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品合中医股权整合已经完成了,因为滨江中药厂业绩连续,并且股东就是正品会、修合会以及长白本草社,所以由滨江中药厂换股并购三家的中医资产和中药资产,同时吸收合并品合基金会,将彩云中药以及其他志愿参与勘合工作的几家地方特色中药厂都纳入的滨江中药厂旗下,滨江中药厂正式更名为品合中医,作为上市主体。由正品会济南分会主持,开始投资建设品合中医体验馆,后续将在华南、华东、华北以各地分会为建设单位依次开展建设工作,体验馆具体展示内容和体验项目由秦衡提出方案。彩云中药地处我国西南边疆,特殊的地理环境出产很多有地方特色的中药材,当地百姓有延续多年的独特饮食习惯,对中药成分的膳食接受度很高,品合中医决定在那里开始推广药食同源的中医理念。针对人体普遍存在阴阳亢虚的功能性弱化,结合当地中药材特性,秦衡和哥舒设计了几十款药谱,哥舒和倪羽又请教当地的知名大厨,将这些药谱转化为食谱,这些工作都已经做好了,倪羽正在和当地的食品生产企业和餐饮机构接洽,研究如何结合饮食向民众推广,倪羽这段时间总是跑来正品会,将一些开发出来的食品请大家品尝,也请哥舒妈妈,如何增加一些美食的口感。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紧张有效工作,秦衡所说的中医文化系统整体上市的概念逐渐落实到了上市主体品合中医之中。
时序就是在这个时间过来访问品合中医的。他来到哈尔滨后,方才通过电话约见哥舒,说有涉及品合中医上市的事情要见面细谈。除了滨江中药厂收购和BJ论坛,正品会和东方基因没有什么业务方面的交集,人员也并不是很熟。哥舒不知时序此行的目的,但是专程过来见面,肯定是有重要事情。哥舒和时序约在第三天见面,秦衡出差在外,第三天可以回来,杨雨询组织尽职调查工作也可以赶过来。哥舒并不想让时序来正品堂,所以约在了通江邨宾馆咖啡厅。第三天,三人按照约定时间一起来到了宾馆咖啡厅,时序已经在座了,并且点好点心和各种饮料,坐定后,时序征求三人意见,喜欢什么咖啡,让服务生按照所点款式去做准备。简单寒暄后,时序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时序说道:“谢谢三位能拨冗相见,我在电话里约见陈董时说过,本次请见是有关品合中医上市之事。我本人在国外学习工作时间长一些,工作方式受到了较大影响,不善于委婉陈述,说话直白还请见谅。”哥舒说道:“时首席何出此言,直白有利于沟通交流,何谈见谅,国外也不都是直白、国内也不都是委婉,看具体谈什么,我和雨询国外学习或工作经历也有,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区别。我倒是有一事不明,时首席也是公务繁忙,亲自过来拜访一定不是一般事情,估计还是准备充分的,可以理解为您早就知道品合中医要上市,而且一直跟踪此事,您是怎么知悉上市之事的?”时序说道:“坦诚地讲,我们没有从品合中医内部获悉什么消息,品合中医作为中医药行业的柱石,我们关注也不为过,最近品合中医重组动作很大,根据重组策略也是可以判断是为了上市而做准备,况且东方基因作为还算知名的科技型制药企业,在药监和证监部门又不是没有沟通渠道,想了解此事似乎难度也不是极其大。”哥舒说道:“时首席所言也不无道理,上市工作原本也不是法定保密事项,知道也是或早或晚的,时首席的东方基因收购了临杭中药吧?”时序没有意料到哥舒突然转变话题,说道:“是是、是呀,不过现在有些后悔,没有什么好的业务切入点和合作点,现在除了法律上有关联,业务上没什么合作了。”时序边回答边想,哥舒问临杭中药是什么目的,一时也没有想明白,看见哥舒没有追问下去,就把话题又拉回到原来的思路上来。他接着说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寻求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入股品合中医,谋求和正品会、修合会一道,推进中医药事业的发展,光大我国的中医文化。”时序的这一说法倒是很出乎哥舒三个人的意料,知道时序此来会有重要事情,但是根据过往的几次交道,应该是阻碍品合中医上市的可能性大,毕竟涉及整体医疗市场份额的此消彼长,怎么会来谋求合作,而且是跨界的合作。