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乔青玄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了主席台发言席，一同上来的是西部海草的五位高管人员，他们站在了乔青玄身后，呈一字队形排开。最左边的是司马如，最右边的是哈同。几个人并不发表演讲，是向大家展示西部海草的精英团队，重要的是烘托乔青玄的核心地位。谢也夫在会场中西部海草的座席上落座，没有像以前过度参与奉迎乔青玄，因为现在乔青玄求他商议淡水基金增资之事，另外谢也夫也想逐渐淡出这种氛围，为后续恰当时机取代乔青玄做准备。哈同在西部海草吹捧文化氛围中浸淫已久，操作这样的事情游刃有余。只是参加会议的人员被西部海草这个阵势给弄糊涂了，大家交换着眼神，纷纷表示这是做什么的疑问。对于乔青玄来说，他不但要充分彰显领袖气质，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他内心挣扎着不认可，这些年来他业务方面的确落后了，年轻时出走师门，对修合会的中医精髓并没有吃透，出来后一直就是想尽办法野蛮生长，哪里还有时间去研究学问。所以他想尽一切办法，堂而皇之地能不出来就不出来，本次实在没有办法，为了能拿到淡水基金的钱救急。乔青玄知道，在这种场合谈具体技术层面的学问，他可能会露怯，要尽量往宏观战略上谈，如果不得已说到技术层面，绝不展开，就说西部海草已经掌握了相关技术，涉及知识产权方面的考虑，不便做更深入交流。哈同对师父的了解极其透彻，为他准备了演讲稿，乔青玄照着宣讲就可以。

按照哈同给他的建议，本次演讲就当作是给内部员工开会。乔青玄眼光望着下面，眼神尽量空洞起来，不把什么人真正看在眼里，想象着这是西部海草的会议室，调整好情绪后开始了他的演说。他说道：“西部海草的发展历程概括为：精准判断中医发展趋势，抢抓中医发展机遇，走和现代科技紧密结合的发展道路。发展之路虽然艰辛，但是由于方向正确，西部海草已经发展成为现代化的中医药企业集团。可以说现在的西部海草集团发展理念先进、企业价值高企、具备独特的核心发展优势，下面就一些观点和大家探讨、分享。”乔青玄的全部演讲的核心内容是吹嘘西部海草如何如何厉害，似乎他在给淡水基金做路演。他讲述了西部海草自创业以来历经的艰辛，表明企业发展的内生动力是他的企业家精神，现在投资界最时髦的一句话：投资就是投企业家。西部海草企业发展理念是创新，人类社会发展到现在的阶段，最显著的特点是科技的迅猛发展，一个企业必须具备一种优秀的品质，那就是把握好时代发展的脉搏，永远和时代紧密结合，正是这种品质，西部海草率先研发出海草素产品，这对中医药是具有标志性的里程碑事件，不但给中医开辟了新的广阔的发展空间，尤其是体现了中医和现代科技的结合。西部海草将锚定生物工程技术和基因工程技术，寻求两者和中医药的完美结合。近期西部海草又成功开发出藏贝母素产品，还有几种植物源的素类药品处于小试或中试阶段。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家新型的科技化的中医药企业集团将呈现在大家面前，那就是西部海草集团。

大家都是抱着极大的耐心听着乔青玄训导式讲话，倒是他身后站台的团队成为了一道风景，这种独创的方式引起大家的关注。司马如表情不是很自然，有一些不情愿的感觉，他毕竟是中医专家，也曾经是国家工作人员，参加会议的人员中又很多是他师尊辈、同辈和学生辈的，让他站台实在有失他的体面，不过在西部海草工作这么多年，他还是被西部海草所谓的企业文化影响或绑架了，这次没有断然拒绝，还是表情木然地站到了台上。最吸引眼球的是哈同，随着乔青玄的发言节奏，哈同似乎成为了表情包，在讲到企业艰难发展时，他表情苦痛但眼神坚毅，在讲到企业辉煌成长时，他表情高亢激昂，在讲到企业未来发展愿景时，他表情坚定眼神向往。乔青玄演讲结束，大家笑着鼓起了掌，气氛很热烈。乔青玄有些疑惑，大家鼓掌说明他演讲成功，但是怎么会有笑声，好像不大对头。在走下主席台的拐弯处，大家的视线和演讲团队短暂隔离，乔青玄低声问哈同，演讲成功吗？哈同说简直太成功了！乔青玄问怎么会有笑声？哈同说是被师父举重若轻的风格感染了。

