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又是一个会计年度结束了，按照要求，品合中医应该补充披露经审计的年度报告。秦衡主要组织品合中医日常经营工作，哥舒协同中介机构完成年度报告的审计工作。品合中医上市审核处于关键阶段，这段时间哥舒一直跟踪和关注着网络舆情，看到有一些财务和法务学者在报刊上发表文章，讨论资本市场法规建设、法律适用问题，他们的文章许多都以品合中医作为案例讨论，其中颇多不相同的观点。哥舒知道，这些文章不仅仅是学术探讨，背后似乎有别的深意。正在她打算和杨雨询商量的时候，杨雨询打来电话，约她来BJ，一起看望一下许教授。杨雨询特意关照，如果能抽开身，让秦衡也来一趟，哥舒开玩笑问，搞什么名堂。杨雨询笑着回答，说没什么，这个小神医似乎业务更加精通，你不说上市应该路演吗，咱们小范围路演一下。
哥舒和秦衡周末来到BJ，第二天他们三个人一起来到许教授家里。和每次一样，他们在书房坐定后，杨雨询奉上菊花茶。哥舒拿出来一样糕点放在茶几上，说道：“知道许教授老家是苏州，我妈妈做一些点心请许教授品尝。”许教授看见点心酥脆的淡黄白色外皮，淋撒的糖粉使点心有些许的动感，又闻到一丝丝清甘的酒香，不禁脱口说道：“酒酿饼，这可是我童年和青年的最爱。”说着她拿起一块来，咬一口，在嘴里轻轻咀嚼，果然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带有淡淡的酒香和甜味，口感层次丰富。许教授微微点点头，不知不觉间，一块酒酿饼被她吃没了。她带着一丝满足，对哥舒说道：“真的是家乡美味，这些年也回去很多次，也去寻找儿时记忆，似乎总差强人意，我先生说，可能现在都自动化生产了，缺了人心和手艺。你家在哈尔滨，你妈妈怎么会有如此手艺。”杨雨询快言快语，说道：“老师，您不知道，哥舒妈妈也是苏州人，高中时上山下乡去了黑龙江，遇到哥舒爸爸，为了爱情留下来了，陈伯母是美食家。”接着又简单把哥舒妈妈的经历讲给了许教授。许教授说道：“我说的吗，为什么哥舒身上有那么多江南水乡气韵。”杨雨询又指了一下秦衡，说道：“老师，刚才给您介绍的秦衡，私下关系是陈见棠会长得意弟子和衣钵传人，也或许是爱婿、哥舒的未婚夫。”许教授说道：“你们的公开资料我在你们的股票发行申请中都看到过。小伙子很好，温和、安定、有力量。”杨雨询有些诧异，问道：“老师您这评价，温和安定我懂得，什么是有力量啊。”许教授笑着说道：“你年纪再长长就理解了，温和安定才能产生持久的力量，我不会看错的。”
大家聊一会家常后，许教授说道：“品合中医上市申请正在审核过程之中，这个项目的具体审核情况我不能过问，但是在证券界和医药界倒是引起一些轰动，上市审核也遇到一些新问题，这一些情况我还是知道的。品合中医提出中医文化系统整体上市，这个思路和概念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领先性和挑战性，我知道中医是我国国粹，但是我想了解一下什么是中医文化系统？”哥舒说道：“中医文化系统是我父亲陈见棠和我师父梁辞修、我师哥秦衡一起提出来的，应该是还处于探索期，让我师哥和您解释一下。”许教授将目光转向秦衡，秦衡说道：“我们的确还处于探索期，我师父可能理解更深刻一些，我把自己理解的梗概和许教授汇报。”许教授笑道：“我是学习和请教，小伙子放开了说，只是我们私下交流。”秦衡说道：“人是宇宙的一分子，中医认为，人是宇宙的微观映象，源于自然、归于自然。在这个过程中，人与自然不断交互，构成生老病死，也产生了中医文化，中医以诊和疗为主体，但是其外延要大得多，目前中医文化系统至少包括：本我认知、自我修祜、气脉问诊、医患同医、药方勘合、天人合一。认知本我是人对自身的研究和判断，西医看中器质，中医看中功能，看中器质更侧重于症状，看中功能更侧重于本源。中医以气、血、脉、经络为医学语言表述人作为有机体的动态状况，认识本我是中医的基础。人作为一元宇宙具有强大的自我修祜能力，这不仅仅表现为某些器官可以再生和人的自我免疫能力，更是体现在人作为有机体的全部运行过程，在我们的衣食住行中无处不在，自扁鹊开始，中医就意识到治未病，把饮食、运动、通经活血的一切行为都纳入到中医范畴内，现在大家都认识到医食同源、运动健身的重要性。