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厚朴药业的代表名叫石川义，是淡水基金母基金负责人石川信的弟弟。宋兆明强行给他争取到了发言机会，石川义快步来到发言席旁，并不等宋兆明例行的介绍，就径直地讲了起来。他讲到，J医自上古起源，乃J族上古神灵赐予，合于天地人的共有契合，后逐渐形成J医理论体系，并伴生出J药体系。世事延宕，J医J药几经起伏但薪火相传，不但造福子孙，同时也流传四方，福佑海外诸邦苍生。海外诸邦也因此有了本族群的医药，究其肇基，实发轫于J国，海外医药乃是滥觞及末流。今日在此庄严宣示，为我J医药正名。石川义演讲前半段回顾发展历史，大家都感到很诧异，这不是完全照中医药来画葫芦吗？因为还没有听到他关于J医药的定位和评价，只是觉得好笑，如此小儿的把戏还能堂而皇之地讲出来。后面听他说J医药是医学正宗和起源，就不单是嘲笑了，这种偷天换日的企图简直令人愤怒了，会场情绪变得激昂起来，有些人已经喊出来下去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恬不知耻、臭不要脸、不敬祖宗的词语。石川义倒是不以为然，抓到一些间隙，继续进行演说，他说他们J医药本世纪迎来了大发展时期，很多理论贡献都固化为专利技术，J药在东南亚获得市场高度认可和欢迎，现在向中国官方申请上市销售核准，此间会在中国进行大范围的推介和路演，本次研讨会我们也精心挑选品质优良的J药进行展示，也请大家关注和了解。
会场气氛越发激烈，已经有人指出这是东方基因和西部海草事前安排好的，举办方是卖国贼。宋兆明示意石川义结束演讲，回到座席上去，谢也夫并没有和宋兆明提及厚朴药业的演讲内容，宋兆明以为只是药品推介，没想到石川义竟然将演讲变成了宣言，为J医药张目到如此荒诞的地步，把J国巧取豪夺的品性演绎得淋漓尽致。石川义并没有接受宋兆明的示意，反而继续泰然地站在发言席上。策划此事前，石川信及谢也夫一起和他交代，总是要郑重声明的，一旦声明就要信心十足，振聋发聩，信其有则有，这种声明不能搞循序渐进，必须高举高打，一定要准备好接受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大声喊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喊的遍数多了时间长了，就会有人逐渐相信了，我们的生存智慧无数遍证明这种先天至理。石川义接受兄长的观点，就是站在那里不动，你们指责我质疑我都可以，但是话题不能被淹没。
嘈杂声中，梁辞修霍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凌厉的目光看向西部海草座席，一边用手指着乔青玄，一边说道：“你这个、你这个---”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梁辞修身上，在座有很多年纪长者都知道当初乔青玄背叛师门之事，以梁辞修养气的功夫，只是当初的纠葛，还不至于生气到话都说不出来的程度，一定是认为这一切是乔青玄设计的，当初背叛师门，如今连中医都背叛了。哥舒马上也站了起来，扶住了师父，口中不断安慰着，用手推拿着师父的后背，缓慢地将梁辞修安置在座位上。乔青玄自从离开师门，这几十年从没有和修合会以及梁辞修见过面，本次一同参加研讨会他有些迫不得已，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定，这位以前的大师兄的威严一直还存于他心里，刚才梁辞修的目光着实让他冒出一身冷汗，这是他近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情形。他感觉到了梁辞修对他的愤怒、失望和指责，他也很奇怪，这个会议似乎另有目的，并不像谢也夫和他描述的那样，乔青玄不由得看向谢也夫，谢也夫眼睛的余光意识到乔青玄看着他，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回应，而是将目光望向别处。
在哥舒扶着梁辞修坐下的同时，陈见棠站了起来，他内息浑厚，并不使用话筒，但是厚重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传到大家的耳畔。他说道：“我对本次所谓的研讨会感到失望，我们不排斥如东方基因这样的非中医机构举办中医研讨会，也不排斥东方基因念念不忘的国际化视野，毕竟举办者中还有西部海草这样的中医机构。中医研讨会理应进行中医学术交流，如何就变成了其他什么医学门派的发布会。这哪里还有对我们中医和在座的中医人的起码尊重。更有甚者，这个发布会居然篡改医学历史，贬低我煌煌中医为滥觞和末流，这是何等居心，我辈医者矢志传薪，岂可数典忘祖。这样的研讨会不参加也罢。”大家看到品合中医表态，就纷纷表示不再参加此次研讨会了，这里面甚至包括西部海草集团的那些成员企业。在陈见棠说话之时，中原妙真门掌门万三秋来到了品合中医的座席旁边，待陈见棠说完话，他马上接着说道：“是西部海草谢也夫请我来的，他说有什么国际气功交流活动，包括上次BJ论坛，也是谢也夫请我去的，我不懂什么中医，但是我知道中医和气功都是中国的，这不是那个末流小国可以抢走的，老万我一介武夫，但是我佩服品合中医这个秦老弟，当然他的师父也厉害，能将内功和医疗结合起来，中医北派气宗只有中国才有。”