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藤本介一介绍说，他仔细观察了刚才的比试过程，又仔细盘问了他弟弟藤本介三，刚开始藤本介三将对方内息推回到万掌门的阳溪穴附近，在马上进入到秦衡体内之际，发现来自秦衡那里的内息全无，此前感受到的内息是万掌门的，其后也是万掌门自己发动内息，将藤本介三的内息逼回到自己的体内，我们对万掌门的功力还是很佩服的，但是确实没有感觉到秦衡先生的内息存在，我们可以继续验证，也不能对秦衡先生不公平。大家都很讨厌藤本介一的虚伪，貌似谦恭实则孤傲狂妄。谢也夫在此次研讨会伊始和义诊过程中，一直隐藏在幕后，并没有怎么出头，这时也忍不住跳了出来，说道：“藤本先生所言不无道理，相信现场很多人也没有看到秦衡先生是否有内息内力，我们愿意相信北派气宗的御气诊疗，如果不能得到实证，对北派气宗也不公平。”哥舒反驳谢也夫说道：“谢先生倒是不需要皮里春秋，你也不必绑架我们，北派气宗的御气诊疗自有公论，秦衡先生的内息内力在场专家和公众自然有客观评价，不需要几个跳梁小丑所谓的实证和公平。”宋兆明说道：“今天的验证现场，很多媒体都全程参加，也都进行了实况播报，验证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这的确很遗憾，社会公众恐怕会受到一些引导，不一定如陈董所说的自有公论吧？虽万千人吾往矣，是不是也含有一丝悲愤和凄凉？”哥舒有些气恼，确是小人难处，简直是近乎无耻的裹挟。忽然间，大厅里传来了厚重的洪钟般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大家的耳畔：“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众人循声望去，见后方走来一位神仙般的老者，庄重优雅前行，温和而强大的气场感染到了每一个人，大家自动闪开一条道路，原来是陈无竟老人和徒孙栾奉宜来到了现场。哥舒拉着秦衡率先跑了过去，她抱住爷爷说道：“爷爷，你老人家何时来的？”陈见棠也马上来到父亲面前见礼，说道：“父亲一向安好。”在场的弟子们都过来见礼，陈无竟老人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大家，并没有过多交谈。只是老刘院士兴奋得不得了，喊道：“无竟老兄，你这仙踪不定，可想杀小弟了”陈无竟老人握着老刘院士的手说：“刘老弟，多年不见，你清健依旧，愚兄我很高兴啊。”老刘院士连忙介绍毛奇先生和乔治，陈无竟老人一一含笑应对。人声稍静，陈无竟老人用两只手分别拉着秦衡和哥舒，对他二人说道：“刚才爷爷说的话你俩都听到了？”他二人答道：“听到了。”陈无竟老人继续说道：“那你们俩怎么理解呢？”秦衡说道：“是说人内心要纯净、客观和平静，应当像镜子一样，对于外物既不主动送迎，也不预先带有期待。不过度关注未发生的事，也不执着于已过去的事，不被事情所牵绊、困扰，保持内心的空灵自在。”无竟老人说道：“好孩子，但就内息深厚而言，你远远超过那三位，只是遵照师门规矩，没有用于武学之道罢了。他们在挑战，你要怎么做？”秦衡说道：“我知道了，爷爷，不将不迎、应而不藏！”
