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哥舒和秦衡回到了正品堂总部。虽然解决了彩云中药的经营难题，与厦江中药的沟通也有积极成果。但是他们两人并不高兴，随着战略信息部跟踪分析的信息越多、越具体，以及乔治提供过来的淡水基金的信息，哥舒觉得问题反而越来越大，西部海草和淡水基金的真实目的绝对不简单，甚至西部海草和淡水基金各自的目的似乎还有不同，两者好像互相借力、互相利用，乔青玄唯我独尊的目的更简单些，淡水基金反而复杂得多。秦衡没有哥舒关注的方面多，他只是觉得任由西部海草搅动风云，最终会影响中医药的发展，最终整个行业会误入歧途，甚至是陷入绝境。绝对不能坐视不理。但是从哪里入手、怎么办，还没有理出一个很好的思路，真应该大家一起仔细探讨和研究了。
时值盛夏，哈尔滨作为冰城夏都，历来是避暑胜地。陈见棠邀请梁辞修过来度假。也是由于西部海草兴起了并购风波，需要慎重应对。梁辞修高兴地接受了邀请，庄维中和马维正陪同师父前来。彩云中药的倪羽也过来看望哥舒的妈妈，她约了富萱和她一同前来。站在江畔正品堂陈见棠的办公室里，望着川流不息的松花江，梁辞修随口吟咏道：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哥舒看着沉浸地望着江水的梁辞修，脱口说道：“迹与松乔和，心缘启沃留。”梁辞修微笑着看向哥舒，眼神中有一丝惊奇，马上就转变为慈爱，说道：“哥舒不是学习数学的吗，还喜欢国学吗？”哥舒回答说：“梁伯伯，我是小时候跟着爷爷和爸爸背诵了一些古诗词，当时也不明白什么意思，长大了以后有所体会了，就开始喜欢了，闲暇时就多看看。”梁辞修接受过国学教育，加上江南自古文风很盛，家学渊源至今。梁辞修看见江水东逝，又想到西部海草的争夺，远离了医者济世的本分，所以吟诵黄庭坚的诗，意思是谁又能得到那些虚幻的富贵呢？不知道自己处在大梦之中。哥舒回答的是高适的诗，意思是梁伯伯原本超凡脱俗、情致高尚，只是为了启迪民众中医智慧才从事中医事业。梁辞修说道：“是呀，中医的核心是启沃，北气南药都认为，人是一元宇宙、是自然界的微观映象，认知察理、顺乎自然、启沃功用、疾患自销。认知即诊、启沃即医。诊不但诊病，更是对人体全部的检察和推理，探其根、究其源，根源互证；医不但是医病，更是人体功用的全部启发和给养，宣其表、实其里，表里相成。这是中医根本，不可稍有脱离。望闻问切都是手段，北气南药也是手段，决定我们是中医的，是我们于医理层面的理解、坚持和发展，是认识病，也是认识人，更是认识世界。”梁辞修的一番话，包括陈见棠在内，所有人都钦佩不已。陈见棠说道：“梁会长微言大义，阐释奥妙，受益匪浅。这是我们中医源远流长的本质所在，中医不同于其他医学学科，就在于它是医学又不仅仅是医学，是基于一定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之上的。”秦衡非常深入地理解梁伯伯和师父的观点，他接着师父说道：“所以，我们承认生物工程药物和基因工程药物是药物，而且是很好的药物，直截了当、立竿见影，但是它们的药理更加侧重克制和攻击，不考虑对人体自身功用的启沃，没有充分发挥人在医疗活动中的基础性作用，更多地将人视为静态的客体。我们中医常说，医疗之道，在患在医不在医。”哥舒听到秦衡把话题说到了生物工程药物和基因工程药物，就进一步收拢话题，她说道：“在BJ论坛上，我们不同意西部海草和东方基因将中医药发展方向说成是生物工程药物和基因工程药物，就是知道他们打着中医药和现代科技结合的旗号，没有理解中医文化的精髓和根本，他们以发展的名义来否定和放弃中医。”庄维中在BJ论坛上发挥了重要作用，他很同意哥舒的说法。他接着说道：“我觉得他们那些堂皇的说辞，都是要掩盖他们要快速挣钱的目的，远远不是将健康放在第一位。中医所说，非仁者不为医者，但是这次是方向之争、是存续之争、是发展之争，还请师父和陈会长当仁不让。”陈见棠说道：“维中说的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个时候是要当仁不让的。”梁辞修看到庄维中提醒他和陈见棠要重视，似乎有些担心，就说道：“还是掌门大弟子，说话更直接一些，我和陈会长不会等闲视之的。我们研究一下应对之策，你们年轻人多出出力，多历练历练。”