哥舒自上次见到万三秋后，对这个木讷的万前辈就颇有好感，看他过来，高兴地打招呼，说道：“你好万前辈，还记得我吗？”万三秋说道：“怎么不-不记得，你是我秦老弟的-夫人。”万三秋回答着哥舒，手却伸向了秦衡，抓住秦衡手后热情地摇晃，说道：“秦老弟，一向可-可好？我来这里主要是向你请教一些太极功夫。”万三秋最大的好处是以武学为尊，秦衡内力深厚，他是极其佩服的，遗憾没有机会切磋。秦衡马上站起身来，说道：“万掌门，您是长辈、是前辈，千万不可以兄弟相称，我要向您多学习请教。”万三秋说道：“长辈似无不可，前辈是万万不-不能的，秦老弟如果愿意，中原妙真门你来做掌门，那是再好不过，必能光大我中华太极武功。”万三秋说得非常诚恳，秦衡如何能够答应，说道：“万掌门您谬赞了，我丝毫不懂武学，况且晚辈只是醉心于中医，中医博大精深，哪容心有旁骛。”万三秋说道：“如说别的中医门派我的确不会有此想法，但是你北派气宗，实在和我太极门大有渊源，而且渊源极深。”哥舒说道：“万前辈，你没看到有人向我们品合中医发出挑战吗？先处理好这件事情是当务之急。”万三秋说道：“小姑娘莫急，中医和太极都是中国人的，这有什么可疑惑的，不要听那些小人聒噪，就像巍巍高山，蝼蚁妄图扛鼎，必定粉身碎骨。”哥舒对万三秋的说法，不由得心里大赞，而且她发现，万三秋郑重说话时，反而不口吃了。谢也夫看见万三秋走到品合中医席位和秦衡他们打招呼，还很亲热地交流着，心里觉得很疑惑，这万老三啥时候和秦衡这么熟了，这次邀请他来，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陈见棠想退出研讨会的想法，得到了与会者大部分人的支持。宋兆明觉得情势不对，就产生了焦躁的情绪，研讨会主场阶段，目的只是为了厚朴药业的J医药宣示和推介。想要J医药确立民族医药的领袖地位，必须摧毁中医系统，而打败品合中医是重中之重，品合中医倒下，中医系统必定四分五裂，J民族医药的江山重塑只是时间问题了。研讨会筹划时段，谢也夫将宋兆明引见给石川信，他们达成了合作意向，淡水基金会利用西部海草进一步控制和弱化中医机构，也会持续深入地与东方基因在基因检测方面进行合作，同时在中国国内中医没落的过渡期内，双方一起合力布局东方基因的产品，对市场形成绝对占领。研讨会的第二阶段就是公开义诊，名义是中医回报社会，实际上宋兆明和谢也夫安排妥当，在诊疗两个方面彻底击败北派气宗正品会的御气诊疗，以及南派药宗百草易经的制药理论。品合中医退出研讨会打乱了宋兆明和谢也夫的布局，谢也夫示意宋兆明必须扭转过来。宋兆明立即跑到发言席，将石川义打发了下去，已经顾不得他一直秉持的儒雅气质，拿起话筒急切地说道：“请大家安静一下，请大家安静一下，中医者皆为谦谦君子，怎么如此不顾体面？”宋兆明喊出这句话还真是起到一些作用，众人的声音马上小了许多，大家望向发言席，有人问道：“请你说说，我们怎么就不顾体面了，原本是你们组委会组织会议不专业，或者是另有所图。”宋兆明见会场情绪稳定了一些，迅速地在脑海里调整思路和组织语言，他继续说道：“各位专家学者，我们今天举办的是研讨会，我们是不预设观点的，都是一家之言，敢问谁可以说他能完全代表中医呢？诸多观点中，有借鉴意义和没有借鉴意义，乃至正确的抑或错误的，我们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不接受，有什么关系呢？会议本身就是开放式的，我非常相信各位中医学者的学术操守，不会因为观点不同而排斥。”哥舒回应道：“宋主席，你偷换概念的功夫真是一流，请问颠覆和篡改医学历史，推翻和否定中医，贬低中医为滥觞和末流，这是学术观点吗？你把这些唯物史观降低为学术观点，还从中医君子和医学操守方面绑架我们，宋主席，你从事医药行业似乎屈才了，你应该去培养你的那个国度去当一个议员，会更加合适。”宋兆明说道：“好的，陈董，作为个人我接受你的说法，组委会并没有好好甄别哪些是学术观点，也没有正式提请与会人员，研讨会应该限定在学术观点交流的范围之内，这方面组委会考虑欠周，组织存在不妥当之处，但是我还是要和大家说明两方面的情况，请大家斟酌。第一方面是我们按照中医专业门类，设置了分论坛，大家拨冗来参加研讨会，也的确机会难得，能否尊重和给予大家平等地发表观点和交流的机会，以期对中医发展起到一些微末的作用。第二方面是本次研讨会引起了社会上的广泛关注，已经有许多人致电询问，值此杏林盛会，能否有机会问诊于各位中医国手、杏林大魁，我们也回复社会公众，正在积极安排，我想这是我们中医医者践行中医国民属性和济世属性的很好契机，我们能让社会公众失望吗？”
宋兆明经过紧急调整，马上回到了逻辑清晰、侃侃而谈的思维模式之中，现在他又把球踢回到参会的中医机构这里，大家互相低声地交流着一些想法。陈见棠和梁辞修与弟子们商量一下，觉得宋兆明仍然在裹挟着大家，让大家无法拒绝，不过也没有所谓，一切技巧和刻意在信心和实力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况且推广经典中医理念，服务社会、服务公众本就是中医的职责。简短商量以后，品合中医决定还是由庄维中代表公司表态，继续参加研讨会，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为社会公众进行义诊。品合中医表态后，大家也纷纷表态跟进，研讨会进入了分论坛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