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十八节 海上浮城
机动船早就准备好了,这木船远远看着不起眼,登上去才发现空间不小,八九个人上了船都不显挤,木船内清洗得干净,船舱空间里却仍有较浓的机油味混着海腥味。船老大穿着军绿背心,在操作室内把着舵,黝黑的肌肉展示着渔民的矫健。杨洲就在想,《水浒传》中的浪里白条为啥是白的呢?难道没给太阳和咸海风吹黑?小马这时也走近杨洲身旁,两人就站在船舷边,小马问道:“想啥呢?”
“我在想浪里白条呀。”
“跟直播有关?”小马问。
“不是,我就想知道常年在水上的人,皮肤为何不会被太阳和海风烘黑呢?”
“你问我,我问谁呀?”小马被杨洲这跳跃性思维给搞懵了,不过小马一想,《水浒传》里的‘浪里白条’不是张顺嘛,于是猛地抬头道:“我知道啦,因为施耐庵在起名字的时候为了好听,你觉得要是叫‘浪里黑条’,你,你感觉如何?”
杨洲一想也是哦,‘黑条’的确是难听,感觉就像是条泥鳅。俩人正嘿嘿笑着的时候,柳青也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两只手紧紧把着舷栏,迎着海风,一头秀发被吹乱在俏脸上。她朝杨洲和小马笑了笑,又转过脸看向海天之间的海鸥,它们三三两两的正在不远处好奇地盘旋着。
小马很是惬意地掏出烟来,杨洲便说道:“这儿也能抽烟?”
“咋滴?会着火呀?”小马把烟递了过来,杨洲笑笑拒绝道:“会着才怪呢。”
结果,小马打了十多次火机,换了各种怪造型动作,双手都拧成麻花了也没能顺利打着火:“这破风,跟省台总监似的,专跟我作对。“小马忍不住骂了一句。
海上的风不仅大,风向也不固定,小马最后只好放弃抽烟的想法。柳青说道:“你们啥时候能戒烟呀?”
“怎么,戒烟有好处?”小马问。
“你不觉得成天抽烟,嘴巴都是臭的呀。”柳青白了他一眼。
“哦…”小马立刻装成恍然大悟的样子,很夸张的用手指了指杨洲。
杨洲尴尬了,便笑骂道:“人家说你好不好。”
“我有烟味没关系呀,我没女朋友。”小马向他们二人挤了挤眼。
柳青便不理会小马,转头看向天际,杨洲说道:“我也觉得抽烟不好,我正想着戒烟呢。”
“真的?”柳青闻言转过脸来问。
“是真的。”杨洲说道。
“那你可要说话算数哦。”柳青笑道。
在发动机哐哐哐的响声中,不到十分钟,渔排就到了。船只放慢了速度,朝着其中一座渔排开去。
这海上浮城果然规模不小,每一座渔排都代表着一个养殖户的领地,有的如篮球场面积大,有的能达到一个足球场的面积。每座渔排基底都用一种形状如大水桶般的泡沫整齐排列,上面铺着木板,木板和泡沫用结实的绳索牢牢绑在一起,为了不让渔排随浪飘走,还采用了落锚固定的方法,在水下系着混凝土锚块,将渔排牢牢锁定在海面上。渔排内还设有一口口的超大养殖网箱,为了方便养殖户留守,渔排上还盖有木屋做为留守期间的日常居所。
船在一个看上去比较豪华的渔排边上停靠了下来,杨洲最先跳上渔排,然后伸手拉着柳青,让她大步跨到了渔排上,紧随其后的陈雨薇笑着也伸出手给杨洲,杨洲只好也把雨薇拉了过来,船上还有两位姑娘紧跟着,杨洲这时已经回过头去找柳青了。
大家依次上了渔排,脚下的木板在众人的脚下微微下沉,每踩一下就像踩在厚实的海绵上一样,每一步都带着颤巍巍的弹性,让渔排一阵上上下下的轻微浮动,这时一位年轻的养殖户出来迎接,将大家引进了大木屋。
曹倩等人都非常好奇,在木屋里一番打量观察,这座渔排的主人据说是村中的养殖能手,每年就数他养的大非鱼最好卖,因此也为他带来了可观的收入。
几位姑娘是第一次上渔排,宣传干事小卢姑娘看上去年龄和柳青她们相仿,就带着柳青三人参观了所有房间,木房里混着鱼干的咸香味儿,不过这三室一厅还带阳台的木房子装修得很好,用的是纯实木的框架,这要是放在村中也能算得上是中上层的生活水平了。
雨薇向养殖户青年问道:“你们晚上也住在这里吗?”
小伙子憨憨地笑道:“是的,养殖期间,基本上每天都得待在渔排上的。”
柳青问道:“那会不会晕船呀?”
