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告别
炼虚的目光突然转向静立一旁的星宿，声音低沉：“星宿，东皇钟的道基是什么？”
星宿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却如古井投石：“大道出自无穷道的手笔，东皇钟，并非基于某条大道。”
炼虚瞳孔微微一缩，一个更不祥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昆仑镜也是如此？”
“是。”
星宿的回答简洁干脆，却在众人心中掀起波澜。她继续道：“万法、穷算、逍遥，这三位最初皆非诞生于大道框架之下。”
“如今他们所显化的道途，不过是后来为适应谪仙界的规则……主动模拟出来的表象。”
炼虚眉头微蹙，想起了此前种种。
穷算的道基，是1+1=2，及由此衍生、缠绕万物的利益锁链。
照此推演，万法仙尊的道基理应近似。在他所虚构的世界中，无穷算的定真假，也确实曾扰动过万法。
然而，那一日他篡改了加法的根本定义，万法仙尊……却未受分毫影响。
若说二者有何不同，便是他在探寻穷算道基的过程中，逐步瓦解了仙股市，瓦解了交易，最终夺走了穷算布局的所有棋子。
“你是说”，炼虚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星宿，“这大道表象，仅仅是他们披在身外的壳？唯有击碎这外壳，方能触及真正的道基？”
星宿唇边浮起一抹微笑：“炼虚大人明见万里，分毫不差。”
炼虚脸上并无得色，心反而沉了下去。
如果连那看似无赖的逃亡，都只是昆仑镜外在的一层伪装，事情就棘手太多了。
逃亡源于生命本能，与生灵趋利避害的根本执念相连，想要击破这层外壳，或许比对付穷算那基于理性计算的利益之网，更为艰难。
更关键的是，他们对昆仑镜真正的道基……一无所知。
结界之内，一片沉寂。
几人默然不语，思绪沉浮，却仿佛陷入了一团更深的迷雾，一时间竟寻不到半点破局的头绪。
许久，炼虚的手指在石桌上无规律地叩击着，那一声声轻响像是敲在紧绷的弦上。
最终，他指节一顿，几乎是咬着牙吐出结论：
“不太划算啊。”
“不划算，那便暂且放她一马吧。”
浩渺那平直的声音传来，也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借无穷算悔棋，我们从根源上阻断了灵气复苏，此计已成。少了凡界掣肘，正好专心料理谪仙界之事。”
“眼下最紧要的，是先行改善灵田的处境。”
一旁静听的季百川闻言，眼睛骤然一亮，抚掌赞同：“欸，三弟此言甚是！若能叫人人皆得圆满，放他们活着又有何妨？”
浩渺微微颔首：“便分头行事吧。我在谪仙界尚有些因果未了，需抽身去了结。”
炼虚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无妨。此间樊笼，最高不过元婴，还无需你出手。你自去便是。”
“可需相助？”，萧扬与季百川几乎同时开口，话里透着关切。
浩渺心中微暖：“小事而已。若有需要，我自会求援。”
……
议事既毕，浩渺一缕神念自虚空归位，悄然落回凡界，地口大学操场上的肉身。
天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午后阳光和煦，秋风徐徐。
林风清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穿过操场上嬉笑打闹的众人，看向了树下那穿着牛仔裤的俏丽身影。
他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静静朝她走去。
“女人，你是头一个敢拒绝我的。很好，你已成功……哎呦我艹”
“起一边去。”，林风清不耐地推开前来搭讪的霸总，白桃见状立刻扑进了林风清怀中，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助地看着他。
“学弟，他想要非礼于我。”，一边说，手指一边在他胸膛画着圈。
林风清扒拉开白桃那不安分的小手，冷冷看向霸总。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办公楼，“王院长办公室在那边，没事儿的话，请自便吧。”
霸总被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气得脸色发青，他抬起手，手指几乎要点到林风清鼻尖，咬牙切齿道：“好，好！你给我等着！”
林风清却已懒得看他，随意摆了摆手，像在挥开一只恼人的飞虫。
可手挥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转回头，脸上露出一点纯粹的好奇：
“对了”，他眨了眨眼，语气近乎闲聊，“你叫什么来着？”
霸总胸口一窒，准备好的所有狠话都被这句漫不经心的疑问堵了回去，整张脸瞬间憋得通红。
他狠狠吸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呵，等你被我的人摁在地上求饶的时候，自然就知道老子是谁了！”
说完，他掏出手机转身离开。
林风清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马上就要去谪仙界，看来是没机会知道了。
白桃手指再次搭上了林风清腰间，有些不舍，“学弟，马上就要走了呀，咱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林风清笑了笑，挑起白桃的下巴，“就你一个？”
“哼哼，等我喊人，月明现在是筑基修为，我不信我们两个一起上会打不过你这个凡夫俗子。”
“呵，不自量力。”，林风清冷笑一声，“待会可不要像上次那样跪在床上求饶。”
“呵，谁求饶还不一定呢。”
两人眼神在空中擦出火花，立刻朝着校外走去。
“啧啧，没眼看啊。”，李烁金嫌弃地别过头去，拿起了手机。
“喂，爹啊，给我找个对象呗。”
“对，要同龄的，想通了。”
“要正规的婚介所啊。”
……
“小月明，太让我失望了呀，你堂堂筑基修士，怎么会如此不堪？”
“我，我也不想的，可是他把我算盘抢走了。”
“呸！我都不稀得点破你，他是怎么学会「扰民」的？”
“是，是偷学，可耻的偷学！”
啪~
“倒反天罡，什么叫偷学？忘了谁是道主了？”，林风清再次拨了下算珠，两人顿时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浑身一颤。
随即趴在床上，再起不能。
林风清起身看向床上的二人，长出一口气。
“我走了。”
“那边儿应该也不会特别忙，想我了就用传音符找我。”
“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们带点儿谪仙界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