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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媒体人

共 90 章

一场新媒体改革在中国悄然展开,在这场变革中,众多媒体从业者心态万千。做为县级电视台的资深记者如杨洲等也经历着这场蜕变。没有任何借鉴,这场改革忽然而至,让人措手不及。由此产生的一个个让人深思而感人的故事直面反映出了新媒体改革带来的巨大影响,给媒体人带来的重大转变。本篇小说风趣、幽默,读起来轻松怡情。另外,若与现实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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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八节 后院起火

刘海主任看着杨洲等人的表情直犯迷糊,他永远搞不懂这些年轻人——刚刚还对着LED屏兴奋得像见了偶像,自己还兴趣盎然地给他们显摆一下,就突然发现这些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杨洲盯着中控屏上滚动的“福海新闻”,心里直叹气:合着忙活半天,这融媒体中心就是领导剪彩的背景板?他原本盼着起码能有姚县那样的中央调度系统,让非编软件不再动不动罢工,结果满屋子最实用的,竟是新换的真皮会议椅。

话说宋新波最近走路都带着官威,新挂的融媒体中心铜牌挤在四楼这所谓的融媒体中心的大门口处熠熠生辉。在融媒体中心成立大会上,他特意走到林丛面前,手掌按在对方肩膀上,力度大得像在拍公章:“老林啊,融媒体这块就靠你了,年轻人要敢闯敢试。”这话听着像鼓励,可林丛却从对方眯起的眼睛里,读出了几分警告。当年罗志承包广告时,宋台长也是这么“信任”过他的。

周海斌在融媒体挂牌后又过来视察了一回,对着空荡荡的调度台直皱眉,心里嘀咕着:“老宋这是真把会议室装修成科技馆了?”但他没多说,因为总体思路还是自己给的嘛,毕竟在广电局即将被整合的节骨眼上,电视台搞出了名堂,挂出牌子了也算完成KPI。

倒是宋新波自己心里清楚,所谓改革不过是换汤不换药,但他不在乎——只要在退休前把履历填满,管他林丛、草丛还是树丛之类的怎么折腾。听说姚县的融媒体中心能实现“选题-拍摄-发布”全流程线上化,宋新波还是坐不住了,他想自己亲自去取取经。临走前,他特意把林丛叫到办公室,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语气温和得反常:“台里就交给你了,这融媒体也成立起来,我还是得去取取经才是,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潜台词却像冬天的空调外机——别趁我不在搞小动作。他哪儿知道,自己前脚刚走,林丛后脚就开始蹦跶,“就等你出去呢!”

这位林副台长最近活像打了鸡血的公鸡,白天在办公室接见各部门“心腹”,晚上拎着茅台往领导家里钻,连说话都带着股子迫不及待的热乎劲儿:“等我上台,咱台里就准备引进人才,如果有合适的亲戚朋友都可以推荐,到时编制问题包我身上。”

最热闹的当属酒桌上的“未来规划”。林丛搂着政府信息科的老战友,舌头都打了结:“咱台里别的没有,美女主持人管够!下次带你去看小霞录节目,那身段儿,比电视上还水灵......”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酒杯碰得叮当响,没人注意到林丛手机里的匿名举报信已经写了第三版,他特意找了台老掉牙的打印机,油墨不均的“一个知情举报人”落款,像极了宋新波办公室的陈年公章。

到了姚县融媒体中心,好家伙,就一座大楼八层高,占地百亩,宋新波内心就忽然想不起词来,一片空白了。中心负责人迎接宋新波,并带着他参观了各个部室,宋台长是对着人家的中央调度系统直流口水。巨大的屏幕上,选题进度、设备状态、用户反馈实时跳动,网络非编系统流畅得让他想起自己刚当台长时的干劲。他摸出了口袋里的笔记本,记下每一个细节。

正在宋新波热火朝天地取经之时,手机里传来的消息让他差点把茶杯摔了:举报信?聚众赌博?克扣社保?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笑出声——除了林丛那小子,谁能把“朋友聚会打麻将”说成“聚众赌博”?谁又知道台里医保晚交三个月的事儿?他摸出手机给周海斌发消息,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得咚咚响,活像在敲林丛的脑壳:“老周,帮我查查,是谁在背后放冷箭?咱这宋江的梁山,容不得二龙山的人来拆台。”

他盯着宾馆的地毯上掉落的烟灰,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林丛在酒桌上说的醉话:“台长位置早晚是我的。”

“狗日的,就这么想让我提前退休?“宋新波对着天花板骂了句,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翻动联系人。作为在广电系统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老油条,宋新波的人脉网,比台里的网络线还错综复杂——省里的老领导、市里的媒体同行,他在脑子里快速过滤了一遍,寻找合适的能解决问题的人选。当初罗志的逃税问题也都是得到了某人物的大力帮助才摆平的,现在还怕你几封匿名信?他摸出打火机,看着火苗吞噬着烟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小样儿,跟我玩阴的?当年不是我带着你出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撒尿呢。”

此刻在林丛的家里,他正对着镜子练习握手姿势。他特意换上新买的西装,却闻见袖口残留的昨夜酒气——昨晚在政府招待所,他曾拍着胸脯向组织科王科长保证:“只要我上台,立马解决你小姨子的编制问题。“酒酣耳热时,忍不住说漏嘴:“老宋当年那套老办法早过时了,现在融媒体就得靠新人。”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精心准备的举报信,此刻正躺在纪检委张主任的办公桌上。正被宋新波的老朋友,县纪检委的张主任,当成笑话讲给周海斌听:“你瞧瞧这举报内容,说宋台长在家打麻将抽水,我记得那桌子还是二十年前的旧款!你说新波这老小子还差这点钱,跟社会流子一样还玩赌博抽水,哈,哪个领导会玩这么老套的把戏?”

周海斌接过信扫了眼,突然想起三年前林丛为了争广告承包权,偷偷举报罗志的场景,同样的打印机油墨味,同样的“知情举报人”落款,连排列都一模一样。

周海斌笑着摇头,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场改革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呢,这样的玄蛾子只会多不会少啊。

宋新波在回程的动车上闭目养神,手机里传来周海斌的消息,告诉他举报信暂时被张主任压下了。宋新波冷笑一声,想起林丛刚转业时,自己手把手教他做片的场景。如今这小子想上位,却连举报信都写得这般不专业。不过也好,这场闹剧让他看清了:融媒体改革的关键不在设备,而在这些急着上位的人——他们就像台里的旧非编机,看着挺新,内核却早已经积满了灰尘。

到站下车时,宋新波整了整自己的裤腰带。他知道,接下来该上演一场“老台长智斗内奸”的戏码了。毕竟在这个不大的媒体单位里,比融媒体技术更难改革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