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算界
“好的，仙尊大人。”，器灵躬身应道，随即启动传送阵法。
光芒如水波般散去，林风清踏足之地却非预想中喧闹的角斗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四野茫茫，唯见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吞噬了所有声息。
无日无月，天光不知从何而来，一片惨淡；无水无风，空气凝滞得如同琥珀，时间在这里也仿佛失去了流速。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空无之中，唯有极远处，一道人影孑然独立，在翻涌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人身着一袭极为醒目的紫金华袍。
袍服底色是深邃的紫，上锈缕缕金丝，细细看去，那些纹路竟似活物，如龙蛇游走，如星河流转，隐隐牵动着周遭稀薄的灵气。
仅仅是站在那里，这袭衣袍便已成了这片苍白死寂天地间唯一的主宰与坐标。
林风清瞳孔微缩，沉声道：“万法道友，别来无恙啊。”
那身影闻声，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来。
“看来你已见过分阴阳。”
林风清眉梢微挑：“这你都能看出来？他在我身上下什么标记了不成？”
“那倒没有。”
万法仙尊轻笑一声，袖中手指微动，角斗场的结界悄然加固了三层，“只是我觉得你不像是会老实积累的那种人。”
“能这么快踏上积累大道，想必是得了高人指点。”
林风清见他不动声色地加固结界，又环顾了一圈这片被隔绝得连天地灵气都凝滞的虚无空间，不由得摇头失笑：
“万法道友，我不过是不小心弄坏了你几件玩具，至于如此大动干戈，把我圈在这等绝地吗？”
万法仙尊面无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得不防。我这角斗场里的一砖一瓦，一兵一卒，可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哦？”林风清眉梢一挑，脸上调侃之意更浓，“若你万法仙尊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那这谪仙界，恐怕就没人能刮到钱了吧？”
“非也非也，我这角斗场是重资产，赚的都是辛苦钱，无穷算才是无本万利。”
提到这个名字，空气似乎骤然沉默了片刻。
林风清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直接问道：“所以你叫我来到底是想干嘛？”
万法仙尊闻言却有些惊讶，“你不是想单挑吗？我来帮你。”
“你来单挑？”，林风清微微一愣，“我才化神，你用大乘分身来跟我单挑？”
“欸，道友此言差矣，怎可妄自菲薄？”，万法仙尊摆了摆手，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你可是转世仙尊，还是积累大道行者，越级强杀不是轻轻松松？”
“常言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今日若稍有怠慢，这分身被你当成杂兵随手拍碎了怎么办？”
“我损失一具化身事小，但若是让你因此觉得我万法看轻了你，心存怠慢……那这误会，可就大了。”
“况且，接下来我还要跟你谈正事。若是随便派个分身过来，三两下被你打发了，岂不让你看轻了我这做东道主的？”
万法说罢缓步向林风清走来，脚下荡起层层波纹。
林风清见状眸光一凝，心知这手段非同小可。他不敢怠慢，心念电转间，身形骤然消散，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微风，试图以天相无常的变化之能规避其锋芒。
然而，这缕微风与波纹接触的瞬间，林风清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与扭曲感，仿佛自身的存在形式受到了某种根本性的干扰与排斥，强行维持变化只会导致结构不稳。
他心念电转，当即散去风形，重新显化人身，脸色凝重……
万法仙尊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倒是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看似精妙，但徒具其形，不得其神。”
“顶多也就糊弄一下逍遥那种外行罢了，在我面前，未免就有些班门弄斧了。”
林风清闻言，眉头一挑，“听说你年少时经常抢你弟弟的玩具，可有此事？”
万法仙尊面色如常，毫无愧色，反而大义凛然道：“宝物，有能者居之。他也经常抢我的。”
他边说边随意地挥了挥手。
霎时间，周围无尽的雾气疯狂涌动，凝结无数面目模糊的人偶，发出沉闷的咆哮，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林风清发起了亡命冲锋。
林风清见状，不禁眉头紧皱，“不是吧？修为高我一整个大境界，还用人海战术？”
万法仙尊好整以暇地负手立于后方，微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们这些积累行者就喜欢抽冷子来一下，谁知道你会不会冲上来自爆。”
林风清翻了个白眼，积累也的要时间，天相无常刚和积累大道链接，哪有什么积累给他用……
说话间，一尊雾气人偶已挟着沉闷的风压，巨拳直捣林风清面门！林风清不闪不避，头颅瞬间化作一团飘忽的雾气，任由那拳头穿透而过。
几次试探性的攻击后，林风清所化的雾气不再仅仅是规避，反而如流水般主动缠绕上人偶的手臂，旋即彻底融入了那庞大的雾气人偶之中，与其不分彼此。
万法仙尊脸上的从容笑意微微一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林风清融入人偶，便是巧妙地将自己与人偶绑在了一起。
如果他要调整波纹压制林风清，那就必须连人偶一同压制。
若放任不管，则人偶的所有攻击对已与其融为一体的林风清而言，皆形同虚设。
万法仙尊眸光一凝，指诀暗变，那雾气人偶的形态随之扭曲，开始了高频率的变化。
然而林风清所化的气息如影随形，人偶每变一分，他的渗透便深一寸，非但未显滞涩，反倒在数次呼吸间隐隐反客为主，开始牵动人偶周身灵络的流转方向。
万法再催法诀，将形态切换频率陡然提至瞬息万变之境，甚至响起细微的嗡鸣，可林风清的应对依旧行云流水。
“不对……”万法心头一震。
这人偶形态变化规律乃是一个病态函数，变化频率更达数十万赫兹，他能分毫不差地同步跟随？
他猛地抬头，想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难道你也是从算界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