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照影之死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气息如同破风箱般嘶哑。
短衣修士凑近他耳边，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还记得化神拍卖会上，那株你看上了，就随手抢走的月华琉璃蕊吗？”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因为你，我那位急需它救命的至交好友，道基尽毁，含恨而终！他死不瞑目！”
“今天，你也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是绝望，什么是徒劳挣扎的滋味吧！”
话音未落，短衣修士法力狂涌，瞬间将照影欲要遁出的元神震得粉碎！
照影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在身下绽开一朵凄艳的血色之花。
他的目光开始逐渐涣散，他没有与那修士纠缠，而是呆呆地望向天空中那轮刺目的大日，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无声的诘问：
“无穷算……为什么……”
恍惚间，一个宏大而漠然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又似从他道基深处响起，给出了最终的判决：“因为你不忠诚。”
照影仙尊闻言头颅一歪，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唯余无尽的困惑与不甘，永凝固其中。
他，死了。
“穷算，你这样搞，我很难办啊。”，万法仙尊无奈地摇了摇头，以他的计划来看，照影仙尊是最合适的人选。
“防备炼虚是第一要务。”，无穷算平静地说道：“而且，你的计划很一般。”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觉得那群金丹会跳反。”
“仙道远胜凡人，这是母庸置疑的。”
“我只怕他们连我的见面礼都接不下来。”
“再说了，就算照影亲自上也不是浩渺的对手，要个无穷境界太浪费了，依我看化神就够用了。”
说罢，一个光团从无穷算体内走出，变作了一位长发青衫客，口中轻吟道：
“方寸铸天纲，阴阳定短长。”
“春枝循季发，秋水顺时凉。”
“忽见千丝垂日月，原来寰宇是帷场。”
“提绳缚尽苍生魄，天下衣冠入戏箱。”
他的气息飞速攀升，直接跨过了练气筑基，开始结丹。
天地之间异象突生，两轮大日之上突然垂下千丝万缕，将众生操于掌中。
而后又飞快地渡过了心魔劫，踏上了傀儡大道。
然而，踏上傀儡大道之后，那青衫客却是突然脸色一变。
大道的尽头，赫然站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长发青衫客。
“奇怪，照影竟然还没死透。”
……
樊笼，大梁。
一处灵气充裕的洞府内，王靖盯着自己的金丹，愁闷不展。
就在前些日子，他的金丹突然变成了玉色，其上还浮现出了道纹。
一个连接着戒指的虚影站在他身旁，也是难以置信地盯着这枚玉色的金丹。
“师傅，你说我这金丹为什么突然变了颜色呢？”
“这可不是变颜色这么简单。”，戒中老者面色凝重，“你知道这玉色金丹代表着什么吗？”
“师傅你这就明知故问了，我要知道那还能管你叫师傅吗？”
“油嘴滑舌。”，戒中老者摇了摇头，“樊笼之中，提升修为的丹药最多就到金丹。”
“但是在上界，还有更高级别的玉丹，而上面如果浮现出道纹，则说明，这乃是最高级别的造化仙丹。”
“结出这种金丹的，无一不是顶级仙二代。”
“啊？”，王靖闻言惊呆了，“难道我……”
“你这求子庙里出来的货色就别多想了。”，老者翻了个白眼，连忙打断了他的幻想。
“我当年门派的少主倒是这种金丹，不过他仇人比我还多，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应该死哪个犄角旮旯了吧。”
往事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重放，令他陷入了恍惚。
他却没注意，桌上的金丹突然飞回了王靖体内。
“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响起，令老者毛骨悚然。
“你小子，突然笑这么阴干嘛？”
“霄羽，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你……”，老者被叫破当年的道号，当即震惊地看着王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少年的面容依旧年轻，可那眼神深处透出的，却是一种历经沧桑、洞悉世事的漠然。
“照，照影？”
“哦？竟然还记得我么。”，遇到了真正的故人，照影却没了应有的喜悦。
“我可没有死在什么犄角旮旯里。”
复杂的情绪在他腐朽的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意味难明的叹息。
“我败了，我败得很彻底。”
老者魂影一阵剧烈颤抖，他惊骇地发现，即便只剩金丹，那压迫感依旧令他喘不过气来。
恍惚之间，他还以为是老门主再世，甚至比老门主更加可怕。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霄羽的声音干涩，他意识到，眼前的变故恐怕牵扯着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因果。
照影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光，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一言难尽啊……”
他抬起头，望向不可知的虚空，喃喃道：“而且，这事儿还没完……应该，也快来了。”
“什么快……？”
霄羽的话音未落，一股令他神魂都要冻结的毁灭气息骤然降临！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都被彻底吞噬了。
一道极致纯粹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充斥了整个世界
虚空深处，万法仙尊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掌，他刚才只是隔空轻轻一握。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无穷算，平淡地问道：“死了吗？”
“没有。”，无穷算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下好像有点儿麻烦了。”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青袍道人的元婴瞬间溃散，眨眼间便身死道消。
另一边，炼虚手腕轻抖，收起了罗天钓。
他将钓钩上那枚玉色金丹与储物戒指取下，端详片刻，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照影，别来无恙啊。”
话音落下，玉色金丹流光闪烁，一个崭新的仙胎迅速凝结成形。
照影于虚空中现身，面向炼虚，毫不犹豫地屈膝跪拜。
“多谢义父垂怜相救。”，他垂首道：“孩儿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