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自上海回到品合中医总部后，陈见棠和梁辞修就对毛奇先生的病症进行了初步的诊断，此间又因为托管西部海草间断几日，从西部海草回来后，陈见棠考虑到毛奇先生病症复杂和疑难程度，就在品合中医内部成立了专门的医疗小组，除了他和梁辞修外，还包括顾行之、秦衡、陆怀临和刘昭几人。秦衡在西部海草现场工作，前段时间重要问题都保持电讯沟通，现在马上进入治疗的关键阶段，陈见棠希望秦衡能够回来，治疗工作需要他亲自参与。

毛奇先生罹患的疾病是硬化症，具体为无皮肤硬化系统性硬化症。毛奇先生皮肤硬化很不明显，手触感到弹性不足，仔细观察表情，似乎有些生硬，有些表情表达不到位，整体让人觉得有些木讷。但是，陈见棠对他进行细致的御气诊断，发现他肺部有纤维化的趋势，弹性减弱，心包有炎症，胃肠功能减弱，血压也很高。毛奇先生的病还处于初步进展期，治疗起来存在难度。梁辞修也仔细给毛奇号脉，脉诊结论也支持陈见棠的判断。毛奇先生在自己的国家也诊断过，西医也判断是这种病症。毛奇先生先在国内开始综合性治疗，但是预后效果并不十分理想，一度使毛奇先生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得了这种病，这种病在世界范围内都是疑难病症。毛奇先生性格很乐观，自己已经六十出头了，不期盼治愈，能有质量地延续十几年生命，可以继续工作就好，那时去见上帝也无不可，不能算是短寿。他父亲和中国的刘院士一直交好，知道中医有自己的理论，对疾病理解和治疗也有别于西医，建议他来中国试一下，这段时间，他的学术工作有一些空档时间，就和侄子乔治一起找到了品合中医，上海研讨会现场他都看见了，极大地增加了他对中医的信心，同意接受父亲和侄子乔治的建议，接受中医治疗。这段时间，陈见棠一直给毛奇先生御气治疗，恢复着毛奇先生的内脏功能，毛奇先生感到舒适度的确好于以前，非常高兴。陈见棠告诉他，现在是在治标，尚未完全在根本上治疗，品合中医在专门为他研究治疗方案，已经快拟定完毕了，那时将对毛奇先生进行关键性的治疗。就是这个时间，秦衡回到了品合中医总部，开始现场参加对毛奇先生的治疗工作。

陈见棠组织毛奇先生病症的第一次会诊，李以莱也应邀参加。陈见棠、陆怀临、刘昭和梁辞修对毛奇病症的现状又一次进行气诊和脉诊。李以莱和秦衡是第一次参加诊断毛奇先生的病症，二人又都是正品会弟子，他俩先后对毛奇先生进行了御气诊断。秦衡诊断得尤为细致，考虑到毛奇先生的疾病是系统性硬皮病，不但要对病症进行确诊，还要对目前脏腑的损害程度进行判断。秦衡获得了无竟老人元气后，内力之强已经成为开派以来的第一人。这些时日，他不断思索和万三秋一起大战藤本兄弟时的太极招式，对招式蕴含的太极阴阳，损补思维和强弱平衡不断加以体会，不自觉间，他医术水平又精进许多。他想在方便的时候和师父禀报一下，其实太极武功对本门医学有很好的促进作用，本门之所以禁止弟子学习武功招式，主要是为了弟子们不产生胜负输赢之念，从而舍本逐末。以师父的智慧和胸怀，当能理解他的想法。秦衡御气循行毛奇先生的所有经脉，每一处关键经行处，都询问毛奇先生的感受，舒适或不适程度，阻滞跳脱之处，相应调节内息强度，再询问毛奇先生的感受。毛奇先生不会中文，乔治和哥舒一起为他翻译，加之秦衡英语水平也很好，主要医学专业名词都是以英语表达，医患双方交流得非常细致而充分。乔治非常崇拜地看着在场的中医名家，对中医也就更加痴迷，他学习逻辑学出身，急切想弄明白其中的关系和诀窍，整个诊断过程中，他认真程度超过了他叔叔毛奇先生。

陈见棠想请毛奇先生离开，然后他们在一起交流各自的诊断结果。毛奇先生不同意离开，他想知道自己的病具体到了什么程度，他和大家说道：“我信仰上帝，同时我也是研究科学的，我不害怕死亡，那只是另外的一种存在方式，我对自己病情的了解，可能会帮助到疾病的治疗。请你们放心，我不会有更多的心理压力。”陈见棠笑道：“那好吧，我们就和毛奇先生一起交流一下他的病情。”李以莱说道：“我刚才对毛奇先生的病症进行诊断，我的结论和见棠兄和辞修兄一致，考虑为系统性硬皮症。这是西医的说法，中医认为是皮痹和血痹之症。此病无论中西医都有一定的治疗难度，好在毛奇先生尚属进展初期，我们一起确定治疗方案。”秦衡接着说道：“我的诊断结论和大家的结论一致，毛奇先生的硬皮病是系统性硬皮症，具体表现为皮肤轻微、脏腑受害较强一些，最重的是肺部，其次心包，再次肾脏，胃肠系统目前正常，只是功能稍弱。我考虑寒湿阻络型可能性更大。毛奇先生是从事科学研究的，有没有特殊工作环境导致湿毒寒邪入侵，如果有此环境，可以考虑为病因，如果没有，以后也要注意回避。”大家诊断过程中，都能感觉到毛奇先生经脉阻塞状况，都同意秦衡寒湿阻络型的判断。陈见棠说道：“如此看来，确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毛奇先生听到秦衡问及他工作环境，说道：“我的工作需要我经常去极地海洋地带考察，实验室环境有时也需要模拟，是不是有影响啊？”秦衡说道：“是的，应该是有比较大的影响，以后毛奇先生需要更多侧重于理论研究吧，科研一线就不要再去了，您也有弟子，恰当分工不会影响您的工作。”毛奇先生无奈笑道：“看来是要做出一些调整了，学生们以前也这样建议我，他们只是考虑我的年纪，并没有考虑什么疾病。我还不服气呢。”

