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十二节 权衡利弊
“小雷，这两天你对接一下省台驻东海站的负责人。前两天他给了一个大非鱼丰收直播方案，我想了一下，这对我们公司正在执行的渔业宣传项目有助力。”付守栋对坐在面前的雷建军说道，随后起身从办公桌上取了一份材料。
雷建军接过材料，看了看抬头道：“台长，这正好是一次渔产业宣传的机会，他们这个《走海岸》栏目也很有影响力，我回头也给章东雄看一看。”
付守栋点点头：“我们可以利用这次省台的直播，扩大一波东海渔产业的宣传，促进一下我们的大非鱼宣传项目。你先和东雄了解一下他们的方案。对接完东海站的负责人后，你就直接找小杨筹备直播的事。直播这块，让小杨盯着——他业务熟，你俩衔接时，多提提咱们渔业项目的亮点。”
雷建军走后，付守栋又把办公室主任郑锋找来：“小郑，我让监理公司的人把报告直接给你办公室，你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吕副解决。”
见到郑锋露出疑惑的表情，付守栋笑了笑说道：“他是装修工程的具体负责人嘛。”
郑锋临走出门时，付守栋补充了一句：“记住，办公室要对所有基建项目建档备案。”
话说吕雕主动承担起新大楼装修工程项目后，也是忙前忙后的。一是他手上负责的装修工程事情多，工期紧任务重;二是办公室里接待不断，各家项目公司都三天两头的有人找他，办公室里光茶礼盒就堆了两大柜子，两个顶天立地的铁皮柜塞满了龙井的扁叶、碧螺春的蜷曲、普洱的黑褐......
当郑锋将监理报告送到吕雕手上时，他脸色有点难看，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滚了两下喉结才出声道：“监理公司...没说别的？”
“就说需要您批示返工方案。“郑锋的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半寸，“台长让我跟您说，搬迁日期不能变。“
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前的老板椅上，吕雕发呆了一分钟，然后起身走进休息间里，在洗脸台前给自己抹了把脸，休息间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他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昨晚单嫦那娇媚般的身姿，在自己身后那张小床上，那女人犹如美女蛇一般都快把自己榨干了。想到这他回到办公桌拿起手机，他在办公室踱了三圈，手机解锁又锁屏，最后点开通讯录手指不断滑动着，找到备注还是刚接触单嫦时存的‘如意装饰-单总’。
一阵铃音后电话接通：“吕总，您这么快就想人家啦。”
吕雕皱了皱眉：“小单啊，你之前不是说监理那边‘都打点好了’？现在报告直接递到我桌上了。材料问题，甲醛严重超标，现在怎么整？”
“哎呀，吕总，我可都是按标准采购的，怎么会这样？”电话那头叫单嫦的女子腻腻的声音传到吕雕的这头。
“下午找个地方，我们碰个头吧。”吕雕的声音带着些怒意。
“好的，那还是老地方见吧，五点半。”单嫦说完就挂了电话。
当初政府采购平台上，新大楼装修项目要约发出后，吕雕的办公室门槛就开始被踩烂了，不对，是他办公室的门现在已经都关不紧闭了。在众多大大小小的装修公司中，一家叫如意装饰的引起了吕雕的关注，对方公司从价格到态度都很对吕雕的胃口，特别是这家装修公司的女经理单嫦，很会来事。请客吃饭到两人深入研究“项目内容”，都是和吕雕一起全程“陪同”。最后，两人在床上非常辛苦的深入研究之后，这个工程顺利的被单嫦拿下。
下午，在市里的南溪大酒店，那个最豪华的88888包厢里，单嫦挨着吕雕道：“吕总，那批材料是甲方指定品牌，我们工人用的时候就发现质量有问题...可您说可以用这批货...”
吕雕一时语塞，材料是他通过眼前这个女人从厂家直接拿的，比市场价低三成，回扣早已揣进腰包。看到他脸色难看，于是单嫦又笑着轻声道：“其实这材料性价比还是蛮好的，前阵子税务局装修，用的就是这批——吕总您当时还说‘性价比肉眼可见’呢。”
吕雕抽出一根烟，单嫦贴心地拿起打火机给他点上：“吕总，现在就看主事的人能不能..”
