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决定滨江中药厂受让方资质条件的市长办公会如期召开,经过激烈讨论,最后达成的原则是:国资退出中药生产领域不意味着不发展中医药事业,恰恰相反,要一如既往发展中医药行业;受让企业的范围面向全国;受让企业必须是医药企业,中医药企业优先;坚持国有资产保值,适度增值底线。由市发改委和主管部门国医研究所负责推进,最后报市长办公会议批准。李以莱作为主管部门负责人列席了会议。产权交易中心公布了滨江中药厂国有产权转让信息后,全国医药界反响强烈,杏林波澜再起,各中医门派、各企业锚定中医行业未来变革,纷纷调配资源、积极布局,完全超过了滨江中药厂转让的本身。各方也意识到这是关键的入门一步,对滨江中药厂转让志在必得。李以莱已经电话告诉了陈见棠,还是没有得到明确意见。这天,处理完手头繁杂事务,李以莱又来到了正品堂。见到陈见棠后,他开门见山地说道:“见棠兄,申报阶段就要结束了,你最后意见如何啊?”陈见棠也直接回答道:“以莱,开始的时候我无意于此,我会以诊疗为主,药剂方面我们有自己的基地和独门制备方法,配合诊疗已经足矣。前段日子老刘院士教诲,怎么看待清名和声誉,你也知道,我会诊疗的确是高端小众群体,有赖先人护佑,小有清誉。老刘院士振聋发聩的询问,使我汗颜,我思虑再三,也有志于中医普惠医疗,但这的确是重大变化,怎么转型,目前依然没有良策,以莱何以教我?”李以莱苦笑一下,说道:“见棠兄,抬举我了,你经营的正品会,虽说以医术立世,但多年来也形成了一定规模,你不但是中医魁首,也是企业家。我一直搞科研,经营企业的确一窍不通。我只是知道滨江中药厂有些药品批文,还有一些优秀的药师和工艺人才,或许对见棠兄事业有所帮助。其他的我还没想那么多。要不你可以去滨江中药厂考察一下?”陈见棠听李以莱说到药品和药师,好像有些启发,问道:“这些年来,中药企业受市场影响,能维系运转已属难能可贵,滨江中药厂还积累一些药品批文和优秀药师?”李以莱略显得意,说道:“毕竟是科研机构的下属企业嘛,一直比较重视产品开发和人才培养,近几年也派驻所里人员到工厂工作,像我的研究生秦衡现在就担任滨江中药厂技术副厂长。”说到这里,李以莱仿佛来了兴致,接着说道:“哎,我说见棠兄,就是没有收购事宜,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刚才说到我的学生秦衡,此子真的是赤子心怀,禀赋很好,质朴空灵。我想能不能像我受教于师父一样,你教教他,如果能收他为徒则更佳。”陈见棠略带促狭,说道:“以莱老弟,你这质朴空灵作何解啊?”李以莱说道:“这个孩子我带他五年了,本性质朴、心性空灵,对外界事物坦然受之,功名利禄、是非成败不扰其心,对医学经典和实务却能高下相接、融会贯通。前几年我也教其内息之术,觉得他气海深厚,五蕴通达。我毕竟不在气宗门内,所以想推荐给见棠兄切磋琢磨,以玉其成。”陈见棠听罢哈哈大笑,说道:“自己的得意门生,不知怎么夸奖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中医一道,特别是于我气宗而言,良材美质确属难求,看机缘吧,这也不是着急的事情。”两个人接着又说起了滨江中药厂转让事宜,约定明天下午去那里实际考察一下。
第二天中午,陈见棠在家里吃罢午饭,稍事休息一下,就收拾着准备去滨江中药厂,陈夫人帮丈夫整理着衣服。这时,哥舒从自己房间里跑了出来,说道:“爸爸,我陪你去吧。”这些日子以来,陈见棠为了培养女儿,将收购滨江中药厂事宜都与夫人和女儿说了。陈夫人看着跑出来的哥舒,笑道:“去吧,帮帮你爸爸。”哥舒答道:“我老爸我必须帮啊,我这数学思维,在华尔街也做过股票交易和并购,收购滨江中药厂也不是什么大事。”陈见棠说道:“重要的是,以前我们是诊疗为主,药剂为辅,以后是二者并重;以前我们服务特定小众,以后服务不特定大众,怎么调整啊?”哥舒听后,小嘴一撇,撒娇地说:“那我不管,还是您这老中医管吧。”说着挽起爸爸的胳膊向门外走去。上得车来,哥舒对司机说道:“去傅家甸二十道街滨江中药厂。”
来到滨江中药厂,李以莱已经在厂门口等候了,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年纪比哥舒大两三岁的样子。陈见棠下车走上前去,说道:“以莱,你辛苦了,专门跑来陪我。”李以莱说道:“辛苦啥,我们是卖家,应该给你介绍情况。”说着他拉过身边的年轻男子,对陈见棠说:“见棠兄,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我的学生秦衡。”接着又对秦衡说道:“来见过陈会长。”秦衡向前一步,双手握住陈见棠伸过来的手,只觉得手心微微一热,旋即清凉。他诚恳地说道:“陈会长好。”陈见棠此时上下打量了一下秦衡,但见这年轻人眉舒目朗,鼻直口方,胸阔腹收,骨骼清奇,面色温润,气蕴神凝。方才他用内息浅试一下,知道李以莱所言非虚,不由得看向李以莱,微微颔首。秦衡礼貌地望向哥舒,略微点头。哥舒也点头示意,心道:这个人倒是温暖方正,感到他目光澄澈、心思纯净。只是这身工作服有些旧了。
李以莱和陈见棠一行人到生产车间看了看生产设备和生产工艺,又到成品库看看产品,然后回到了办公楼,李以莱安排生产部和产品开发部相关人员进行座谈,以便陈见棠进一步了解滨江中药厂情况。厂长王士安介绍工厂情况,他说道:“我马上要退休了,干了一辈子的中药生产,国家当初医疗体系建设,尤其是基层医疗,中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近些年中药行业低迷,市场极度萎缩,工厂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了。但是我们生产能力还在,基础的中药产品还在,的确需要进一步开发,来适应市场,我们都知道产品开发是连续的,没有一代哪有二代三代,更何况我们的北药产品很难替代。我们的技术人员,包括药师和生产工艺师都是人才,他们出去找工作是很容易的,可能时间长了和自己的产品有感情了,又或者是对中医药事业放不下、不服输,他们还在这里坚守,这次转让以后,不知道滨江中药厂还能不能继续前行。普通生产工人是反对工厂卖掉的,他们关心以后的工作安置和生计问题,存在不稳定因素。前几天不同企业来考察,这种不安定因素也在积聚。”因为还没到实质交易阶段,陈见棠不好表态,只是就中医和中药的理解和大家聊了很多,大家都知道陈见棠在中医界的地位,正品会是本地品德敦厚的企业,这次座谈倒像业务研讨,在座的药师和工程师们都获益匪浅。座谈会后,哥舒和秦衡又一起了解了工厂的相关资质和财务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