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就在哥舒和杨雨询团队加紧准备第一次审核意见回复的时候，证券监管部门又转来了第一次审核意见的补充意见。按照一般性工作惯例，第一次审核意见回复完毕，方才下达第二次审核意见，作为第一次审核意见补充方式下达，看出监管部门重视和急切程度，主要是因为西部海草的哈同亲自到证券监管部门举报品合中医，并提供了许多证据，表明目前市场上的一些中药价格比品合中医上市申请文件中披露的价格低，说明品合中医对未来收入和利润预测过高，故意虚构未来的盈利能力，提高发行价格和募集资金额度，涉嫌虚假陈述。
杨雨询接到补充审核意见，不禁大为光火。她和哥舒一起执行过针对淡水基金的断水计划，对淡水基金和西部海草的野蛮扩张给予了沉重的打击，也参与了彩云中药诉渝都中药不正当竞争案，对这种操作手法再熟悉不过，很符合谢也夫的性格，用这种自残的方式乔青玄居然听之任之，不知道这乔老怪是出于什么心理。如果说东方基因还要点脸，鸡蛋里挑骨头，从专业角度混淆概念指鹿为马，是找茬儿，西部海草纯粹就是诬陷了，先自断一臂，然后诬陷别人是凶手。杨雨询有一种吃苍蝇的感觉，高手过招，有胜负但讲武德，这仿佛是和一个泼皮无赖打仗，胜之不武。
哥舒和秦衡就冷静许多。秦衡对杨雨询说道：“雨询不要着急，该来的总会来，早来比晚来强，和西部海草肯定有一次对决，不是我们想这样，是他们步步紧逼。”杨雨询说道：“你这位三哥，老夫子，不温不火的，也就是我姐哥舒拿你当宝贝。”哥舒让杨雨询逗乐了，说道：“怎么把我也给扯上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中医是国宝，我们坚持中医发展理念，伤害了一些利益相关者，当然要反扑我们。”年轻人一起，相互拌拌嘴后，把话题归拢，具体商量怎么应对西部海草。
哥舒说道：“好在东方基因质疑的问题，我们已经有解决方案了，现在进入执行阶段，保荐组有一位成员负责过程指导，品合中医相关部门去具体执行，不会牵扯过多精力了。雨询，我们都知道西部海草的操作思路，一定是他们又野蛮降价了，来反过来衬托品合中医价格高，你有上次处理经验，会抓住西部海草的七寸的。我这里的人员，包括我和三哥，修合会的范师哥和周师弟，还有处理过市场业务的倪羽姐姐那里的郝可副总司，让他把业务团队组织起来，这些人都归你指挥，你看如何？”杨雨询又高兴起来，说道：“哇，我官这么大吗？能领导这么多人，放心，一切交给小妹，我一定让这个谢狐狸和乔老怪吃吃苦头，知道什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杨雨询安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客观证据的收集工作，她让保荐组的工作人员和郝可业务团队一起工作，先是筛查出降价中药的品种和生产厂家，确认这些属于西部海草所属的中医药联合体的企业产品，然后绘制近年来这些产品的价格变动曲线，确定价格发生变化的时间，上次变动有法院判决书来认定性质，本次变动系品合中医招股书披露后产生，最后业务团队取得相关降价中药的采购客户以及其所在地医药监管部门的说明，说明降价中药在同类中药市场中所占的比重，能否改变价格走势，同时说明降价前同类中药价格是长时间市场供求关系决定的。这些证据如果收集齐全，监管部门应该可以判定此次中药降价风波无关市场供求，是人为制造的，谁制造的？为什么制造？想达到什么结果一目了然。同时杨雨询安排范维平和周维和按照上次起诉渝都中药的思路追究西部海草的不正当竞争的责任，不过涉及司法过程相对缓慢，她并不把这部分工作作为回复审核意见的证据，而是按照司法进程逐步推进。
郝可带领的业务团队工作颇有成效，不到一个月时间涉及的证据收集工作全部完成，也达到了杨雨询安排工作时的预期，证据充分表明，此次部分中药市场价格的降低是西部海草一手策划的，在调查过程中，医药监管部门在核定是否是低于成本销售的不正当竞争时，发现西部海草及关联企业为了降价，同时为了规避售价低于成本的不正当竞争，竟然减少主要原料药材投放量，涉嫌违反GMP规定，监管部门责令改正，相关药品召回，并做出了惩罚。杨雨询将所有的资料重新整理，形成了第一次审核意见及补充审核意见的回复材料，呈报给证券监管部门，同时在指定的媒体上公开披露。前后用时不到两个月时间。
为了回应社会关切和举报人，证券监管部门依法向东方基因反馈了核实情况，品合中药整改措施详见他们依法披露的审核意见反馈文件。宋兆明对证券监管部门核实情况和结论很不满意，虽然也在努力维持着学者和海派企业家的形象，但是语气已经很不友好了。他直接指责证券监管部门有袒护品合中医之嫌，政治大于法治。品合中医上市主体经营的连续性应该按照实质重于形式认定，募投项目调整完全是钻法律空子，玩文字游戏，最可笑的是权利性资产认定和评估，硬是拉进来一个形式上的独立第三方，绕着圈规避法律，将中国式的聪明发挥到了极致，在国医所接受捐赠的时刻起，已经不是独立第三方了，而且为了解决问题调整股权就可以不算上市前突击入股了？监管部门说，我们依法行使上市审核权利，尊重企业意思自治和相关整改措施，做出的判定是有理有据的，东方基因接受与否并不影响我们下一步的依法审核工作，如果你们还有意见，可以通过规定的渠道反映。宋兆明说东方基因不会停止的，法治建设和科学的公司治理理念的最终确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东方基因会为此做出自己的努力。证券监管部门也不满意宋兆明的自以为是，说请你就事论事，法治建设和公司治理理念是全社会的感知和评价，不是你一家企业就可以代表的，你不但代表不了本土的公司治理理念，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海派公司治理理念你也代表不了。