倪羽快言快语，首先向乔青玄提问，说道：“乔主席，刚才长白本草社的顾前辈的问题你能给予解释一下吗？还有此前你们曾经申请藏贝母素的生产文号，被专家委员会否决，理由之一就是工艺上经过几道化合反应过程，无法判定其中药属性。你还说你们还有几个素类产品在小试或中试过程中，是不是一样的工艺流程，同时你们在制备过程中添加西药成分，这些是否说明西部海草已经不是中药企业了？”乔青玄说道：“如何不是中药企业，西部海草持有许多中药生产批文，还在生产和销售。”倪羽追问道：“那就是以后不再坚持中药方向了，要转行奔向西药了？乔青玄对这些涉及技术层面的问题不知如何回答，就故作高深地说道：“这些操作层面的问题，请我们司马首席和你说吧。”司马如刚才在台上被煎熬了一段时间，本来就打算不过度掺和，听到乔青玄点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他说道：“新研发的药品工艺流程属于企业技术秘密，还没有达到公示阶段，我们当然会考虑到中药属性问题，还不需要倪总司提醒，至于用化学手段制备药品，以及经过几道化学工艺，我想这不是中药属性判断的唯一标准，学界和业界也没有形成统一认识，倪总司以此来框定西部海草，是不是武断了？”司马如曾经代表西部海草试图收购彩云中药，被倪羽严词拒绝，几次约见都没有成功，心中一直对倪羽有几分气恼，自然没有什么好话对待倪羽。倪羽却不往心里面去，继续乐呵呵地面向乔青玄发问：“乔主席说西部海草将锚定生物工程技术和基因工程技术，寻求两者和中医药的完美结合。你认为什么是生物工程技术和基因工程技术根本特征？和中医完美结合的路径是什么？”乔青玄不免有些不高兴，反问倪羽道：“你怎么总问我这些技术性问题，我是决策方向的，只有这样中医药才能走出困境。”倪羽马上反驳道：“中医怎么就存在困境了？你问问参会的各位专家学者以及业界同仁，中医目前发展得不是很好吗？你们西部海草和东方基因作为主办方，将研讨会主题定为中医出路在哪里，这是不是先入为主？是不是有暗示的意思？你们用意何在？西部海草作为中医药企业自我否定很光彩吗？”倪羽像一个小辣椒一样，连珠炮追问，弄得乔青玄手足无措，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和他说话了，无论什么场合都是以他为主，他习惯成自然了。哈同看见乔青玄窘色，马上出来解围，说道：“那么倪总司知道生物工程技术和基因工程技术的根本特征了？倒是要请教一下？中医难道就不可以考虑生物工程技术和基因工程技术吗？难道我们就一直不求变化，抱残守缺？”倪羽说道：“中医一直在发展和进步，不是不求变化，赓续经典中医不可以说抱残守缺，关于手段问题中医没有好恶，只是中医理论体系是文化体系，手段变化要遵守不产生质变的程度要求，否则世界医学也不用分什么门类了。”哈同说道：“倪总司的说法在我看来大而无当，我们知道彩云中药近来一直在搞什么药食同源，我还认为这是泛中医化呢，难道这种铺天盖地的做法就是在程度之内吗？就不改变中医性质吗？”正品会济南分会会长富萱和倪羽一直坐在一起，近来彩云中药研究药食同源富萱也提供很多帮助，看见哈同咄咄逼人地反问，她把话题接了过来，说道：“哈首席此言差矣，中医研究的对象更加广阔，是究天人之际，把人作为寓形宇内的个体加以研究，而不是孤立对待，所以自然环境和人的生命运行是统一的，且不说药食同源，就是气候寒热和温度燥湿等都是中医理所应当研究的对象。哈首席声称是乔主席的弟子，中医名门出身，如何连这个中医基本共识都不知道呢？”乔青玄平日并不传授弟子很多中医学识，哈同也并不很喜欢钻研业务，听富萱和他说中医学的理论问题，不觉得一时语塞。

宋兆明作为研讨会主持人，看见双方起了争执，马上走到发言席上，一边示意双方停止争论，一边把话题转移到会议程序上来。宋兆明说道：“非常感谢乔主席的精彩演讲，乔主席认为，中医的出路在于更加充分地与现代科技相融合，以科技革命让中医获得新生，而在这一方面，西部海草已经率先走出了可贵的一步，成为行业的开拓者和革命者。我相信我们在座的同仁，你们作为专家和学者，都是中医行业的翘楚，还有诸多中医国手、杏林大魁，肯定会有相同或者相向、又或者相反的观点及看法，期待大家钟吕齐鸣，共商业是。”宋兆明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目光向品合中医席位这边看来。原本根据会序，有个大致的演讲顺序，但是并不严格，作为举办方之一，西部海草是一定第一个发言的，他们也试图先定调子和抢占先声。西部海草乔青玄演讲完毕，接下来谁继续发言可以和主持人预约。宋兆明之所以看向品合中医这边，意图是想让品合中医第二位发言，他预计这样可以马上形成对立的气氛，好有利于操作下一步的会议走向，完成彻底击败品合中医的目的。陈见棠和梁辞修及徒弟们一起商量，觉得这种场合只要亮明品合中医的观点就可以，向业界同行发声。东方基因和西部海草的目的绝不是什么研讨，肯定还有后续的主要环节安排，且以静制动。秦衡已经起草了主旨演讲稿，由庄维中作为大弟子代表发言即可，不争论也不过度讨论。大家商量完毕的时候，马维正从会场后面走了回来，和大家示意，那个写着J国气功协会牌子的席位上，来了三个J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