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杨雨询项目组和哥舒一起回到了品合中医总部正品堂,研究落实监管部门的第一次反馈意见。正品堂内,哥舒和秦衡等品合中医管理层,杨雨询的保荐项目组在一项一项商议着审核意见。对于可以进一步说明合规性和合理性的事项,杨雨询分配给项目组成员以及品合中医配合工作的管理层成员。做完这些工作分工,大家重点还是集中讨论募投项目的整改,哥舒从BJ回来后,把东方基因的举报内容和许教授的咨询情况都讲给了秦衡,秦衡虽然不精通上市的法律法规,但监管部门的审核逻辑还是弄懂了,只是看看怎么和具体业务衔接。他问杨雨询道:“雨询,你们法务和财务上所说的单元是什么?”杨雨询越对秦衡了解,就越感觉他对逻辑关系的直觉感知能力很强,善于把握多元变化,这可能和他中医禀赋有关。所以遇到一些上市和业务的具体对接问题,就对他产生了颇多期许。她说道:“夫子有高见了?我们说的单元,一般理解为具备相对独立、相对完整,具备某种功能的组织,比如说一条生产线能生产产品,我们认为是作业单元;一条生产线加上推广网络、销售渠道,实现销售和回款,我们认为是盈利单元;如果一个工厂或公司,研供产销功能都具备,我们认为是经营单元。当然实际认定会复杂一点,软件硬件、有形无形资产都可能是单元的组成部分,不同单元还会有共有和交叉,不一而足。不过逻辑关系不复杂。”秦衡说道:“你看,我们的中医勘合和中医体验也是存在内在逻辑关系的,是有链条的,能不能表述为你们所说的盈利单元。”杨雨询有了兴致,说道:“哦,那太好了,愿闻其详。”秦衡说道:“就以需要清热解表这类疾病而言,我们药典有诸多论述,也有很多医方和药方,这些我们都需要勘合以利于传承,为了确认治疗这一类疾病药材的药性和药效,对药材也需要勘合和药材整理,此后我们会在此基础上,生产和销售中成药。我们品合中医结合这些工作,立项了许多研发项目,现在推进得都很好,会在未来几年陆续拿到生产文号,实现上市销售。”杨雨询又开始眉花眼笑起来,她的笑容很阳光,也有感染力,范维平每次见到她笑,都发自内心地高兴,觉得秦衡说的话要是他说的那就更好了。杨雨询向秦衡问道:“夫子所言甚是,我和哥舒商量说,针对募投项目,要做好重分类工作,不过思路还不是很清晰,三哥这个分类方法对应性强,把募投项目给串联起来了,你刚才说清热解表这一类,我们就叫某某类病医疗单元建设项目。品合中医目前从勘合开始到立项到中成药研发结束,能梳理出多少种类?”范维平抢着回答道:“按照秦衡师弟分类方法,估计得有几十个种类吧。”杨雨询说道:“那没有问题,国家没有规定两个募投项目可以,两百个募投项目不可以,一切还是实事求是,有多少就是多少。能归类为新药研发,不但对品合中医发展有利,也符合监管部门审核的价值取向,更加凸显了品合中医的中医文化属性。”杨雨询对项目组成员说道:“我说的中医文化属性这句话,一定记下来,写到招股说明书里去。”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杨雨询继续对秦衡和哥舒说道:“三哥你请客吧,你提出了新的分类方法,我们给你庆祝一下。”秦衡笑道:“给我庆祝,那不是应该你请客吗?”杨雨询说道:“不不不,分类方法变了,我们庆祝的规矩也得变一下,我们是不轻易认可别人工作的,认可了,是对你下一步努力工作的鼓励,所以你要请客,再说了,你一天衣食住行都是哥舒和陈伯母管,你也不花钱,请一次客怎么了?”杨雨询说话一快,秦衡就无言以对,哥舒笑道:“好了好了,看你说得那么累,也得好好犒劳犒劳你,才能更好地工作。”杨雨询说道:“正是、正是。”
晚饭的地点距离正品堂不是很远,大家散步往回走,杨雨询和哥舒并肩散着步,杨雨询对哥舒说道:“现在上市主体的合规性、募投项目重新规划都解决了,有些难度但难度不是很大,最难解决的是医方和药方计入无形资产的问题,拿到上市公司体外似乎是解决办法,估计你们不会同意,也不建议这样处理,那样会使品合中医的核心价值大幅度降低,你这两天考虑得如何啊?”哥舒说道:“我一直琢磨着,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下定不了决心。”杨雨询说道:“要不让你那三哥帮忙,动一动他智慧的大脑?”哥舒笑道:“你以为他都行?中医业务和技术上的问题,三哥的确有时会有好的想法,但这不是技术方面的问题,这需要决断。我和三哥都下不了最后的决心。”杨雨询说道:“先不论下不下决断,你想到的办法是什么,说来听听。”哥舒说道:“其实许教授已经有所提示,只是以她的身份不好说明白了。你看,专有技术评估,因其专有性没有合适的参照系。