哥舒把最近更新的关于西部海草的一些信息汇总归集，详细地给大家做了说明，也把在厦江中药蒋南奇晚饭后和他单独说的话说给大家听了。倪羽也跟大家介绍了她获悉的一些情况，她在渝都中药有朋友给她提供消息，近期渝都中药为了配合联研院的素计划，将一些药方都提供上去了，有一些药方是孔寻方自己的，听说淡水基金又花了一些钱给孔寻方，孔寻方同意联合开发。现在渝都中药一切以素类新产品开发为第一要务，为了回笼资金，主要中药材大量地外贸出口。集团派驻的首席研究官实际上管理一切生产经营。司马如又开始靠边站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也做一些必要的推演。哥舒逻辑思维能力强，最后她把乔治给她绘制的淡水基金贸易项下资金出入境路线图拿出来，给大家做一些分析判断。她说：“西部海草收购的中医药企业，依然没有盈利，为了排挤对手，有利于下一步推进收购，很多产品压价亏损销售，看来西部海草收购的目的不在于盈利，这些我们以前也看到了，现在仍在继续，乔青玄沉浸在规模不断扩大的喜悦中，忘乎所以，淡水基金利用西部海草作为收购平台，试图通过收购控制我们的中医药行业。根据目前新获知的信息分析，他们表面推进素计划，开发素类产品，行业内众所周知，现在这类产品开发难度极大且周期很长，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只对被收购企业的药方感兴趣。结合资金路线图，我们看到，淡水基金注册国J国在收购我国的中药材，应该是谢也夫或其一致行动人在国内成立外贸代理公司，代理西部海草收购企业的药材出口，国内价格如果是一元，那么出口J国的价格可能是两元或者更多，这些多出来的钱以贸易名义进入我国，供谢也夫在境内投资收购。境内的淡水基金是谢也夫以中国公民身份成立的，后来境外成立淡水基金的母基金，和境内淡水基金建立一对一的契约关系。母基金作为资金提供方，通过贸易项下给谢也夫境内的淡水基金注资，规避我国资本项下的管制和中医药企业禁止外资投资的规定。现在贸易规模不断扩大，也能看出，他们对被收购企业所在区域的优质中药材感兴趣。在厦江中药期间，蒋南奇被胁迫同意和淡水基金合作在星国建中药厂，蒋南奇留了很大余地，也和我们通气表示友好，日后蒋南奇会控制海外中药厂，脱离淡水基金，境内的厦江中药继续留在国内发展。这些事项结合在一起考虑，可见淡水基金所谋者甚大，是对着我们整个中医药行业来的，至少是想控制我们的中医药行业。这些目前有的只是分析和判断，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
哥舒条分缕析让大家思路清晰起来，学习数学的逻辑性思维培养以及从事金融业，那些眼花缭乱的衍生工具、嵌套精算的锤炼，让哥舒能很快化繁为简，把主线抽取出来，这样大家就好理解了，也大致摸清了西部海草和淡水基金的如意算盘。哥舒继续说道：“虽然有些事情尚待证明，但我觉得具有高度盖然性，哦，高度盖然性就是大概率是这样的意思，需要考虑的是，这些我们应该怎样应对。”陈见棠说道：“我们为彩云中药和厦江中药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是西部海草出招，我们大家来见招拆招。现在看来还是有一些被动，应该是双管齐下，首先是坚决制止住西部海草的疯狂扩张，这需要找准七寸，一击奏效。然后我们采取什么方法，正向引导中医药界同仁，大家团结起来一起发展。”梁辞修说道：“我同意陈会长的意见，我们中医四面八方有自己区域特色，中医一直都在包容发展，以后也是这样，但是百川入海，基本理念和思维框架是一致的，这个方向性的东西需要号召和引导。岂因祸福避趋之，哪怕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们也一定要做些什么。”哥舒说道：“好的，我按照爸爸和梁伯伯的意思说一下，制止西部海草可以采取釜底抽薪的办法，这薪是什么呢？就是境外的资金，他们并购、以搞素类产品开发的名义买各家的药方，都是依靠这些资金，西部海草和淡水基金经常用溢价的方式，就是重金引诱，把资金来源的路径截断，他们就会产生各种问题，一切活动必须停下来。