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无痕宗
几天过去了,一场毫无征兆的风暴,在樊笼地界骤然肆虐。
所有樊笼主都愕然发觉,有几伙劫掠者行事风格迥异常规,完全不顾千百年来的默契,每逢出手,必定出动成建制的金丹修士。
他们雇佣金丹修士的花费少得可怜,根本不愿意冒这种斗法的风险。
而敌方金丹修士训练有素,手段狠辣,往往以雷霆之势撕开防线,抢了便走,效率高得惊人。
猝不及防之下,众多樊笼损失惨重,囤积的灵石与资源被一扫而空。
焦头烂额的樊笼主们再次联名,将紧急求援的信印呈至无穷算仙尊座前。
然而,得到的回复与之前如出一辙,冰冷而简短:自己看着办。
指望更高层干预的幻想破灭,元婴蹲守的成本又太过高昂。
迫于无奈,他们只得咬牙开出远超市价的高额佣金,紧急招募金丹,乃至向中小宗门借调人手,用以加强樊笼的守备。
同时,他们也尝试组织反击,联合其他受损的樊笼,调集精锐金丹,主动进攻那几个不讲规矩的樊笼,意图以牙还牙。
但更令他们崩溃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被高价雇佣来的金丹修士,在与对方接触后,竟纷纷临阵倒戈。
一时间,攻守之势彻底颠倒。
主动出击者损兵折将,偷鸡不成蚀把米。固守者亦是提心吊胆,不知身边重金聘来的护卫何时会倒戈相向。
所有樊笼被打得晕头转向,风声鹤唳,所有人如今都只敢龟缩防御,瑟瑟发抖。
紫衫龙王为首的一众代表,在集会上言辞激烈,痛斥破坏规矩者,声言要将其挫骨扬灰,声势颇大。
然而死过一次的他色厉内荏,除了高声恫吓,并无任何实质性的强硬举措出台。
这番只打雷不下雨的姿态,很快被众人看在眼里。
不少原本指望靠联盟力量扭转乾坤的樊笼主大失所望。
眼见靠山不稳,自身损失又切实摆在眼前,一些人索性心一横,也开始有样学样,趁乱加入浑水摸鱼的行列。
既然守规矩吃亏,那不如自己也去抢。
与此同时,另一些心思更活络的人,则开始琢磨起根本的解决办法。
高价外聘金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成本高昂且忠诚难保。
不如……转而减轻对筑基灵田的压榨,适当提高待遇,甚至给予少许修炼资源,尝试从内部培养,稳住一批属于自己的筑基乃至金丹力量。
毕竟,自己养出来的人,用起来更放心,成本也更低。
这股自上而下弥漫开来的动荡与不安,同样被悄然潜伏在谪仙界的照影敏锐地感知到,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没有办法获得穷算仙尊的默许,很有可能,便是因为这股动乱。
把自己留在谪仙界,难道是想让他发挥一点作用?
这样想着,他看着周围的环境,顿时开始起疑。
他最先怀疑的,便是自己眼下潜伏的这个神秘组织。
起初混入时,他以为对方看中自己这化神修士的身份,其首领至多是同阶,或略高一筹。
可随着暗中观察与渗透,他心惊地发现,组织内往来,隐约显露气息的化神修士竟不在少数,甚至偶尔能感应到一两位大乘期那深不可测的威压一闪而过。
这就极为反常了,他自问虽有些本事,但何德何能,值得一个大宗门花这么大精力关注?难道是为了灵霄神阙的功法神通吗?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自摇头。
灵霄神阙的功法确实神妙,但浩渺仙尊的魂道和人造天柱早就将他们摁在地上摩擦了好几遍,有这功夫,还不如修魂道。
就在他疑窦丛生、暗自警惕之际,心神中忽然接到了照雪发来的紧急指令。
他立刻收敛所有外露的思绪与探究的气息,眼中神采瞬间归于属下应有的恭顺与木然,快步跟上照雪,低眉顺眼地步入一间守卫森严的议事堂。
堂内气氛肃穆。上首一位佩戴面具,气息如渊似海的身影正在发言,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近日樊笼之地,屡有不守规矩者生事,擅动金丹,搅乱秩序。上峰有令,此风不可长,必须遏制。”
照影垂首立于下首,心中猛地一凛。
说话之人修为不俗,至少也是元婴巅峰,甚至很可能就是化神,这样一个存在,在此处却只是个传话的。
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的是上峰对此事的态度。
谪仙界弱肉强食,规则往往只为强者服务,常见做法是打不过就加入。
如今局面明显背后有推手在搅动风云,而这组织在明知道的情况下,非但不作壁上观或趁机牟利,反而要主动出面维持规则、遏制乱象?
谪仙界什么时候有这种好人了。
思量之际,面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为遏制此等歪风邪气,稳固秩序,我无痕宗分部特此新增八个元婴名额。”
此言一出,堂下气息为之一滞,随即细微的骚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不少人眼中精光爆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在座诸位,皆是我无痕宗悉心栽培的种子。”
面具人的目光似乎扫过每一张隐现渴望的脸,“望各位把握机缘,莫要错失。”
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扬声问道:“尊使,不知这八个名额,将以何种方式择定?”
面具人抬手虚按,堂内倏然静下。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
“自然是依角斗场的积分与段位为准。”
众人闻言,大都微微颔首,露出理应如此的神色。
角斗场由万法仙尊意志裁断,规则森严,堪称谪仙界最为公平的试炼之地。
以此为标准选拔,确实最为合理。
众人之中,唯有照雪脸色惨白。她身为照影血脉,为寻先祖专修傀儡道,本身斗法实力薄弱。让她亲赴角斗场与人搏命?这不闹呢吗?
尽管指尖发凉,她咬了咬唇,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尊使……弟子,弟子所习乃是傀儡之道,自身修为实在不擅搏杀,这角斗场……”
听到她出声,面具人转向她,模糊的面容后似乎也闪过一丝为难的沉吟。
照雪见状,心下一横,连忙抬手指向安静侍立一旁的照影,试图为自己增加筹码:“尊使容禀!弟子……弟子是目前唯一亲眼见到并接触过照影先祖的人!”
“这具傀儡,正是当时先祖亲手赐下,护持弟子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