哥舒说道:“时首席和东方基因这个弯转得有些大,我们同是医药企业不假,但是各有各的赛道,听说东方基因有海外背景,宋主席和时首席也奉行海派文化,很是不能接纳中医文化。目前基因工程制药风头正健,成长空间大、盈利能力超强,怎么还想到跨界加入中医药行业中来,这似乎让人不好理解。”时序说道:“陈董好像有些误解,以前我们是争论过中医药发展方向问题,但是不代表东方基因不接纳或看不上中医文化,恰恰相反,我们认为中医文化博大精深,中医药受众群体庞大,市场空间还有很大的开发潜力,如果能和现代科技良好结合,甚至不排除中西医结合,必能迎来又一波发展的高峰,这也是我们想谋求合作的根本原因。”杨雨询笑了笑,说道:“是否接纳中医文化且不深论,时首席说中医药受众群体庞大、市场潜力大,还是为了挣钱,也是商业化的逻辑思维。”时序说道:“在商言商,投资获利不是市场法则吗?更何况你们还没有听我陈述,东方基因的加入,对品合中医上市的巨大助力作用。”哥舒说道:“哦,还有巨大的助力作用,恕小女子才疏学浅,愿意聆听时首席高论。”时序和宋兆明这些时尚学者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无论是奉迎还是讽刺都能当成真话来听,有美丽的女孩子愿意听他的高论,顿时意气风发起来,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语气放缓、逻辑重音突出,不疾不徐地陈述起来,他说道:“我研究过贵司,无论是正品会还是修合会,你们的核心理念认为人是宇宙的微观映象,把医患看作是医疗整体,更加突出客体的能动性,患者在医疗关系中占据平等甚至更重要的地位,所以你们坚持:医疗之道、在患在医不在医。正品会的气诊和修合会的脉诊,都是在实时把握患者作为客体的内环境变化,以变应变、因变施治。这里还多了一个变化的客体,那就是药,中药是不断开方调配。这些纷繁复杂的变化,需要医者高超的诊断和治疗能力。北气南药执杏林牛耳,就是因为可以融会贯通,而不像别的派别盲人摸象、抱残守缺、食古不化。但是,你们两会有没有想过,如果在诊断过程中,尤其是患者内环境判断方面增加现代科技手段加以验证,进一步肯定气诊和脉诊结论是不是更好?这个现代科技手段就是基因检测。说起基因检测,如果东方基因自认为是第二,没有人敢认为是第一。无论是作为客体的患者、治疗需要的中药,基因检测是不是更加能提升医疗的精准度呢?基因检测还可以溯源,不排除进行历史性的年代溯源,这是不是更加增加中医的文化价值呢?如果我们把这些融合到品合中医的核心竞争力里面去,科技价值和文化价值的提升,无论是发行审核部门的政策导向,还是社会公众对公司股票的追捧,都会使品合中医上市成功率大为提升甚至是一定成功,同时发行价格会高企,募集资金规模会翻番的。陈董和杨总是资本市场的专家,我这些话是否有道理,你们一定会有判断的。”时序说完,征询的眼光从三人的脸上逐一扫过,想判断一下他们是否同意他的说法。哥舒说道:“时首席有心了,对品合中医还专门研究一番。业务上是否有和合效应我们一会儿再说,我先告诉你我们品合中医上市的目的。我父亲陈见棠和我师父梁辞修,别人看来是中医国手、杏林大魁,除此以外,我们身边人还能看到的,他们是中医君子、文化旗帜。品合中医上市完全是为了在更广阔的市场层面、更诚信的信息平台上推广中医理念,传承我们的中医文化。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信,未来的事实会证明,所以作为股东或者是战略投资者,如果以盈利为目的,不管是近期还是远期,估计效果不会达到预期,公司价值是市场的长期评价,靠科技概念、迎合投资者短期的价值取向不会行稳致远。时首席要找的是投资风口,品合中医不适合。至于上市成功率、发行价格高企、投资者追捧等等,品合中医还真没有考虑过,如果我们依托企业自身特有价值不能达成上市,那么不上市也罢。时首席,如果作为战略投资者未来并不一定会取得收益,你们东方基因还要加入吗?为什么要加入呢?”时序有一些发蒙,上市谋求发展和股东财富的增值不是公理吗?应该可以达成共识呀?所以他以此为前提论述。哥舒直接把前提给否认了,一时间打乱了他的思路和节奏。时序说道:“可能我的表述不是十分清晰,我说投资获取收益是市场法则,东方基因并没有以获得投资收益为考量,来决定本次投资意向的,实际上我们也在探索一条新的发展道路,寻求中西医恰当的结合点,如我前述,如果中医诊断能与基因检测互相印证,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合点吗?