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处理完彩云中药面临的问题,来厦江途中,哥舒联系了她在华尔街工作时的同事乔治,委托他了解一下淡水基金的情况,来厦江这几天,哥舒收到了乔治的电邮,详细介绍了他了解到的淡水基金的架构和相关的投资案例,并备注了特别说明,就目前来看,淡水基金还是一只市场化运作的基金,并未看出来有什么相关其他背景,但综合分析注册国J国近年来的宏观经济政策和对外投资策略,比对淡水基金的投资行为,似乎有一些潜在的关联,但是没有公开的证据证明。请哥舒阅读相关材料时关注一下这一点,另外乔治标出了淡水基金境外母基金和国内谢也夫淡水基金之间的资金往来,如何通过贸易项下跨境进行资本运作的。整个基金运作频繁但效益不好,其目的还需要进一步跟踪观察,乔治说他会一直关注,有什么新的发现会及时通知哥舒的。
苗匡委托他同学向蒋南奇转达了见面的请求。最近中医药界发生的事情蒋南奇有些是派人参与,有些是通过相关渠道获知的。修合会在厦江有分会,两个中医药机构有具体的细分市场,相互交叉重叠不是很多,所以多年来也是相安无事、有分寸来往的。正品会在厦江没有分支机构,但是正品会声望崇高,和修合会一北一南执杏林牛耳,蒋南奇一直崇拜有加。西部海草想问鼎中医药界,四处兼并重组,试图首先在规模上压制两会,推行他们所谓的中医发展理念,实际上是想称霸杏林,满足乔青玄的野心。蒋南奇知道两会和西部海草越来越对立,现在他不同意和西部海草合作,谢也夫提出海外与淡水基金合作的方案,他在考虑。但是西部海草毕竟也是淡水基金的合作方,别人很容易认定他们是一个阵营,这对以后厦江中药在国内生存发展不是很有利,还的确需要恰当澄清一下,通过两会更多了解一下淡水基金和西部海草的信息也是很好的渠道。这两天他正在等谢也夫下一步动作,他不想有什么主动的动作,让谢也夫误会。所以苗匡转达邀请信息过来,他立即应允,并说他不知正品会的少会长莅临厦江,此时获悉,正应该他做东以尽地主之谊,当即订好了时间和地点。
晚餐的地点定在了瑞丽酒店,蒋南奇大肆张罗,就是想让谢也夫知道,他也在和正品会和修合会接触。哥舒、秦衡、马维正和苗匡来到瑞丽酒店时,蒋南奇和苗匡的同学已经在等候了。苗匡和同学负责给大家一一介绍,大家按当地的习俗落座,蒋南奇照例客套一番,他对哥舒说道:“我对正品会仰慕已久,确是杏林名门正朔,令尊乃中医魁首,德高望重,我们有过几次面缘,但的确未及深交,甚是遗憾。回去后向令尊表达我的敬意。少会长莅临厦江,蒋某做东接风,聊尽地主之谊。”哥舒素性活泼,也不想把会面的气氛弄得过于严肃,就笑呵呵地说道:“蒋老板您太客气了,来时我和家父通话,家父也提及曾和蒋老板有过几次接触,也深知蒋老板家学渊源,为国家中医药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他让我代他向蒋老板问好。”说完这些话,哥舒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道:“上面的话是我爸爸让我说的,蒋老板您是长辈,就叫我们的名字吧,不要叫少会长,我们没有少会长,如果一定要有,那也是他不是我。”说着她向秦衡一指,大家被哥舒给逗乐了。蒋南奇说道:“好吧,我的确和你父亲平辈相处,那我就叫你们名字吧。”哥舒了解过厦江的地方文化,虽然在中华文化的框架内,但有自己的特点,生存能力很强,富有团体意识和契约精神,崇尚节操。哥舒觉得先拉近一下和蒋南奇的距离,这样才好展开话题。于是说道:“蒋老板,我年轻,听我爸爸说,厦江人历来都很优秀,处海外则很爱国,居厦江则很爱家,他也和我讲过厦江人当初下南洋,艰苦拼搏、开拓创业的故事。真是让人唏嘘感叹,但更多的是敬意。”蒋南奇这个年龄经历颇丰,酸甜苦辣,年长后也开始愿意回首过往,听哥舒提起祖上当初创业艰难,不觉心有戚戚,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从蒋家在清朝创业开始,其间经历下南洋后归国创业又移居海外,现在南洋蒋家也是占有一席之地。到改革开放后,他自己一路创业、一路拼搏,今天的一点点成就实在是不足一提,愧对祖先。