“嘿嘿,住在这里习惯了,睡觉的时候不摇晃还睡不着。”小伙子边回答边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
大家参观完这座渔排后,在主人的招待下,尝到了这辈子最鲜的生鱼片。
只见主人从自己的网箱中捞出了几条肥美的大非鱼,在铁桶里不断蹦跶着。干净利落地处理完内脏后,再清洗干净,他便熟练地用刀将鱼肉和鱼骨分离,连着的鱼头嘴巴还会一张一合的,切成薄片的鱼肉上的血丝还在微微颤动,吓得姑娘们不忍再看。小马却张着嘴盯着渔排主人处理这几条大非鱼,仿佛已经看到了被片成薄薄的一小块一小块的鱼肉,放在煎锅里慢慢煎香的样子。
可是,主人却将这些薄鱼片排列在一个白色大瓷盘里,白的瓷盘与鲜红的鱼肉一下子就配合成了一道诱人胃口的美食。随后大家眼睁睁地坐在阳台的长条餐桌边,看着主人又取出了三种不同的蘸料,将生鱼片和蘸料摆在了客人们面前,然后笑着招呼:“在我们这里,就得吃这样的生鱼片,保管你们吃后难忘。”
姑娘们犹豫着没动筷子,小马一马当先,用筷子夹了一片,在其中黄色的蘸料里蘸了蘸,快速送入口中,只两口就立刻瞪大眼睛道:“哇靠,人生第一次品尝到这么美味的生鱼片,绝了,这比三文鱼还嫩!”
小马是最好的活广告,于是众人都忍不住纷纷学着小马的样子,选择喜欢的蘸料加生鱼片,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三个姑娘里还是曹倩最先动了筷子,大伙边吃边评,这真是难得的一次舌尖上的体验。
吃归吃,玩归玩,众人还是没忘此行的目的。品尝完生鱼片的曹倩在察看渔排上的环境时,觉得这座渔排村支书选得正好。
杨洲说道:“主持人最好站在木屋阳台这直播比较安全,因为这里毕竟不是陆地,万一海水涨落会带来摇晃,渔排网箱边上的木板只能容一人通行,如果站在那里就很不安全了。”
“你说得对,我刚还想到底要不要站到网箱边上呢…”曹倩思考了一下点头赞同杨洲的建议。
“还有,我仍是建议用手机直播,因为…”杨洲话还没说完,就瞧见曹倩一脸的震惊样儿,忙顺着她的目光向渔排的一边看去,只见一只大黄狗,从另一座渔排边上从容地跳进了海水里,然后在海水中冒出一个狗头,像个成熟的水手一般四条腿乐悠悠划动着,慢慢游到了这边渔排,又是一用力,跃上了渔排,接着浑身一抖,水花四下飞溅,犹如在阳光下浑身闪金光的哮天犬——不对,哮天犬是黑色的吧?
两人都看呆了,曹倩惊奇地大声叫道:“哇…这是...成精了!”,她连话都说不全了。
杨洲也是一脸惊奇:“这真是平生首见,有听人说过狗狗会游泳,今天倒是没想到亲眼见到这么熟水性的狗狗。”
那只大黄狗,不屑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这俩傻包,然后一仰头一路小跑着进到了木屋里去了。
曹倩愣了半天,然后才回过神来,转头问杨洲:“杨洲,你刚才说到哪了?”
杨洲闻言一脸苦笑道:“嗯,我刚说,刚说到哪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惊呼声响起,杨洲耳中只听得“噗通”一声,然后就有人喊救命。
渔排主人闻声最先赶到了一口网箱边,一看,是刚才吃鱼片吃得很起劲的小马记者,心下大急,忙弯下腰,一把抓住伸出水面的一只胖手。然后将一身湿漉漉的小马硬是扯了上来。这期间,文旅局的那位年轻人也搭了把手,两人嘿哟嘿哟的,像是在拖两百斤重的大鱼一般把小马拉稳在网箱过道上。
“噗”的一声,小马使劲从口中吐出了海水,头发耷拉在脑门上极为尴尬地说道:“妈的,都怪那只海豚。”他用双手抹了一把脸,带起一串水珠,连声音都裹着海水的咸涩。
这时大家都过来了,陈雨薇弱弱地问了一声:“马摄像,海豚在哪里呀?”
好家伙,大家正在关心像只落汤鸡般极为狼狈的小马时,听陈雨薇这么一问,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后都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笑声。
小马正为自己的形象大毁感到懊恼之时,却见到众人笑成这样,一时也忘记了落水的尬态,怯怯地问道:“怎么了,就是海豚呀!刚在这网箱里还看见它冲着我冒泡呢,我,我本想抓住它的,没想到脚滑,就掉了下去…”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再配合小马这狼狈又滑稽样儿,杨洲就觉得屎都要笑喷了,杨洲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骂道:“那是河豚鱼好不好。你,你,你还真不如那只大黄狗。”
本来曹倩是想保持住自己省台编导的形象,这回被杨洲这最后一句话,搞得也全线崩溃了,笑得她是眼泪鼻涕都控制不住。
渔排主人顾着小马的面子,很正色地颤抖着嗓子解释道:“这个网箱里…是有河豚鱼,都是…因为我们…有…投入鱼饲料,就溜进来吃了。你说的那个海豚,它是那种的…”结果,也没绷住,后面就成了笑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