证券监管部门也向西部海草反馈了核实情况。西部海草不但降价没有成功，还失去了很多客户，真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后续还将面临司法部门的继续追责。司马如利用上次和本次的降价事件，以及西部海草集团及其成员企业主要中药材出口越来越多的情况，和乔青玄做了详细的分析和汇报，指出谢也夫存在很大问题，他似乎并不在意西部海草和成员单位的业务发展，现有产品生产量越来越少，还几次降价，不断提高药材出口比例来维持企业运营，把持联研院，向下属成员企业派驻首席研究官，以推进素计划、开发素类产品为借口，想尽各种办法收集药方，不知所为者何？听得乔青玄脸色铁青，斥责司马空是书生愚见，完全是小脚女人，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把司马如也气得脸色铁青，心想：我是为你好，简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终究有一天，谢也夫会让你赔得底裤都不剩。我司马如多年供职于药品监管部门，也是名正言顺的教授，受你这腌臜气，他不顾乔青玄一贯的尊贵做派，站起身来，招呼也不打，气呼呼离开了乔青玄办公室。
哥舒决定高调地宣传品合中医，她将这个想法和父亲陈见棠和师父梁辞修沟通，两位长者不置可否，以为她是小孩心性，受不得来自东方基因和西部海草的委屈。秦衡非常了解哥舒，知道她不是逞一时之快，秦衡和两位师父说道：“现在品合中医上市开弓没有回头箭，实际上从决定上市那一刻起，我们就走上了普惠中医、推广中医理念的道路，上市是手段，也是为这个目的服务的，现在品合中医的上市申请挂网披露，就是全方位的公开展示，宣传与否都阻止不了敌对方的恶意攻击，还不如主动出击，走上我们要坚定走下去的道路。”陈见棠和梁辞修觉得秦衡见地又深一层，就都同意了哥舒的提议。当时，我国证券市场新股供给缺乏，致使上市资源稀缺、新股不败，没有哪家新股上市时要进行路演的，公众投资者和机构投资者打破脑袋还申购不上呢。哥舒知道国外股票销售是依靠各种形式的路演完成。所以她拟定了一个初步路演计划，找来杨雨询商量此事。杨雨询也知晓国外的路演方式，但她只是在理论上接触到，不像哥舒参加过具体实务操作，她吃惊地望着哥舒，说道：“我的姐，你这简直是给秦朝人——”说着她指了指旁边坐着的秦衡，接着说道：“就是向三哥那个朝代的人卖纸张，肯定受欢迎，不过这也太前卫了，如果获批发行，你坐在家里都推不开门，根本不够卖。路演不需要钱吗？你看你这个计划，估计又要投入不少吧？品合中医这么有钱吗？”哥舒说道：“你有点正经的吧，三哥姓秦就是秦朝人？那周师弟就是周朝人呗？你看他是西周的、还是东周的呢？”杨雨询收起顽皮表情，说道：“好好好，我洗耳恭听，请教一下陈董的高见。”哥舒说道：“你说的那个秦朝人和我说的，我们上市就是把整体中医文化系统搬到了公众平台上，这个平台是国家操办的，具有极强的公信力，我们是在这个平台上推广经典中医理念，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不是我们上市的初心吗？现在处于各方高度关注时期，但是有多少真正想了解中医的呢，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去推广和普及中医理念，是不是比别的时期更好。至于钱吗，你知道品合中医上市也算坎坷，挣不到什么钱，不过这点投入比起日后的广告费，哪个更划算一些。”杨雨询越听越认真，觉得如果从广告效应来考虑中医理念推广，确是技高一筹，不愧在华尔街工作过的。秦衡也把他拟定的路演内容提纲递给杨雨询，这些内容基本是文字版的品合中医体验馆，后面增加了中医勘合、中药整理、融息给药和乾坤八律等内容，等于把中医体系的架构给提炼出来，向广大公众讲解。杨雨询看完说道：“我明白你们二位的意思，我加点绿叶吧，归结到品合中医核心竞争力上来。不得不说，这想法很有创意，或许会掀起一场中医热也未可知。不过在发行上市批文下来之前只能叫宣传方案，有些说法要回避的，批文下来后才能转化为路演方案。”秦衡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我们想对了，也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