都会加以明确。按照既往的惯例，半年内会发布实施。此事是否因为品合中医上市而引起的，我们不用深究，但是绝对不会是针对品合中医上市的，而是监管部门的法规建设工作。我自己判断我们以前的解读和适用是符合法规建设方向的，所以除了时间稍有延长，届时会更加有利于品合中医的上市工作。哥舒你们一定要坚定信心啊。”哥舒莞尔一笑，说道：“雨询，知道你关心品合中医上市项目，我们最不缺少的就是信心，你对我们了解非常透彻，比你保荐的其他项目要了解得更多。中医光绪是我们最根本的目的，知道这条道路会是荆棘丛生、道阻且长。这是存心于公的事业，上市是为了更好地普及经典中医理念，只是这一征程上的关键一步，绝对没有什么财富增值啊、变现啊、挤压竞争对手啊，这些世俗理念我们的确一点也没有，无私才能长久，这是我爸爸教育我的。雨询你相信了吧，如果说到挣钱，我自己就可以养活爸爸、师父和三哥他们，我不能让他们为五斗米分心。”杨雨询又拿着揶揄的眼神看个哥舒，说道：“相信相信，我的女王，你想要挣钱原本不用费这么大周章，品合中医的确为中医事业而生，我也相信老师的感觉，庐山烟雨浙江潮，让我们一起回归本真。”收敛笑容，杨雨询继续说道：“哥舒，我是真心相信你们，现在更是中医信徒了。但是我们还是要做几件合适的事情。”哥舒说道：“雨询是在帮助我们，你说需要做的事情，我来落实。”杨雨询说道：“好，首先就是把年度报告审计完毕，按照规定时间和格式披露，我团队有专人负责，但是现场审计品合中医要有工作组对接。还有就是募投项目中，中医体验馆的建设问题，监管部门更希望看到前期工作已经启动，土地出让和建设许可类的证照办理工作要大力推进，我知道这一些都需要资金，而品合中医目前现金流保证经营性支出应该没有问题，这种资本性支出是不是有一些压力？需要筹集一下资金吗？我可以帮助介绍一些股权投资基金。”哥舒说道：“目前除了营运资金外，现金流不是很富裕，这方面还需要统筹考虑一下，本来上市募集资金就是用来投资项目的，现在要求建设项目先启动先投入，这不是先有鸡先有蛋的问题吗？国家证券发行核准政策还是很严格，你们这次起草相关法规是不是也考虑一下这方面问题啊？”杨雨询说道：“会考虑吧，但是我们还要准备，万一本次没有制定或修订相关法规，我们不是又耽误时间吗？如果不想稀释股权，可以考虑这部分计入到以后公开发行的比例之中，这方面保荐人可以操作。”哥舒说道：“股权比例是一方面，过度分散以后会带来控制风险和二级市场交易风险。另外，用谁的钱？是战略投资的还是财务投资的？咱们都一起考虑一下。但是工作不能等，我问你一下，我个人在纽约有一笔钱，这些年我在国外学习和工作，爸爸妈妈给了我一些钱，我自己工作也挣一些钱，自己生活用不了那么多，就参与了一只对冲基金的设立，当然是小LP，你知道这些年美国证券市场一直是牛市，同时对冲基金大行其道，估计翻了几十倍吧，如果我拿回来借给公司，在外汇管制和上市法规方面有没有障碍？虽然不能全部解决，但初期投入应该够用了。”杨雨询惊讶地说道：“你海外居然还有私房钱，怪不得你说能养活陈伯伯、梁伯伯和三哥他们那，三哥命太好了，能娶到这么漂亮又多金的女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要是男的，也一定娶你。”哥舒打了杨雨询一下，说道：“别开玩笑了，他们谁都不会用我的钱，钱对他们没啥大用，你帮我分析一下能不能实现？”杨雨询说：“我帮你考虑一下，看看什么渠道和途径能满足外汇和上市方面的管制要求，还能使用得上。”哥舒说道：“雨询快些，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反正中医体验馆是必须要建的，无论上市有没有特殊要求，我们都会抓紧推进。”

回到品合中医总部后，哥舒一方面组织财务部门，全力配合好中介机构年度报告的审计工作，另一方面她和乔治做了沟通，告诉他近期她可能会调动一下麦斯对冲基金的份额，让乔治和杨雨询做好对接工作。乔治是麦斯对冲基金的主要管理人，他答应会和杨雨询一起，根据资金的使用用途和法规管制要求研究相应的方案。正在哥舒忙碌这些年底工作的时候，马维正打来电话说，近期在处理修合会出口香港药品的工作中，发现在香港出现不少新的中药产品，标注的生产地为星国，其主要成分和功效和大陆一些常用中成药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这些中成药在市场中并不称呼为中药，而是叫作J药。马维正和师父梁辞修、师兄庄维中也报告了，打算让哥舒他们过来商量一下，并实地到香港考察。哥舒感到很惊讶，觉得这事情来得蹊跷，药品能上市销售，前置程序还有开发、临床、审批、生产等诸多环节，尽管不同国家或简单或繁杂，但是总是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不以中药面目出现，看来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哥舒在头脑中略略盘算一下，她告诉马维正，说道：“马师哥，这事情可能会很复杂，你能不能先期调研一下情况，除了香港以外，其他华人地区还有没有？另外，这些药真正的来源地在哪里？药品开发的前序工作在哪里进行的，比如批准和注册环节，总之越详细越好，便于我们一起研究。”马维正表示同意，他马上组织人调研这些事项。放下马维正的电话，哥舒又联系了乔治和杨雨询，因为他们初步想将海外的资金借道香港回到国内来，所以看看他们的时间安排，能不能一起到香港面谈此事。乔治非常兴奋，说自己有几年没见到哥舒了，一定会过来，他管理的麦斯对冲基金也想布局一下亚洲市场。近几天他安排好时间马上通知哥舒。

