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这得从热寂开始说起
秦院长沉默片刻，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进一步解释道：“不行的。”
“我们无法单独创造反物质。在产生反粒子的同时，必定会伴随产生对应的正粒子。”
“这是宇宙的基本对称性决定的，无法违背。所以您设想的那个完美循环，从根源上就无法成立。”
“原来……是这样吗？”
林风清微微一愣，这个细节他方才专注于感知湮灭瞬间，确实未曾留意。
如果这样的话，湮灭的能量会被正物质分走一半，就无法达成循环了。
但就在这恍然的刹那，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恐怖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正反物质必须成对出现……能量与物质的相互转化……这冥冥中维持的某种平衡……这强行从能量海中对称性地析出正反两种存在的规则……
这……这不就是「分阴阳」吗？！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神俱震，感觉自己仿佛在无意间，触摸到了此方天地，乃至可能涉及诸天万界的某个最根本、最核心的秘密之一！
林风清顺着这个思路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那，那如果，每一份正物质都对应着一部分反物质的话，那这部分反物质又在哪呢？”
这太惊人了，如果真是一一对应的话，那岂不是说明，眼下的世界随时都有可能湮灭吗？
秦院长显然明白他话中的未尽之意，神情变得更加肃穆，缓缓摇头：“这正是当今物理学最大的谜题之一——正反物质不对称性问题。我们观测到的可观测宇宙，正物质的数量远远超过反物质。”
“消失了？被偷走了？”林风清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这缺失的、或者说隐藏起来的反物质，其去向恐怕并非简单的宇宙学问题，甚至可能触及某种更本源、更不可思议的真相。
他抬头，正欲再问，异变陡生！
周围的一切——秦院长脸上凝重的表情、空气中悬浮的微尘、控制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远处仪器低沉的嗡鸣——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万物停滞，唯有他的思维和身体还能活动。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猛然转身，望向身后。
不知何时，就在这被凝固的主控室中央，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着黑白二色交织流转的长袍。他静静站在那里，身形明明清晰，面容却被一层朦胧的道韵笼罩，即使以林风清此刻的目力与神识，竟也无法看清。
“没想到，悠悠岁月之后，还有人愿意探究这般古老的学问。”一个平和、温润，却又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声音响起，直接回荡在林风清的心湖。
“我很欣慰啊，浩渺。”
林风清呆立原地，这句话似乎触动了灵魂深处某道尘封的枷锁。刹那间，模糊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时间的阻隔，汹涌而来。
那日，魂道几乎降临现实，他神游物外，被卷入一片玄之又玄、大道显化的奇异之境，曾窥见两尊无法形容、无法名状的伟大身影……
其中一位的身影，与眼前之人缓缓重叠。
“分……分阴阳？！”林风清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不错，是我。”
分阴阳微微颔首。尽管看不清面容，但林风清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似乎在微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看见故人、或有趣后辈的淡淡欣慰。
“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分阴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他随意地抬起手，凌空虚划。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法则轰鸣，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然而，在他指尖划过之处，虚空自然演化，一幅完美无瑕、黑白流转、道韵天成的太极图凭空显现，缓缓旋转。两条阴阳鱼首尾相衔，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生生不息。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那阳鱼的鱼眼。
“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林风清如遭雷击，怔在原地，脑海中早已是天翻地覆。
太极图在他眼前缓缓旋转，道韵流转。
如果说，眼下这个由正物质主导、规则相对稳固的世界，是太极图中的阳鱼。
那么，理论上应该存在、却莫名消无踪的等量反物质，难道就构成了那条与之对应的、潜藏于不可知处的阴鱼？
无穷无尽的灵气，难道就是通过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持续不断地从这阴阳鱼眼的微妙平衡中，从正反物质的湮灭边界上，不断转化而来的能量吗？
这个想法太过宏大，也太过骇人。
分阴阳似乎能洞悉他心中所有翻腾的念头，那朦胧的面容转向他，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肯定了他一部分猜想，又否定了另一部分：
“你的思路，已触及门槛。确实存在另一条阴鱼，它与阳鱼同源共生，构成完整的太极。”
“不过，你感知到的、遍布诸界的灵气长河，其源头却并非源于二者的湮灭。”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悠远难明的怀念，仿佛在追溯一段极其古老的时光。
“这事儿得从热寂开始说起。”
林风清屏息凝神，知道接下来将听到的，可能是诸天万界最深的奥秘。
分阴阳的声音平缓而悠远，仿佛在叙述一段古老的史诗：
“天地未生时，混沌如鸡子。”
“开天辟地之时分出了阴阳两界，两界隔绝各自生长。”
“而我，诞生自热寂之后的第二次开天辟地。”
“热寂，是此方宇宙所有规则推演至尽的终极归宿。”
“当万物能量趋于平均，再无温差，再无流动，时间失去意义，一切归于永恒的、死寂的平衡。那便是热寂。”
“而在那连无的概念都将消散的绝对终末之境”，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我，或者说，分阴阳的规则概念，便从中诞生。”
“我乃终末之寂，亦为开端之始。”
“我应运而生，再开天地，将太一之境，分判出冷热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