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滚起雪球
他猛地一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竟顾不上身后越来越近的威胁，开始疯狂地收集身边飘散的那些点、横、撇、捺……
万法立刻察觉有异，眉头紧锁。虽不知炼虚具体意欲何为，但直觉感到绝非好事。
他不再仅仅拍碎浪涛，那无数规则大手开始有意识地扒拉、聚拢周围翻涌的混乱文字，如同掀起两堵厚重的文字之墙，朝着炼虚所在的方向狠狠推去。
试图用更庞大的信息乱流，将他刚刚收集的那些零散笔画冲走、淹没。
然而，为时已晚。
时间紧迫，炼虚没有尝试组装「积累」两字，而是选择了更加简单的词语。
三横一竖一瞥，人字盖着一叩。
「生命」
「生命」二字甫一凝成，便如一滴清露坠入沸油，又似一粒火种落入荒原。
周围那些原本狂乱跳跃、毫无逻辑的文字与符号，仿佛被无形的韵律牵引，躁动稍减，波动变化之间，隐隐有了规律。
一直被万法封印的生命大道道主箫扬，也被这「生命」二字暂时锚定，硬生生从压制中拖拽了上来。
「哎哟我艹，这给我干哪来了这是？」
见他还有功夫疑惑，炼虚连忙用「钩」字狠狠戳了一下箫扬，焦急地催促道：「少说废话，赶紧干活！」
箫扬闻言错愕地回头，看到那个因愤怒而扭曲地「钩」字，两个「目」字差点儿瞪出来。
「钩子在说话？」
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那尊「千手万法」已然携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追至近前。
万法仙尊，眼见炼虚竟真的在此地造出了生命，甚至拉上了箫扬，怒意升腾，那遮天蔽日的千手不再保留，朝着箫扬与炼虚所在，悍然拍下！
箫扬吓得魂飞魄散，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身为生命大道的道主，面临绝境时最原始、最本能的反应被激发——生育。
或者说，是裂变与增殖。
箫扬一分为二，紧接着，二化四，四化八……
万法的千手拍落，刹那间便将最先分裂出的数十、上百个「生命」拍得粉碎，化为纯粹的笔划。
然而，生命的裂变与逃逸更快、更分散！
每一掌拍下，灭杀一片，却总有更多新分裂出的生命，如同被惊扰的蜂群，朝着各个方向疯狂逃窜。
万法顿感棘手。面对这四散逃窜、且不断自我增殖的无数生命，单凭千手拍打，纵使他手眼通天，也难免漏网之鱼，效率低下。
他正思忖是否要动用更根本的手段之时，却忽然察觉有异，低头看去——
只见无数个「生命」竟不再单纯逃跑，反而胆大包天地趴在他的身上，薅起了他的「手」。
「他妈的，薅老子的羊毛？！」
万法勃然大怒，一股被蝼蚁反噬的荒谬与暴怒冲上心头。
此刻，炼虚的威胁都暂时被抛在脑后——若再放任箫扬这么滚起雪球，借助从他这里薅去的概念碎片强化自身，局面将彻底失控。
一念至此，他再不犹豫。
那遮天蔽日的千手洪流骤然向内坍缩、消失，只余下万法仙尊最核心的意志投影，静立于翻涌的信息海中。
紧接着，万法两字扩张，吐出了四个大字：
「天灾人祸」
他想了想，又吐出四个大字：
「自相残杀」
八个大字，如四对滴入清水中的浓墨，瞬间扩散，其速度远超那些逃窜的生命。
晦暗、不祥、充满毁灭与背叛意味的概念波纹，以万法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顷刻间便将所有逃逸的「生命」笼罩其中。
效果立竿见影。
在「天灾人祸」的笼罩下，无数「生命」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无声湮灭。
面对着死亡的威胁，不少「生命」开始拉过身边的同伴挡在身前。
箫扬数量大减，但却毫无惧意。
「嗬~退！」
他张开大口，吐出了「口水」二字。
「吃老子的口水去吧。」
借着这争得的瞬息喘息之机，他早已拼接出了自己想要的两个字——「积累」。
「积累」二字一成，便如定海神针，瞬间定住了动荡的根基。
那些在「天灾人祸」与「自相残杀」中不断湮灭的生命，其消亡后并未彻底归于虚无，而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沉淀下来，成为新生生命更快孕育的土壤。
消散与增殖的天平开始倾斜，生命的数量在经历骤降后，竟顶着双重压力，触底反弹，再度开始顽强增长。
万法心头一震，暗叫不妙。他万没想到炼虚如此难缠，仅仅借着箫扬被意外拉上道境的这一个突破口，便步步为营，让他接连拉上了两条大道。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否则此消彼长，道境之内恐生大变。
无奈之下，他目光一凝，再次吐出两个词语：
「权力」
「傀儡」
二字脱口，并未化作简单的概念波纹扩散，而是停留在原地，疑惑地打量着周围。
两道轮廓晃动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发出与箫扬如出一辙的惊疑：
「哎哟我艹，这给我弄哪来了这是？」
“此处是道境。”万法无暇解释更多，直接下令，“速将炼虚给我揪出来！”
「傀儡」闻言，立刻叩首服从，但却没有动作。
而「权力」却对万法的命令置若罔闻，只是四处寻找着什么。
万法见状立刻会意，连忙换了一套说辞：「逍遥，昆仑镜就在炼虚手中，你若找到他，何愁自身安危？」
「现在这道境之中只剩下一个钩字，找到他，就是找到了炼虚。」
逍遥闻言看了看万法，终于做出了反应。
她一把抓住了傀儡，丢向生命之中，第一个生命被其触及，动作尽数变得僵硬，迟缓，最后变成了「傀儡」。
没有丝毫犹豫，那「傀儡」便朝着身边的「生命」扑去。
这两重全新概念的加入，也如同两张精准落下的巨网，令生命的增长势头遭到极大遏制，混乱的增殖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生命数量增长，傀儡数量亦是增长。
「不对，这哪有钩字？」
逍遥疑惑的声音突然响起，令万法眉头一皱。
不待他作何反应，逍遥继续说道：「是不是变成其他什么的字了？」
一句话吐出，又快速消散，只有一个字还停留在原地。
「变」
逍遥疑惑之时，变字突然开口说道：「还得是你啊逍遥，帮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