藤本兄弟被刚才的气氛给震慑到了，虽然还有些懵懂，但是他们的确感受到了什么是源远流长和生生不息，自家的历史沉淀似乎薄了一些，这种震撼没有压制住他们内心的欲望，马上转化为戾气和仇恨。秦衡又走到了现场中央，对着万三秋以及藤本兄弟说道：“可以继续进行。”万三秋非常高兴，说道：“我就觉得秦老弟一定会接受挑战，你们三人哪个过来？”藤本介二应声走了过来，说道：“我来讨教。”三人如上次一样站定，四手互握。藤本介二遵照大哥的吩咐，立即发起了攻击，他催动内息，大力急速地向秦衡压了过去。秦衡还在等待万三秋示意开始，忽然觉得一股大力向他压来，不由得身躯一震，脚步踉跄了一下。众人发出了质疑声音，这怎么还搞起偷袭了？万三秋也是一愣，刚说道：“你怎么？”这时秦衡已经调整过来，运起强大的内息接住对方的内息，同时加大内力，将内息向藤本介二快速地回击过去，藤本介二运起全部内息抵抗，但是秦衡排山倒海的内力他如何也接不住，只见他脸色瞬间煞白，握着万三秋的手如触电一般甩开，啊地高喊一声，脚步噔噔噔地向后退去。后退十多步后，藤本介二勉强稳住身形，双手横胸努力调匀呼吸，他的脸色由白变红，逐渐恢复常色，而后立马变得狰狞起来。此时秦衡的手还握着万三秋的左手腕，藤本介二向秦衡扑了过来，万三秋见状马上以右手迎接藤本介二，藤本介二这时间已经是施展起本门的太极拳法，见万三秋迎战，他以内力使出粘字诀，目的是使秦衡无法脱离开万三秋，万三秋对武学极其痴迷，见对方使出太极掌法，不由大喊一声：“来得好！”就以右手和藤本介二搏击起来。秦衡被万三秋带着，不得不随着他的身法进行腾挪。万三秋武功很是高于藤本介二，带着秦衡用一只手也可以和藤本介二充分周旋，他一直对秦衡不学武功感到深深地惋惜，此时他灵光一闪，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于是万三秋一边应对着藤本介二，一边给秦衡讲解起来。他对秦衡说道：“秦老弟，你注意对方的掌法、步法和身法，然后再看我如何应对，我们两人的内力运转你可以感受到，把这些融合起来，太极武功无招胜有招，就是你师祖说的，用心若镜，他怎么来就让他怎么回。你仔细观察体会，我和这位藤本老兄多给你演示一会儿。”秦衡听万三秋点拨，就逐渐认真观察和学习起来。此时万三秋为了多让秦衡观察学习，也使出了本门粘字诀功法，藤本介二想脱离开他的太极招式已经不可能了，这样万三秋带着藤本介二，将藤本兄弟的太极武功和本门妙真掌法演示了很多遍，一边演示一边给秦衡讲解要点和关键。藤本介一看着情形不对，藤本介二表情越来变得越无奈，想脱离万三秋的控制还做不到，一直在勉力应付，本门招式反复使用，万三秋越来越熟悉，状如耍猴一般，万三秋于武学一道甚是聪明，秦衡也是天赋异禀，近一个时辰的演练，竟然于太极功法的大略已经有所理解和掌握了。藤本介一越来越着急，宋兆明几次喝止比武，均不见万三秋回应。急切之下，藤本介一闪步近身，也和万三秋搏击起来。万三秋兴起，撤回粘字诀，喝道：“秦老弟一边稍息，看我如何斗他们兄弟二人，不可忘了仔细学习。”
藤本介一加入搏斗后，藤本介二顿感压力减轻，而万三秋这里压力却大增。万三秋功力本在藤本介一之上，但是一个人迎战两名武功高手难免力有不逮，前几十回合尚能应付，其后招式越发迟滞，步伐也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藤本介一知道，如果不清除万三秋这个障碍，想挑战正品会是不可能的，看到万三秋已呈败相，并不顾及脸面，示意藤本介二加快了进攻节奏。秦衡在一旁休息，眼睛一直盯着万三秋的武功招式，他根据招式完全可以体会到内息应该如何流转，观察一会儿，不由得气随意动，内息在体内连绵不断地运转起来，内息流转形成的内力越来越强，衣服也随之鼓荡起来。他内力急需找到消化的去处，手脚也就自然地比画出招式来，万三秋看到秦衡的表现，知道他已经有所成就，高声说道：“秦老弟，快来助我。”秦衡闻言，急速奔向三人，接过来藤本介二的进攻，和他交起手来。藤本介二内力远非秦衡对手，好在他武功招式娴熟，占据一定优势，秦衡刚刚学习武功招式，不免有些笨拙，但藤本介二不敢过于和秦衡实力抗拒，所以二人大致可以打成平手。藤本介一确是逐渐落于下风，他越发焦躁起来，在和万三秋错步转圜间隙时，他向藤本介二和藤本介三喝道：“转为金蟹战法。”