以贸易的方式获得的资金进行资本性投资，国家是不允许的，现在需要把他们贸易的外衣扒下来。这方面的工作我负责，我有个同学是金融精英，目前供职头部券商的投行部门，她会设计详细方案。我们执行就可以。关于中医药界同仁正向引导，倒是请庄师兄、马师兄、三哥多考虑考虑。”庄维中说道：“滨江中药厂收购以后，修合会曾经负责药品药方的勘合工作，的确取得了很好的成效，同时也启发我们，中医药界的其他门派和机构，也存在同样的问题，这是一个方向契合点，勘合过程大家会对中医药理念重新理解，结果的有效性也是显著的，会更加坚定大家的信心，对统一方向性认知非常有帮助。我们也坚持在做，但是工作量的确浩大，而且需要投入资金，但是并不见得有增量回报，我们是在做文化修正和回归，是千秋功德。”秦衡说道：“可不可以以品合基金会的名义推广勘合工作，因为正品会、修合会、长白本草社和滨江中药厂相关药材药品药方经过了勘合，取得增量收益的，捐出一部分资金作为前期启动资金，团结有共识的同仁加入到基金会中来，加入一家就推广勘合一家，增量收益再捐出一部分，这样滚动起来，既做了庄师兄说的千秋功德之事，也能解决一部分投入问题。”大家觉得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团结大家需要有一个组织依托，品合基金会既可以联合做事情，又保证大家的独立性。勘合工作需要示范效应，才更加能被推广接受，业界同仁们理念才能更加明确，方向性问题就可以保证了。秦衡看到大家对他的想法表示肯定，又接着说道：“师父和梁伯伯所言中医药发展方向问题，我觉得还有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患者和民众，因为中医一直主张一元宇宙和医患同治，人作为一元宇宙是客体也是主体，医患同治是我们中医坚持医患共同参与治疗活动。从共同维护一元宇宙环境的角度讲，中医是广义的医者，患者是广义的患者。所以中医理念应该向广大民众普及，这也是保证中医发展方向的应有之义。”梁辞修向秦衡投去赞许的目光，他对陈见棠说道：“这孩子对中医的理解非常深入透彻，同时又有很多新的见解。”陈见棠高兴地说道：“衡儿是有禀赋和悟性，还需要时间磨炼。梁会长以后多多教导他。”
陈见棠和梁辞修带领正品会和修合会众位弟子按照大家达成的思路，又继续探讨和研究几日，逐渐把下一步应该做的工作都逐一安排落实。两位会长仔细分析了北气南药在诊疗方面各自的优势，认为双方中医理念和技术进一步融合，才能更加符合中医药未来发展方向。双方的机构各自独立存在和独立运营，但是要做实品合基金会，由品合基金会协调两会的发展规划和日常主要经营活动，达到理念统一、行为一致，需要两会共同完成的事项均以品合基金会名义组织和实施。正品会和修合会的弟子都互相作为对方的记名弟子，两会首先打破门户之见，在诊疗技术上互通有无，北气南药依然发挥自己的特色和优势，吸纳借鉴以臻完善，其他的必要工作，哥舒、秦衡和庄维中他们也都做好了分工：庄维中和马维正继续做勘合工作。倪羽的彩云中药刚做完勘合工作，具有说服力，倪羽本人性格开朗活泼，善于和别人打交道，由她配合联络中医药界有共识的同仁。富萱组织能力强，工作思路也开阔，女性细腻和温和的特质易于被公众接受，结合两会具体医疗活动，负责中医理念的普及。秦衡负责开发乾坤八律总纲，具体指导融息给药向主要中药材扩展，哥舒和富萱完成具体节律的设计，这些都纳入到富萱中医理念普及工作中。对于西部海草和淡水基金贸易项下资金挪用为资本性投资，由哥舒协调相关部门和投行专业人员甄别和处理。工作安排完毕，两会的弟子都兴高采烈，陈见棠和梁辞修都是中药国手、杏林大魁，况且两人不会轻易收徒，能得拜名师实为人生幸事。陈见棠和梁辞修修为深厚，情感内敛，今天也很高兴，两会多年互为仰慕，近年来合作日渐增多，对互相的弟子也逐渐了解，他们的确是人中龙凤、良材美质，能教导这些人，培养国家中医药的精英人才，继承发展祖国的中医文化，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情更有意义呢？哥舒预定了夜晚的松花江游轮，晚餐也一并在游轮上用。华灯映照下，江面波光粼粼。微风轻拂，带来丝丝清凉，给人们一种直抒胸臆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