哥舒能感觉到蒋南奇叙述的真情实感,她一直认真倾听,没有丝毫打断,也许倾听是对长辈人最好的尊重。蒋南奇看了一下表,才发现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看,一说起来就不觉得时间过得快,不好意思啊,来来,大家品尝一下我们厦江的名菜。”大家边吃边聊,距离感也就逐渐小了很多。哥舒这几天和马维正聊了许多,对厦江的历史、文化有了一些深入了解,现在科技进步了,厦江成为了国家港口城市,也是东南亚经济中心和枢纽城市之一、旅游度假胜地。但是在历史上,海洋是天然屏障,厦江七山二水一分田,生活极其艰苦,那点可怜的土地和近海渔业很难满足厦江人的温饱,所以商业就顽强地生存和延续下来,明清以降,造船和航运能力增强,厦江人祖上到海外觅食,贸易就兴旺起来。至今,厦江人做生意意识和赚钱意识深入骨髓,写进了子孙后代的基因,他们认为商者光荣,商者赚钱天经地义,同时他们十分注重商者规矩,契约精神良好。哥舒打算从经商和赚钱方面和蒋南奇切入话题。于是就说道:“蒋老板祖上及你本人一直在做中医药,对中医药理解至深。我年轻,看问题也不一定正确,医者讲究悬壶济世,您看历朝历代,医学大家辈出是不假,但是以行医成为大商巨贾的倒是鲜见,中医药这方面的特点就更加明显,蒋老板是一直想沿着中医药这条路走下去?还是有好的机会转向啊?”蒋南奇知道哥舒一会儿就会聊到西部海草的并购之事了。本来也是想一起聊聊这些事情的,那我就沿着这个话题往下说我的想法。蒋南奇说道:“哥舒说的是,我们中医文化产生,其实是仁者思想,祖上医家都是大德之士,崇尚悬壶济世,加之民生疲弱,很难形成产业。但是现在国富民强,人们对医疗的需求已经形成了巨大的市场。世界各国也包括我国,医药已经产业化了。中医药行业虽然和西医西药行业比较,盈利能力差一些,那就看我们如何理解和经营了。比如说中医是我国国粹之一,没有可替代性,也不可复制,我国人口众多,中医理念深入人心,市场广阔,发展潜力巨大,这些基础条件得天独厚,中医药不赚钱那是我们这些人能力还有待加强,捧着金饭碗要饭吃。一个较短时间内,或许中医药盈利能力比西医差,但是较长的一段时间内,中医药绝对是极好的投资选择。感谢祖先啊,不但给我们留下了这么一份产业,还留下一份文化,别的行业外资说来抢,也许能来抢,但是中医中药,外资来抢恐怕力所不及。”哥舒说道:“蒋老板见解独到,哥舒受教了,我理解蒋老板是会继承并传承祖业了。不过您刚才说的外资来抢恐怕力所不及,我倒是觉得我们也不能低估了外资的渗透能力,这样吧,近期中医药界动静不小,西部海草联手淡水基金点燃了并购硝烟,业内人也都知道,并无夸张之词,这涉及到我们中医文化的赓续和发展安全。今天就我们两会和蒋老板的厦江中药人员在场,我把我知道的西部海草和淡水基金的情况和大家说一说,也有利于蒋老板考虑下一步的选择。”蒋南奇故作不解地问道:“下一步选择?我下一步什么选择?”哥舒没有完全说透,给蒋南奇留一些回旋余地,说道:“我知道西部海草哈同来到厦江了,他肯定会约见蒋老板,可能还会有重量级的人物来厦江,估计不错,会是谢也夫。”
哥舒把西部海草近期收购的情况,以及这里面看出来的问题都一一和蒋南奇讲了,之后又把淡水基金的客观情况也叙述了一些,乔治的分析和判断的内容没有讲,那些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蒋南奇有些情况是知道的,还有些情况是谢也夫没有和他说的。看来西部海草也好,还是谢也夫也好,这次一定要和他打一场并购之战了。蒋南奇坚决不会放弃中医药行业,有稳定的收入是一方面,祖宗基业的情结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另外一方面因素,移民星国对他诱惑力是非常之大,他很多亲戚族人在那里。淡水基金实力雄厚,凭他一己之力很难抵挡,目前还是保存住实力和产业,两边都不紧密合作为佳。看来还是黄兄的意见是首选。但是也不能得罪正品会和修合会,会影响日后厦江中药在国内市场的发展。还是应该和两会表达充分的善意,和谢也夫的关联是短期的,与两会维持良好的同业关系是长期的,就像黄兄所说,厦江中药两头必须在国内。