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已经进入深秋了，几场清霜过后，东北的山脉五颜六色，绚烂异常，当地人称作五花山。滨江中药厂收购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恢复了日常的生产经营。职工安置费用全部兑现，全员都签署了劳动合同。正品会品行敦厚，职工的心气又凝聚起来了。

一日，陈见棠叫来了李以莱和秦衡，书房内哥舒已经煮好了茶，放在大家面前。陈见棠说道：“以莱，前段时间你和我说过，让秦衡入我师门之事，这段时间虽然忙乱，我也一直考虑此事，今天我们商量一下。”上次李以莱和陈见棠正式提到过此事，见陈见棠未置可否，也就没有和秦衡说起。秦衡内心马上有些激动，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陈见棠在中医界地位极为尊崇，杏林魁首、北派宗师。自己想都没有想过能拜陈见棠为师，如果这样，那简直是太好了。李以莱见秦衡素来稳重，却流露出渴望的表情，也很高兴。如果促成此事，玉成一段杏林佳话，心愿足矣。他面向陈见棠，说道：“见棠兄，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直接说。”陈见棠说道：“各派对弟子选择都很严格，中医悬壶济世、医者仁心，要求弟子德行清高。中医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更合乎道，要求弟子性情端方。我北派气宗御气诊疗，特立于中医各派，更要求弟子极具禀赋。涉及医道传承，文化赓续，我万不敢以私废公。得遇良材美质而教之，实乃幸事。”说完这些医道方面的要求，陈见棠继续说道：“秦衡能入我门来，我是很高兴的，只是秦衡是国医所的研究员，到滨江中药厂属于派驻，现在国医所和滨江中药厂脱钩了，这就需要选择了，毕竟两者都需要毕生精力，不可兼顾的。”李以莱说道：“我知道见棠兄的意思了，你愿意收秦衡为徒，可能会有一个身份变化问题。这倒要问问秦衡的意见了。”哥舒听到这里，插言道：“江湖任我行，男儿真本色。哪有那么多拘束，条条框框有时会把人给局限住。”说着对着秦衡调侃道：“哦，我还没想到，你是公家人啊？”秦衡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有想那么许多，我喜欢中医，我真心愿意拜陈会长为师，我以能昌盛中医为荣。”陈见棠说道：“还是我想多了，因为需要专心致志。我气宗对弟子选择严格，我自己也只收了两个徒弟，个人机缘所限，未必能完全继承我的衣钵。现在我让舒儿也一起学习，看看未来你们是否有此际遇，光大我门，光大中医了。”哥舒说：“爸爸，你收徒弟用举行拜师仪式吗？”陈见棠笑道：“一诺千金，至死不渝，没有这种精神还学什么中医，仪式吗，并非很重要。”李以莱说：“不然不然，我们不拘泥形式，简约正式的仪式还是要有的，今天就很好，我来见证。这也是对医道和师道的尊重。”说罢，李以莱将陈见棠请到书房正中坐下，让秦衡斟满一盏茶，说道：“给师父敬茶。”秦衡恭恭敬敬地将茶捧予陈见棠，说道：“师父，请喝茶。”内心充满对医道和师道的尊重，跪在地上，给陈见棠磕了三个头。哥舒喜笑颜开，对秦衡说道：“以后我就叫你三哥。”

第二天，秦衡来到正品堂厢楼原堂，原堂是正品会的功法、诊法、疗法研习之地。传功室内，秦衡拜见师父后，陈见棠对秦衡和哥舒说道：“今天开始，我传授你们本门内功心法阳明功，这是本门内功秘笈，主要有养气、练气、蓄气、御气四篇。未经师门允许绝不外传。练得本门内功以后，绝不学习武功招数，以免产生胜负之心，违背医者初衷。你们都记下了？”秦衡和哥舒恭敬回答：“记下了。”陈见棠接着说道：“本门之所以被医道同仁称为北派气宗，就是源于本门御气诊疗，同时辅以药物。这些全部以深厚的内力为根基，阳明功义理奥妙，博大精深，千人千解，修为因人，切不可强求，以免误入歧途。下面你们先记住心法和口诀，然后我再解析与你们。”陈见棠将养气、练气、蓄气、御气四篇均传授给二人，嘱咐他们：贵在持久，必有所成。自此两人练功不辍。哥舒以前背过心法和口诀，但父亲没有逐字解析。好在她甚是聪明，领悟能力强。秦衡气海深厚，禀赋极佳，练起功来并不吃力。三个月后，二人稍有小成。

这天，陈见棠开始陆续传授二人诊法和疗法。正品会所谓四十八大方，每个大方包括诊方和疗方，而每个疗方又分气疗和药疗。四十八大方第一章总纲，以下按十二经脉、奇经八脉、十二经别、十五络脉分别叙述，叙述部分以十六心法统领。以内力入息开始，沿经络循行，根据涩滞跳脱闲，结合表征为病人诊病，以内息损补阴阳、启沃病人本体气息自主循行，恢复本体功能来为病人治病。整个诊疗系统庞大、纷繁复杂、相关相戚、相辅相成。相比中医其他门派，北派气宗是更加集大成者。介绍完总体结构，陈见棠说道：“今天我们只是讲解总纲，其他要根据临床病例。全部功法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从人不从病，中医不能用逻辑正确的精准语言描述。今天传功完毕后，你们加紧练习内功，等你们内力可以入息后，才能传授其他大方，但是你们一定先把心法背下来，要熟练，熟到什么程度呢？要熟到有身体感应，存念处，自身经络有反应，把每个反应连起来，你们就知道其中原理，可以通悟啦。这就是究天人之际，这就是为什么把这里叫原堂。”哥舒好奇地问：“爸爸，真可以这样吗？”陈见棠笃定地说：“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