藤本介二听到兄长召唤，马上撇开秦衡，和同样闻声赶来的藤本介三一并奔到藤本介一身后，藤本介二伸出双手扣住藤本介一的双肋之间，藤本介三在藤本介二身后如是操作，三人结成了一个串阵，藤本介一位于阵首，举起双臂，两手内勾，摆出攻击的姿态。藤本兄弟家族生活在海滨，童年起就和父辈人一起捕鱼谋生，三兄弟玩耍时也经常钓一些虾蟹，藤本介一早年聪慧，经常观察虾蟹的生活习性和互相攻击的行为，后来三兄弟一起学习太极武学，藤本介一创出了金蟹战法，也叫金蟹阵法。金蟹阵法至少三人组成，多为七人和九人亦可。阵首之人为金蟹之鳌，负责进攻，中间一人或几人为金蟹之身，负责全阵稳定，吸收其他部分内力并输送给蟹螯，尾部一人或几人既要给蟹身输送内力，同时还要配合蟹螯对敌人进行包抄攻击，全阵的进攻力量大部分集中在蟹螯。藤本兄弟的金蟹战法威力巨大，但很少对外展示。万三秋自然不知道，看到藤本兄弟的怪异造型，万三秋笑了起来，说道：“你们三人串糖葫芦吗？”哥舒在旁边嘲笑道：“藤本兄弟们，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是切磋内息吗？怎么变成比武了，比武输了不服气，还打起群架来了，不丢人吗？自己的脸不要，你们国家的脸也不要了？”现场众人听到哥舒数落藤本兄弟，都哄堂大笑起来。藤本介一脸色通红，辩解道：“比武也是验证内息的方法，我们兄弟三人一体，就是一个人，哪里有打群架之说。”现场嘲笑之声不绝于耳，藤本介一并不理会，高喊一声：“进攻！”
藤本兄弟的金蟹阵法发动，直接向秦衡冲过来，万三秋一个箭步挡在了秦衡面前，急速说道：“扶我巨骨穴，和我共进退。”秦衡依言施为。藤本介一使出一招金螯合击，双掌向万三秋头部攻来，万三秋双臂上伸，以青竹穿云挡住藤本介一双掌，倏忽间，万三秋和秦衡跨步扭身，面向藤本介二，万三秋喝道：“旁敲侧击！”秦衡闻言，配合万三秋一起向蟹身攻击，藤本介三使出六足护体，挡住万三秋和秦衡的进攻。藤本介一喝道：“金蟹横行！”指挥金蟹阵法转身，万三秋喝道：“横封直引！”秦衡迅速封住藤本介二，使其无法转身，万三秋以控鹤之法吸住了藤本介一的双螯。藤本介一突然大喊：“蟹足凌空！”只见藤本介三双手掐紧藤本介二肋部，借力向后空翻起双脚，双足近一百八十度击向万三秋头部，万三秋急切间运气护顶，但藤本介三双足实实在在地砸在了万三秋的头部，万三秋闷哼一声向后方坐去，足足滑出去几米远方才停住，再想起来着实不容易了。秦衡被万三秋甩开，藤本介一抓住这个机会，大喊：“金蟹直击！”藤本兄弟不再互相牵连，而是后者抱紧前者腰部，形成肉团，山一般向秦衡压来，万三秋虽然不能起身，但见状危机，高声喊道：“退三进一、全力反击！”秦衡闻言无暇细想，噔噔退后三步同时调整身形，调动全部内力随双掌拍出，藤本介一双掌和秦衡双掌交接瞬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藤本三兄弟身体像纸鸢一样飞向不同方向，咚咚落地，三人马上盘膝打坐，口中流出鲜血，各自一声不吭，运功疗伤。秦衡接完这一掌后，饶是他内息再深厚，也抵不住三位内功高手的合力一击，秦衡身体向后飞去，口中鲜血狂喷，陈见棠马上飞身上前，张开双臂抱住秦衡，由于冲击力巨大，竟随着他一并后退十余步，方才一起跌坐在地上，再看秦衡，双目紧闭，已然晕了过去。
现场哗然，众人纷纷向秦衡围了过去，哥舒紧随父亲的身形一起扑过去，她也想接住秦衡，此时她抱住秦衡，不停地喊着：三哥你醒醒，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流了下来，她用头抵住秦衡的头，用力摩擦，不一会声音渐低，身子一歪，也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