人体功能产生变化或障碍肯定会通过各种表征体现出来，中医判断手段是气脉问诊，脉诊是患者自身体征的静态反应，通过脉象可以判断，修合会讲究脉象精微，可以判断患者的器质变化，修为深的医生通过脉象可以判断人体功能的轻微变化。气诊是御气循行人体经络，是一种主动问诊形式，以气探知患者功能环境，以阻、滞、跳、脱、闲等判断病症，诊断结论准确度更高，但是对医生内息和内功要求也高。我们都有内息和内功，脉动生息、聚息成气、气运为功，正品会就讲究御气诊疗。医患同医是中医的灵魂，中医将患者视为医疗关系中能动的主体，所有治疗活动都是以调动患者自身功能并加以恢复为出发点，患者在医生指导下的主动作为决定治疗成果，所以中医说，治疗之道，在患在医不在医，御气治疗和以药治疗皆是手段而已。中药勘合包括药材勘合和药方勘合，说的是自然界是变化的，人也是变化的，祖先给我们留下的药品和药方实际上是中医理念和思路，要不断勘合药性和药量，才能更好地满足医疗活动。中医诊疗的最终目的是使人合于自然，这就是最终的天人合一，合于自然界的运行之道，合道则自然健康、自然诸邪不侵。”秦衡不疾不徐地做了一些中医的内在逻辑介绍。然后说道：“中医之道，我只是略窥门径，远未登堂入室，浅显理解，逻辑粗糙，有辱清听。”听到秦衡文绉绉结束叙述，杨雨询先笑了起来，说道：“夫子何出此言，难道是医书背多了不成？”许教授和哥舒也被杨雨询逗笑了。许教授说道：“我是外行，虽然不能评价，但谢谢秦衡帮我建立中医的逻辑架构，我听懂了一些，也明白了一些。中医的确博大精深，我以前理解得太窄了。”秦衡听到许教授说她是外行，就又补充说道：“许教授，如果就中医理论或者医生诊断治疗能力而言，普通人的确谈不上内行，但是就中医主体而言，人人皆为医者，对自然对自身最朴素的理解，以及衣食住行的正确作为，都属于中医行为的大范畴，我们此次上市要建设更多的中医体验馆，以此为依托推广经典中医理念，让公众可感可及。”许教授兴致盎然，说道：“怎么可感可及，小伙子，能让我也感受一下吗？”秦衡说道：“可以的，我们这样操作一下，我以内息沿着您手少阳三焦经循行一下，您会感到有气息在流动，我会掌握力度，您也会觉得忽快忽慢、忽大忽小。请您端坐，将左手给我。”许教授正身端坐，将左手递与秦衡。秦衡轻扣许教授腕部外侧，调整内息，从外关穴取穴入息，然后慢慢地驱动内息，沿手少阳三焦经循行，其间也调整了力度和快慢。几分钟后收息。许教授显得很高兴，说道：“我感觉很明显，暖洋洋的一股气流沿着胳膊一直向上走，到达了我的太阳穴和眼眶附近。力度快慢有变化，让人感到很舒服。”秦衡说道：“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我会保持内息均衡，在气息未到之前，您想前面的小臂、大臂、颈部。”许教授点头表示理解，两人又试验了一次。秦衡说道：“这次内息进入经脉是均衡的。您觉得有变化吗？”许教授回答道：“有变化，我想气息往前走，它似乎稍快一些，力度也会产生一些变化。”秦衡说道：“就是这个道理，这叫意念所存，您如果掌握经脉和穴位后就更加明显，普通人不能感知内息存在，也无法驾驭，但是可以配合医生诊疗。内息经过，实际上是人的有机功能在增强，所以您会觉得舒适。所以才说中医对疾病的诊断和治疗的理念、理论基础、具体诊疗活动和西医区别明显，算是两个学科体系吧。比如我刚才循行您耳门穴附近，似乎稍有滞感，觉得您近两天是否有耳鸣现象，不过不是什么病变，休息充分自然就消失了。”许教授不觉惊讶，说道：“这些天的确连续开会到深夜，今早起来脑袋有些沉，耳朵嗡嗡响。你这小伙子医术很好啊，这细微症状你都能感到？”秦衡说道：“人身体变化，哪怕是细微的，总会有体征表现出来，我们正品会是气诊，修合会则是脉诊，如果达到我师父梁辞修和庄马师兄的水平，他们从脉象上也能判断出来。”许教授感叹道：“今天收获匪浅，颠覆了我以前对中医的理解，现在我们中医医者都有你们的情怀和水平，中医肯定会一转颓势，发扬光大的，我们对中医国粹的传承还要下大气力呀。”杨雨询愿意和秦衡开玩笑，说道：“夫子，我导师以后的身体健康就交由你吧。”秦衡笑道：“没问题，中医是引导者，最喜欢认可中医理念，有理解力的人，共同完成医疗或者健康护理工作。”