蒋南奇考虑着怎么和哥舒他们说才好。哥舒又把西部海草逼迫彩云中药的手段和蒋南奇介绍了,请蒋南奇做到心里有数,不打无准备之仗,并且非常郑重地表态说:“蒋老板,我和家父以及修合会梁伯伯沟通好了,他们授权我表明两会态度,我们中医源自中华文明,根植于中华大地和亿兆炎黄子孙,没有这些,中医将失去生命力,华夏中医一体,没有什么比团结更重要。如果厦江中药遇到野蛮人恶意并购,两会将尽全力提供帮助。同时,在一个大的中医文化框架之下,由于历史、人文、地理环境的差异,中医各个门派各自具备地域特点,大家会包容发展、百花齐放,这也是中医文化一个内在的属性。我们不允许什么中药一统,那是扼杀我国中医文化的生命力。”
哥舒说完,饶是蒋南奇有自己的打算和目的,也是有些感动,他对哥舒说道:“感谢正品会和修合会向他通报这些重要的信息,两会提供必要帮助的坚定态度让我非常感动,哥舒你把我的态度带给陈会长和梁会长,厦江中药绝对不会和西部海草同流合污,只会做有利于厦江中药发展的事情,如果还有能力和在同业认可的情况下,会继续做有利于中医药发展的事情。除此之外,以后有需要我本人和厦江中药做什么事情,请陈会长和梁会长告知。”哥舒说道:“好的,蒋老板,我一定将你的话带到。”晚饭后,在大家分手之际,蒋南奇将哥舒和秦衡叫到一边,简单地和他们说,他计划将他名下的其他产业权属变更到海外,但实体还在国内,他和自己的家族也计划在南洋拓展一下中医业务。以后希望能和两会深度合作。蒋南奇只是透露这么多信息,一方面是表示对两会的尊重,回应两会的热情帮助。另一方面也是预先铺路,防止在两会知悉有关情况以后,大家能好见面。但是此时的蒋南奇,已经打定主意,对淡水基金,只是利用其跳板作用,先虚与委蛇,一切就绪后,就马上切割。
谢也夫等了两天,就再次约见蒋南奇,询问蒋老板可有考虑好的结果?蒋南奇也不客气,按照和黄先生商量的对策,全部和谢也夫谈了。谢也夫试图再做做蒋南奇的工作,就劝蒋南奇,说道:“蒋老板你深耕中医药行业,知道这一行当的艰辛,目前西医西药发展迅速,中医药能不能发展、向何方发展,都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就是能迎来新的发展,也无疑需要爬坡过坎、滚石上山,等同于二次创业,蒋老板何不先变现,落袋为安。就是你热爱中医药,也需要观望几年,一切明朗后,再度投资于中医药产业不是很好嘛?”蒋南奇一步不让,对谢也夫说道:“谢先生,恕我说话直白,别人恐怕理解不了,祖宗基业在我们厦江人心中的分量,本来我绝无合作的想法,只是想到中医药或许在南洋光大昌盛,才和谢先生商谈。作为业内人士,我当然知道你们胁迫彩云中药的手段,你知道厦江人遍布世界各地,做世界生意,而且还精诚团结,人力财力也不是可以小觑的。所以我们还是回到生意上来,在商言商。我不喜欢打埋伏,我说的合作前提和合作方式是我的底线。谢先生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可以考虑其他合作伙伴。中医药企业和机构很多。”听蒋南奇这么说,谢也夫知道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余地了。蒋南奇不和西部海草合作也没有所谓,和淡水基金海外合作结果也是一样,主要是将产能转移出去,生产工艺设计和技术工人培养,这是海外中药生产基地必需的,也是目前缺少和需要解决的。然后原料药材出去,这就基本达到目的了,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先走出第一步。于是他就打圆场,说道:“知道蒋老板想法了,初步听来,我可以接受,但是有些事项超出了我的决策范围,我得向上层汇报。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能取得足够的谅解。这期间我们都考虑考虑执行层面的方案和技术细节,不会出乎意料的,先预祝我们合作成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