交易可以产生价格,并且可以认为是公允价格,交易还要避免关联交易,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医方和药方的所有权要转移,而且要向无关人转移,转移的方式是买卖。然后许教授说,其实这些医方和药方已经算是公开了,因为上市公司可以使用,那就不像原先只归正品会或修合会自己使用,我们品合中医有中药生产业务,这些配方按规定至少要对药品监管部门公开的,这是GMP要求的。最后许教授还说,正品会和修合会股权比例并不是很高,意思是这些医方和药方,如果不上市那是独有,上市就只能按股份共有一部分,还不是很多。是公众公司就是公有财产了。雨询你说是这个理解吧?”杨雨询说道:“是这个意思,其实这些医方和药方的价值你们已经大部分付出了。”哥舒说道:“所以,既然已经付出了,还在意剩余的小部分价值吗,雨询你对国内法律研究透彻,你能不能研究一下这些医方药方所有权、使用权可以分离吗?审核部门认可与否,可以保证品合中医作为上市公司独家使用,我们不在意什么所有权,其实已经给出去了。不是说其他企业不能使用,只是这些医方和药方需要配合品合中医的心法和功法,只有在品合中医手里才能发挥更大效用。其他企业没有品合中医指导,估计也不会用。”杨雨询说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了,哥舒,你曾经和我提到过,你们这里不是有一个国医研究所吗?是我们国家顶级的中医药研究机构。”哥舒说道:“是啊,滨江中药厂原来就隶属于国医研究所,李以莱所长是我师叔,三哥就是莱师叔的研究生,从他那里毕业的,你有什么想法。”杨雨询说道:“你约一下李所长呗,我有个大致的方案,想和他商量一下。”
哥舒和秦衡约李以莱,第二天去研究所拜访他,说有关上市的重要事情需要帮忙。李以莱说他在所里面事情多,就来正品堂吧,能腾出时间来认真研究。听说李以莱过来,陈见棠也来到正品会原堂——品合中医的办公地点。见面后,李以莱就和陈见棠半开玩笑地说道:“见棠兄,是不是得感谢我啊,当初我力劝你接手滨江中药厂,现在要筹备上市了。”陈见棠说道:“都是舒儿和衡儿他们在打理具体经营事务,让他们感谢以莱老弟,愚兄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李以莱说道:“你是百战归来再读书,不过也好,专研学问,传道授业,中医事业发展还需要见棠兄的智慧和力量。”他们两个说话期间,哥舒端上一杯绿茶,说道:“莱师叔请用茶,这是今年的新品——玉人何处教吹箫。”李以莱说道:“玉人何处教吹箫?这作何解?”哥舒说道:“此茶新奇,喜欢生长在山脚下,河流边。采茶季节,经过一天阳光照射,江面水雾萦绕,日落时分结露较早,茶芽挺拔精神,采茶女乘小舟采茶,因为到日落时间短,茶女担心茶芽日落入息,就吹洞箫召唤,说来神奇,箫音婉转,茶芽反而更加精神。带露采摘,当晚炒制,遂得秒品。是为玉人何处教吹箫。”李以莱笑道:“不错不错,舒儿颇得生活三味,我品尝一下,定不负如此佳品。”陈见棠也笑了,说道:“舒儿约你莱师叔有什么事情,要趁他心情愉悦之时马上说。”哥舒说道:“雨询说她想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要和莱师叔商量。”说着她朝杨雨询示意一下。杨雨询先把事情的背景和经过和李以莱叙述了一遍,然后说她的解决方案,她说道:“李所长,我先说解决问题的思路,然后您判断在您所是否可行,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商量。”李以莱点头表示同意,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杨雨询说道:“因为国家医学研究所是我国顶级的中医研究机构,所以我们想,由国医所出面购买正品会和修合会的医方和药方,国医所欠两会一笔转让款,国医所购买医方和药方后,品合中医向国医所等价买入这些医方和药方,品合中医欠国医所一笔转让款,国医所的债权可以协议转让给品合中医,这样品合中医就欠两会一笔转让款,两会将这个债权转变为股权,这些交易完毕后,医方和药方所有权依然归品合中医所有,两会股份比例和以前大致一样。”这些交易事项和过程李以莱和陈见棠听明白了,只是不明白此番操作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杨雨询说道:“因为国医所属于中医机构,并且是独立第三方,以前由两会直接将医方和药方装入品合中医,属于关联交易,医方和药方真伪性不能验证,定价是否公允也受到质疑。有国医所介入,自然要对真伪性和价值进行鉴定和评估,也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李以莱说道:“我听明白了,国医所参与交易是背书行为,保证公正和公平,以符合相关法律法规。