几个人又聊了一下中医在生活中的话题，许教授提到品合中医上市的问题。她说道：“当初我看到中医文化系统整体上市这个说法就很注意这个项目，这涉及到我们对医药项目审核的价值取向问题，更关乎我们国家民族文化的发展，先不谈最后的审核结果，应该说提出这个理念的中医机构就抓住了中医文化的精髓。所以我叮嘱雨询认真对待，争取做成精品案例，为我们以后该类项目的审核做出有益的探索。这既基于品合中医上市，同时也超越了该项目上市本身。但这不意味我们会放宽上市尺度，该怎么审核就怎么审核。”许教授稍微停顿一下，问起今年品合中医经营状况如何？哥舒回答说：“发展势头很好，品合中医推广普及经典中医理念、加之药品勘合工作经过较长时间也取得了预期成效，大幅提高了药方和药品疗效，现在医疗板块患者群体、中药板块客户群体大规模扩大，今年利润水平也比较高。只是由于药品勘合和中医体验馆建设、中医理念推广和中医群体培育需要投入较大量资金，现在现金流量不是很充裕。”许教授说道：“我明白，很多拟上市企业，前期为了股权改造、释放业绩、布局募投项目，都需要投入大量资金，上市审核过程长，对拟上市企业持续经营发展有时会形成压力，我们监管部门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是规则修订需要过程，估计此次品合中医要经受考验了。不瞒你们说，最近投行业界和一些院所财务法务专家对品合中医项目讨论颇为热烈，投行业务研讨会以品合中医反馈事项为例，做一些法律法规适用和解释方面的讨论，会议纪要也抄报给到了证监会。你们如果关注新闻，前几天会里领到和西方主要国家会晤，讨论资本市场互联互通方面的制度建设，西方主要国家认为我国证券市场主要制度建设和西方资本市场已经达到了趋同水平，但是还不能表述为等效，互相认可还需要双方进一步努力，会晤中也谈到了品合中医的例子。”杨雨询并没有听到许教授事先和她说过，很惊讶，说道：“老师，品合中医上市肯定伤害到了有些人的利益了，怎么阻力这么大，投行和学者争论已经能让会里高度关注了，这怎么还弄到国际上去了，谁在背后操纵？”许教授教育杨雨询，说道：“雨询不可狭隘理解，市场上出现新情况我们解决就是，你是学法律的，立法有时留白，不是立法者没想到，而是不好把握与被调节对象的契合度和适应度，执行中再追求完善，同时这种留白也意在引起争鸣，甚至是社会监督，更有甚者可能会被别有用心者利用。实践和争鸣才能使法律趋于公正公平。你记住了？”杨雨询低声回答：“我知道了，老师。”许教授看到哥舒和杨雨询兴致有些低落，就笑了笑，说道：“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刚才我说这两天开会到深夜，就是讨论这个问题，会里决定针对这一类问题，对相关法规进行完善和修订，不再以窗口指导的方式进行，做到有法可依。市场上讨论或争论都可以，我们也会恰当采纳，但是无论国内还是国际舆论，不会左右我们的法规意图，我们要建设什么样的资本市场，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我们国家是有根本政治制度和社会制度的。当然这需要点时间，我相信品合中医的实力和能力。”哥舒说道：“谢谢许教授的鼓励，我们肯定有信心，当初决定上市，也是考虑到能跻身国家信息平台，国家对上市公司的严格监管，也是对上市公司的信用背书，会取得社会公众的认可，对于品合中医推广经典中医理念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是我们作为医者的初心和使命。”许教授说道：“这也是我们证券监管部门的初心和使命，今天真高兴，我从业这许多年来，听到看到的更多是急于上市、急于募集资金，我虽然理解，但也或多或少有些失望，现在我终于听到我想听的话，还是年轻人的肺腑之言，我们大家的工作都有积极的成果。晚上就在我家吃饭，大家吃老BJ涮火锅。”大家都很高兴，杨雨询说道：“哥舒、三哥你们陪老师聊会儿天，我去菜市场买羊肉，家什老师家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