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别救了，再救死球了
照影被踹得七荤八素，刚挣扎着爬起来，回头一看，发现踹飞自己的竟是林风清。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这家伙居然在救自己……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居然还有人性吗？
生死关头，来不及细想这诡异举动背后的深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照影咬牙，借着那一踹之力，强行催动残存法力，再次化作遁光，拼命向远处逃窜。
“你干嘛！”，面具人见煮熟的鸭子居然被一脚踹飞，惊怒交加，立刻催动法诀。
那小型黑洞骤然消散，但其消散前最后一瞬爆发的引力乱流，再次作用在照影身上，将他拉扯得一个踉跄，速度骤减。
眼看又要被重新锁定——
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部位。
林风清如影随形，又是一记精准的飞踹，将身形不稳的照影再次踹向前方。
“别停下！想想你的大道！想想你未竟之事！这么窝囊地被抓，你对得起自己吗？！”
他嘴上吼得慷慨激昂，脚下却毫不留情。
照影：“……？”
这一次，心中那点刚升起的感动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荒谬和憋屈。但他不敢停，只能继续逃。
“坤洞，再起！”，面具人怒火中烧，却没工夫料理林风清，而是再次联合众人施展神通，黑洞再现，引力勃发。
砰！
照影被吸近，然后被踹飞。
“坚持住，你能行的！相信自己！”
“呵，垂死挣扎罢了。”
“不要放弃啊，想象你的全家。”
“好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等我抓住他看我怎么料理你！”
……
如此循环往复数次之后，照影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恐、茫然、憋屈，彻底变成了麻木。
他就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破烂玩偶，在黑洞和林风清之间做着规律而悲惨的往复运动。
每次刚感受到被吞噬的绝望，下一秒就会在剧痛中飞向另一个方向。每次刚生出一丝或许能逃的错觉，又会被无情地拉回原点。
最初的感动？早就喂了狗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场噩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是终于被黑洞吸进去，还是被身后那个一边喊着热血口号一边猛踹自己的混蛋活活踹死？
面具人此刻的脸色也黑如锅底。他死死盯着又一次恰到好处出脚，将照影踹离神通范围的林风清，心中疑窦如同野草般疯长。
要是不想让他们抓到照影，一开始不要指路不就行了？
可要是想让他们抓到，那为什么又要一次又一次的帮助照影逃跑呢？
终于，在又一次飞踢之后，照影死死抱住了林风清的大腿，不论如何都不愿意撒手。
“你在干什么啊照影？我这是在救你啊！”，林风清泪眼婆娑地看着照影，不住地摇头。
“噗……”，照影吐出一口鲜血，拼命摇了摇头，挣扎着说道：
“大哥你别救了，再救死球了……”
“逍遥仙尊座下的诸位……行行好，把我抓走吧，我投降，真的投降了……”
比起那可笑的身后名，照影此刻只求一个痛快。
林风清正作势欲踢，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闪过片刻的恍然。
原来是逍遥仙尊门下，怪不得这么犟。
“嗨，你知道他们是谁早说不就行了吗？”，他点了点照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搞这么费劲。”
林风清大腿突然变成了一根触手，像丢垃圾一般，将照影抛给了面具人。
“人给你们，走了，你们慢聊。”
照影瘫在地上，看着林风清远去的背影，眼神空洞，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
就……就为了搞清楚他们是谁？
那你他妈倒是直接问啊！！
他在内心无声地咆哮，只觉得身心俱疲，比被那黑洞吸上一百次还要累。
照影瘫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他勉强翻了个身，仰面看向居高临下的面具人，脸上只剩一片认命的灰败。
“行了”，他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给个痛快。”
面具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并未动怒，反而蹲下身来。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镜面非是映照人像，而是氤氲着一层流动的灰雾。
他将小镜往地上一按，一层近乎无形的静音结界无声地蔓延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与声响。
做完这一切，面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而认真，不似作伪：“我们确实不想杀你。方才所言大造化，也并非虚言。”
“你的傀儡大道，造诣非凡，以假乱真，分化万千，确实了得。但你走错了方向。”
“你毕生心血，皆在追求傀儡的质量。”
“此路走到极致，可成就大乘，化身万千，难辨真假。但想再进一步，触及无穷之境……”
面具人摇了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照影的迷茫：
“你需要数量。”
“无穷无尽的数量，哪怕是凡人也好，只要你能在无穷远的未来掌握无穷多的傀儡，那么你就是无穷傀，提丝照影仙尊！”
“数量？”
他喃喃重复，随即涌起一阵荒谬的无力感，“说得轻巧……我上哪去找，去控制，去维系……你所说的那种数量？”
他猛地想起林风清那意味深长的提醒，想起无穷算那看似随意的警告……无数碎片般的线索，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凑。
“樊笼吗？”
“现在樊笼里至少坐着两位仙尊，你让我去樊笼还不如杀了我。”
面具人再次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
“你眼前这片谪仙界，本就存在着近乎无穷的傀儡。只是如今，他们被提在无穷算的手中。”
“而现在，有了逍遥仙尊的支持——你便有机会，从那只手中，夺取属于你的一小部分。”
“逍遥仙尊亘古长存，永世不灭。而追随她的你，亦将共享此等绵延。时光会不断堆积，直至那无穷远的未来，将你推至全新的尊位。”
照影眼中逐渐明亮，闪烁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但他立刻便意识到，一旦应允，自己的道基与未来，便将彻底系于逍遥仙尊掌中。
他将不再是独立的照影真人，而是成为逍遥仙尊用以掌控傀儡大道的……一个更高级的傀儡。
这个认知冰冷而清晰。但，那又如何？
他早已一无所有。声名扫地，真身暴露，前路断绝。
纵使前方是为人所制的永恒，也比当下这狼狈不堪、生死操于人手、且注定黯淡收场的局面，要好上千百倍。
至少，那是一条路。一条可能通往无穷、通往不朽的路。哪怕代价是永恒的依附。
“既然如此……”
他躺在地上的身体并未动弹，但那股颓败绝望的气息却如潮水般退去。
声音依旧沙哑，却重新注入了某种威严，仿佛重新回到了巅峰时期，睥睨众生的那段岁月。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淬火的寒铁，刺向面具人。
“那你……”
“还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