那么我想到一个问题,审核部门是否会问,国医所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我们总不能说就是为了帮忙吧,另外国医所也需要领导班子集体决策,我需要和大家说明情况。”杨雨询说道:“李所长说得对,所以需要您帮忙,审核部门我们去陈述情况,看看能不能获得理解,这是不影响各方权益的最好做法,我目前就想到此处。”哥舒说道:“雨询,你的思路很好,让大家启发,但是莱师叔说得有道理,审核部门肯定问交易动机,如果监管部门注意到交易合理性存疑,我们就很难解释,因小失大。况且还有东方基因在那里盯着呢。可否修正一下呢?”杨雨询问道:“怎么修正?是不是不推翻这个交易架构和思路?”哥舒说道:“不推翻,你还记得昨天我和你说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的事情吗?这在国外资本市场应该比较成熟。”杨雨询很聪明,她思索片刻,说道:“我再参考哥舒的思路捋一下,首先国医所购买两会的医方和药方,这购买的是所有权,然后将医方和药方的独家使用权卖给品合中医,品合中医支付价款给国医所,国医所支付价款给两会,两会在用此笔款项增资品合中医,依然完成交易循环,达到我刚才说的目的。区别在于,一是这些医方和药方所有权归国医所了,医方和药方的独家使用权恐怕会折价,达不到两会以前的持股比例。两会又陪一部分。”哥舒补充说道:“雨询说得对,举个例子,如果我们两会卖给国医所的医方和药方是一百副的话,国医所要按一百副医方药方所有权交易定价支付给两会,然后国医所再向品合中医出让同数量医方和药方的永久使用权,使用权交易作价一定会低于所有权交易作价的,这样国医所支付的资金多而收回的资金少,不就是赔账了吗?所以这一百副医方和药方交易拆分两部分,作价卖给国医所八十副,其他的二十副属于两会向国医所捐赠,这样国医所支付的价款会减少,然后再将全部一百副医方和药方的永久使用权出让给品合中医,得到的转让价款就可以等同于支付出去的价款了。我们不能让莱师叔补差价给我们两会,我们两会赔一点就赔一点吧。这样国医所获得医方和药方所有权,交易的合理性是不是就有了,永久独家使用权对品合中医也就够了,以前的重组方案中,医方和药方虽然是归品合中医,两会只是占一部分股权,也不是一一对应地直接拥有。许教授一直不肯直接出主意,就是知道我们两会利益会减少,她不好说。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中医文化系统整体上市吗?”李以莱听到这里就全部明白了,不但明白了杨雨询所说,也明白了哥舒所说。他看着陈见棠,说道:“见棠兄,没想到你为了中医普惠,个人付出那么多。”陈见棠说道:“以莱老弟,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商量是否接手滨江中药厂的时候,我问你的话吗?我说正品会是高端小众医疗机构,虽然也做药,但更多是配合本会医疗,接手滨江中药厂其实是方向改变,那时我就做好打算了,尽力转向中医普惠,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推动中医发展,推广中医理念。”李以莱说道:“如果依舒儿所说,我这里就很好通过,我们是受益方,虽然永久独家使用权出让给品合中医,但是这些医方和药方对我们科研的帮助作用不可估量,我们需要集体讨论决定,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正品会和修合会,是你们舍弃小我成就大我,这大我就是国家中医事业,我们一起推广中医理念。这样,见棠兄,国家中医学会常设于我们国医所,我们是会长和秘书长单位,国家中医学会邀请你和梁辞修会长作为本会的联席会长,邀请你们以及品合中医加入国家中医学会,成立专门课题组,只要和你们医方和药方相关的研究方向,都归这个课题组,一方面相对保护你们的智力成果,另一方面发挥你们的专家优势。我们这些产学研合作事项,国家会大力支持的,相信上市审核部门也会支持的。”陈见棠说道:“我有信心,中医在我们这代人手里会发扬光大的。”哥舒恢复了她温和自信的笑容,说道:“我得去和我师父汇报一下,让他老人家支持。”问题能初步得到解决,杨雨询也高兴,只是稍有无奈,说道:“陈伯伯,您又亏一点,知道的说您高风亮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水平不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