一周以后，陈见棠带着哥舒和秦衡来到了广州，在高第街修合会总部修合堂内，梁辞修满脸含笑地迎接他们，哥舒也是有些日子没见师父了，看见梁辞修，高兴地跑上前去，拉着梁辞修的胳膊，关切问着师父身体和生活诸事，梁辞修也就不厌烦地一一回答着哥舒，很享受着小女儿绕膝的感觉，秦衡也走上前和师父和诸位师兄弟见礼。喧闹一会儿后，大家逐渐坐定，话题也逐渐回归到关于香港J药事情上来。马维正先介绍他目前调查到的情况，他说道：“前几个月，我去了香港，也是常规的年度客户走访，闲暇的时候到各处药店逛逛，结果发现新上架一些药品，用于治疗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常见病，有些规模大一些的药店开有专柜，推介资料说是J药，生产地在星国。我看见说明书的主要成分和功能作用，本质就是我们的中药，只不过他们又给重新起了名字，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但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窃取我国的药方生产的。回来后我和师父报告，也和哥舒师妹通报了情况，哥舒师妹让我做一些前期调查，我就和范师弟一起调查了一下，根据我们各地经销商反馈，东南亚国家基本见到了J药的上市销售，香港和星国更多一些。我两人觉得J药是否和J国有关，所以我进一步委托我表哥苗匡帮我了解情况，毕竟我们原来和厦江中药蒋南奇老板打过交道，曾经听说他要在星国建厂的事宜。过几天会有消息反馈回来，也可能和淡水基金的谢也夫有关系。”陈见棠和梁辞修都感到很惊讶，和谢也夫的淡水基金有关系，那不也就是和乔青玄的西部海草有关系吗？这里面又是什么猫腻，药方哪里来，药材哪里来，还有审批、注册和生产诸多事宜。哥舒刚听到马维正电话和她说及此事，很是疑惑，这几天她逐步推演下来，似乎也对此事来龙去脉有个大概，所以听马维正判断和J国、淡水基金谢也夫有关系，倒没有感到特别意外。哥舒说道：“爸爸、师父，刚才马师兄说的，我认为大脉络是真实的，现在可能只是需要细节链接和证据的获取。药品在香港上市销售，需要给药品监管当局提供相应文件，其中一定会有药品注册和批准信息的，这些我们到香港想办法调取，然后我们去厦江中药找蒋南奇老板，或许可以知道药品的生产和原料来源渠道方面的信息。我现在回想，上次去厦江中药，蒋老板请我们吃饭后，单独和我说的那些话，似乎是有所指，我如果能再见到他，他一定会和我说说相关情况。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目前市场铺开的规模，对我们影响多大，他们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梁辞修说道：“维正和我说了最近的一些情况，我感觉来头应该不小，涉及西部海草和淡水基金没有什么稀奇的，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跳上跳下，本次事件既不是第一次，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我让维中、维正把修合会核心的药方都整理一遍，哥舒和秦衡你们也把正品会的药方整理一下，到香港，一个是看看他们上市药品的品种和市场规模，重要的是判断一下，是否有我们品合中医的药品被冒名顶替了，根据他们标注的成分和功效，你们一起应该可以判断出来。”范维平见师父没有点到他，就和师父说道：“师父，我也想去香港调研，和师兄们多学习学习。”梁辞修素知他喜欢热闹，以前也管理过药品的外贸出口工作，这次去香港免不了和药监和贸易部门打交道，就同意了。梁辞修接着对大家说：“孩子们，你们也无需过于担心，老祖宗几千年的智慧和心血凝聚，中医中药浩如烟海、博大精深、因果关联、心心相通。不可以管窥蠡测，否则就是盲人摸象、不得要领。我们品合中医，无论原来气宗或药宗，都讲究以人为本、同人同病不同治，药方只是原理，人不一样、不同产地的相同药材也有些许差异，配药当然也会有差异，我们进行的药方药材的勘合工作，不就是针对于此吗？成药虽然广谱和宽泛一些，但是死扣药方也是医家大忌。这只是中药方面，如果说到中医诊断，那更加难以复制，且不说见棠老弟的气诊，就是修合会的脉诊之精微，如无中医根骨和十年寒霜，又如何得成。我们品合中医合二为一，你们都是通晓两派医学功底，师父说的这些，你们应该可以理解。”大家认真听师父梁辞修的讲话，也深深知悉师父话语的要义，纷纷点头表示领会了。梁辞修看着哥舒，微笑说道：“天高地迥、兴尽悲来。”哥舒也面对师父，笑语盈盈说道：“宇宙无穷、盈虚有数。”梁辞修哈哈大笑，说道：“哥舒甚慰吾怀，中医根植于中国文化和国人思维之中，方术有意，大道无形。岂可郑人买履？”陈见棠知道梁辞修不想让徒弟们紧张，但看他安排的事项对此事却很是重视，目前也只能就这些已知事项进行跟进，但是一定把对方最终目的给揭示出来。他对大家说道：“你们按照师父的吩咐去办，我和梁会长在广州等你们回来，前几天我在医堂和你们陆怀临师伯、刘昭师叔会诊，发现一例肺炎患者，发病机理和临床症状有些不同，正好这几天我和梁会长研究一下，看看广州这面是否也有如此病例，医学上怎么判断，如何诊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