下一步以中药材为原材料,开发基因工程中药,是不是也应该定义为中药,这些不都是很好的结合点吗?我们也有志于中医推广,请不要怀疑我们的诚意。”杨雨询补充说道:“时首席所说的是业务层面的合作,我于业务方面是外行,不好说业务合作的合理性和可行性,但是业务合作,也不是非要以投资方式表现。”时序说道:“以投资方式表现,是要表达东方基因和品合中医协同发展的诚意和善意,同时我们也知道,上市前的整合及业务梳理需要资金投入,这个时候,东方基因出资,而且是按Pro-IPO估值出资,本身就有一些溢价在内,可以使品合中医上市进度更快一些,上市后估值也更高一些,没有任何不利。当然,如果我们一点诉求也没有,似乎不合乎逻辑,我们投资的目的一是为了中医的发展,也是为了我们拓展基因制药的领域。”哥舒说道:“时首席在开始的时候说,你喜欢直白的表述方式,我听你说话却也是比委婉还委婉许多,我似乎明白了时首席的意思了,你是想以投资的方式来促成对患者和中药材的基因检测业务,进一步寻求基因工程药物开发的可能性,对吗?”时序说道:“陈董,你说的这个是次要的,主要是东方基因想助力中医事业的进一步发展。”秦衡对上市工作不内行,听到时序说基因检测是很好的中西医结合点,觉得这个问题需要和时序澄清一下,就说道:“时首席说的中西医结合,其实国内也不鲜见,但是是否真正结合了,还得需要时间去验证。未来中西医是否需要结合、怎么结合,这涉及两种文化的交融,还真不是能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长时间以来,西医不断否定中医,但是中医从来没有否定过西医,体现出巨大的包容性。不过,时首席说基因检测及后续中药基因工程药物开发是中西医很好的结合点,我也谈谈我的看法,其一是基因检测的结果和中医诊断结果无法互相验证,基因形成是长期的族群特征,中医诊断是短期的个体体征,族群特征对个体体征有影响,但是对患者某种疾病的判断帮助作用不大。其二是基因工程药物肯定不是中药,基因工程药物无论如何开发,其最终会经过提炼或合成过程,这同时也是固化过程,中药如时首席所说,需要根据患者内环境变化,不断开方调配,这本身就是动态的过程。所以基因药物永远不能定义为中药。所以时首席谈投资就直接谈投资,至于协同发展只能局限于概念层面,相信上市审批机关和投资者都会有理性判断。”时序此时觉得有些尴尬,一种无力感包裹着他,原本他分析品合中医的弱点应该能拿捏得住,比如急于上市,股东想财富增值、多加入一些科技和文化元素,这些有利因素他口灿莲花地说完,一般的拟上市企业都会接受,不过时序此时才发现,这些技术上的手段在品合中医这里苍白无力。晓之以理,讲故事,在道理上站不住脚;诱之以利,讲利益,君子却不计其利。时序明白了,商业规则并不是通行天下的。没有办法,宋主席说高举高打,建设不成、破坏总可以吧,不过目前还没有到把话说绝的地步,先礼后兵,提示一下还是可以的。于是时序换了一种语气,说道:“秦董说我们两家公司的业务契合度不高,我还是持保留意见,我们也会征询药监和证监部门意见,看看我们是不是合格的机构投资者。毋庸讳言,我国证券市场处于起步阶段,拟上市公司肯定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这需要监管部门、企业和合作机构能够形成合力,看长远不看眼前,以发展来解决问题,而不是监管利剑劈下来,一棒子打死。”时序这番话大家都能听出来威胁的味道,哥舒更是明白不过,她知道东方基因目的绝对不止时序表述的这些,所以还要把线再放长一些,看看后面大鱼的真面目。她向时序微笑说道:“时首席,我们是控股股东,有投资者表示入股,我们一定要了解一下投资目的,这也是惯常的做法,对于投资人,我们持开放和欢迎态度,退一步说,上市前引进战投,主动权在我们,但是发行时网下向机构配售或上市后二级市场投资,我们都不是能阻止的。这种制度设计要求我们必须开放,不开放还上什么市,还算什么公众公司,刚才我们是互相了解情况,时首席放心,我们会仔细研究和对待此事的。”时序听哥舒如此说,心里一块石头才放了下来,疲惫之余生出一丝窃喜,心道:我还觉得市场法则不灵了呢,看来没人能超凡脱俗,谁会和到手的财富过不去呢。秦衡和杨雨询见哥舒表态,也是觉得很诧异,但是他们之间很是了解,知道哥舒一定有她的想法,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