“付守栋那已经起疑心了，工程监理应该是先把检测报告给我的，现在是通过办公室才到我手上，你说这事如何解决？”吕雕狠狠地吐出了一口烟。
单嫦不动声色地也取过一支烟点上，一只手优雅地夹着烟送到嘴边轻吸了一小口，淡淡的烟气滑过吕雕的脸：“吕总，这事要说好办也好办。大不了我们垫点费用，重新按监理的要求让工人返工再弄好。”
吕雕肉疼，吃进去的肉再吐出来，他实在不愿意，可眼下没有其它好办法，耳边又听得单嫦的声音：“您放心，至少我们的工艺和服务还是优质的嘛。”
吕雕苦笑了一下，转过脸看着女人那双媚眼，狠狠地凑上去就是一口.....
一物降一物，吕雕经过和单嫦的亲密唇语交流之后，最后还是采用了她的方案，至少到现在他自己是不吃亏的。
隔天，吕雕来找付守栋：“台长，装修工程出了质量问题，是我监管不力。”
付守栋正用放大镜研究新演播厅的设计图，镜片后的目光抬也没抬：“哦？具体说说。”
吕雕的喉结滚动着，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施工队偷工减料，我...我没能及时发现。”
付守栋突然放下放大镜，戴上自己的无框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我记得施工方是那家如意公司吧？“他慢悠悠地请吕雕坐，然后也走到茶几边坐下泡茶，热水冲起的茶叶在杯中翻滚，“听说那位经理单嫦很能干，不仅工程做得'好'，服务也很'到位'。“
吕雕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个木偶似的点头。
“我们搬迁日子不能变，我是拍着胸脯在市里保证过的。”付守栋全程都未看一眼吕雕，专心致志地泡着茶。
“我知道，我已经责成如意公司返工，并要求在指定工期内，保质保量完成合同任务。”吕雕说着盯着桌上新沏的红茶。
付守栋瞥了一眼吕雕，嘴角微扬了扬：“我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只要按标准在指定时间内完工就行，至于他们之前的那些事...我不想管，也不想再从任何人嘴里听到。”
吕雕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台长办公室，走廊里的保洁阿姨正拖着地，慌乱的脚步差点就踩到拖把上。
李陈良第二次约茶仍在好友茶馆里，这次付守栋没有迟到。
“还是老规矩，互利互惠。”付守栋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明，“你们那印刷厂，与其烂在手里，不如让我们接手。”
李陈良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你这算盘打得，珠穆朗玛峰上都听得见。行，我就信你一回。”
两人举起茶杯碰了一下，同饮而尽。
付守栋给自己倒了杯茶，盖碗里的茶叶在水中舒展的样子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我们搬走后，旧楼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就先拿去用吧。”
李陈良的眼睛亮了一下，凑近问道：“那守栋兄，接下来要怎么申请呀？”
这旧楼产权目前还是市台的，如果要借楼自然得听听付守栋的说法，付守栋笑了笑道：“简单啊，你先向缪部长提交申请，我再帮你敲边鼓，这事不就成了。”见到李陈良在给自己添茶水，付守栋笑着继续说道：“也不会让你吃亏，按正常我们是要收租金的，但是你们单位现在也很困难，所以这租金都给你免了，你可以用这钱去维护物业就好了。”
“互惠互利？”李陈良问。
“对，互利互惠。今后我们还要携手并进的嘛。”付守栋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在缪部长的办公室里，缪磊将一份报社的申请报告递给面前的付守栋看：“守栋，你们这是搞什么鬼呀？”
付守栋笑着说道：“部长，您是不知道，老陈这家伙都找了我好多次，就差没哭出来了。我也知道报社这些年办公环境太差了，那栋楼都可以进博物馆的，我这也是出于兄弟单位的情谊。而且，部长，等融合之后，就是一家人了不是？！”
“你小子就是够精明，我听说报社的印刷厂被你给拿下啦？”缪磊用手隔空点了点付守栋。
“嘿嘿...部长，我这是出于同情，您也不想那个印刷厂烂掉嘛。正好，我就废物利用，做个接盘侠。”付守栋摸了一下后脑勺子，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叩，嘴角噙着笑却没看缪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茶杯里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废物利用？没好处你会这么干？你呀，简直奸商一个。”说完缪磊也笑了起来。随后他正色道：“对了，搬迁的时间你打算定什么时候？”
付守栋也正色道：“部长，您放心。我在年底前一定会搬迁完成，现在就等扫尾的工作做完。”说着压低了声线，身子往前倾了倾：“缪部长，为了节约费用，台里的设备能用的我都要搬过去，哎呀，这开支...您看，人工、运输，哦，还有拆、装...”
“打住，还节约费用。”缪磊放下茶杯，挥了一下手，“唉，这样吧，部里再争取一点经费，补贴你的这些人工、运输的开销，但是要记住，搬迁你一定要在年底完成，市里领导都问了我好几次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