陈见棠说道：“我这些日子一直给毛奇先生做一些阴阳调剂和心肺功能修复的御气治疗，辞修兄也开始下了一些温补之药，但是我们两人是在治标方面做了一些初步工作，就是想大家都在一起时，进行会诊和决定治疗方案，现在我们诊断意见是一致的，下面看看大家对治疗方案有什么建议。”李以莱笑着说道：“想必见棠兄和辞修兄已经有一些想法了，我的建议是循序渐进，先祛除毛奇先生的体内寒湿，疏通好经络，虽然这一步骤依然还不涉及治本，但是这是必须的一步，经络通则药效达，下一步再根据毛奇先生的病症情况考虑下一步用药。”李以莱说的是比较稳健的治疗方式，陆怀临和刘昭同意李以莱的说法。梁辞修问秦衡道：“衡儿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梁辞修因为和陈见棠互收弟子后，一直对哥舒和秦衡青眼有加，哥舒聪慧，学习能力和吸收能力强，平时调皮灵动性格也很招梁辞修的喜爱。秦衡融会贯通能力和创新能力则大大出乎梁辞修的意料，他对本门脉息论和百草易经的理解已经不输于大弟子庄维中，梁辞修对他的喜爱也是与日俱增，这段时间相处，觉得这个孩子天生的禀赋和胸襟以及责任担当几乎就是为中医所生，所以现在梁辞修也愿意听秦衡的意见。秦衡没等说话，脸先红了起来，哥舒敏锐，看到秦衡脸红，笑道：“三哥，师父问你话，你脸红什么？”秦衡说道：“我想到的治疗方案，或许稍显得激进一些，觉得好像在师父面前有出奇的嫌疑，就有些犹豫。”哥舒说道：“你看看你，长辈们什么时候挑拣过这些呢，三哥尽管直言。”看见大家都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秦衡说道：“那我就说说想法，请各位长辈指证。”陈见棠说道：“好的，你先说说你的总体想法。”秦衡继续说道：“我的总体想法是祛寒湿以通经络、复功能以善体征、强平衡以除病因。毛奇先生的病症是外卫不固、寒湿入侵导致的，现在经络阻塞严重，阴阳严重失衡，结缔组织缺乏营养，时间迁延产生硬化及功能的丧失。首先是好的治疗环境，就是驱寒拔湿，使毛奇先生经脉畅通，这样才能具备治疗的前提，同时驱寒拔湿也是调节阴阳的必要手段，将贯穿毛奇先生的全部治疗过程。经脉环境初步梳理后，重点恢复主要脏腑功能，达到阴阳调和的目的，此时毛奇先生的体征将有较大改善，更能接受强平衡的治疗方法。所谓强平衡是治疗毛奇先生病症的核心和关键，人体正常的阴阳平衡水平在不同阶段是有变化的，年轻时阳盛阴盛是一种平衡，年纪大时阴阳同时降损也是一种平衡，并不一定罹患疾病，平衡第一位，强弱第二位。但是毛奇先生部分器官功能阴阳双盛，西医表述为免疫系统亢奋，所以我们一方面降低部分器官的阴阳水平，同时要提高其他器官的阴阳水平，使毛奇先生的整体阴阳水平在更强的程度上重新达到平衡，从而消除病因。可能我们医治手段和用药水平都要激进一些。这就是我的总体想法，请各位长辈指正。”秦衡说完，陈见棠他们互相以目光交流着想法。陈见棠说道：“衡儿的治疗方案，最核心的新观点是强平衡，这在中医理论和实践方面有新突破，只是对医生的专业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实践中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李以莱说道：“北气南药的中医国手联合施治，还有什么驾驭不了的，只是日后在中医界推广有难度。如果能有所突破，倒是可以形成经典治疗案例，对中医学理论的丰富也是贡献。”梁辞修非常直截了当地说：“我完全同意衡儿的治疗方案，这种强平衡理念是创新，也只有正品会御气诊疗方可完成祛寒湿以通经络、复功能以善体征、强平衡以除病因这一系列治疗过程，关于衡儿说用药激进一些，请大家放心，我们修合会在这方面完全可以把握好，如果行之老弟能施以援手，则效果更佳。”顾行之挥舞一下他的铜烟袋，说道：“是一个创举，大家齐心协力共襄盛举吧。”哥舒在一旁给毛奇先生翻译，一边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这个小夫子的确有一些过人之处。她和大家补充道：“我们采取新的治疗方法，是不是征求一下毛奇先生的意见啊？”陈见棠说道：“舒儿提醒得对，你和毛奇先生征求一下意见，告诉他，只要有我们在，治疗结果不会差，只会更好，不要担心有什么风险。”哥舒将这个意思告诉了毛奇，毛奇先生听后笑着说：“你们都是有大爱之人，我是搞科学研究的，你看到哪个科学家会拒绝探索和创新呢？没有问题，我完全同意并接受。”乔治向毛奇伸出大拇指，说道：“我知道叔叔会同意的，这才是我们毛奇家族的风格。”陈见棠总结了一下秦衡的治疗方案，请大家再进一步斟酌，方案也可以随时进行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