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还是太年轻
林风清闻言愣住了：“你在说什么……算界是啥？”
万法仙尊脸上那激动、审视、仿佛找到同类般的复杂神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余下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
他心中自嘲一笑，方才真是有些应激了，怎会联想到算界去？
眼前此景，大概是以某种手段劫持了人偶的信息接收端，进行一比一的同步复刻。
要么便是以函数逼近之法，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对病态变化规律的模拟与覆盖。
他轻咳一声，目光游移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模样，摆了摆手：“无事，是本尊一时想岔了，胡言乱语罢了，你无需在意。”
而就在万法心念电转的这片刻，林风清也并未闲着。
他心念微动，那成千上百尊原本僵立不动的雾气人偶，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统一的灵魂。
所有雾气人偶的动作骤然停滞，翻涌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统一，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傀儡军团。
下一瞬，它们齐刷刷抬臂，由精纯雾气构成的巨拳同时紧握，带着千军万马的肃杀之势，直指孤身立于阵前的万法仙尊。
虚空之中，回荡起千百个重叠在一起的轰鸣，如惊雷炸响：
“汝之麾下，吾之积累！”
“接招吧——仙道杀招，你的小兵！”
下一刻，所有雾气人偶骤然向内坍缩，融合为一团剧烈燃烧的混沌光球，以毁天灭地之势扑向万法仙尊，悍然自爆！
刺目的强光吞没了一切，恐怖的能量乱流撕扯着空间的每一寸结构。
然而，就在这足以湮灭寻常大乘修士的爆发中央，一道似有若无的淡金色领域，如同莲花般悄然绽放。
领域所及，刺眼的强光、乃至那毁灭性的能量，都像是被无形之手抚平的褶皱，迅速平息收缩，最后凝结于万法仙尊微微抬起的指尖的一颗小球。
“不错”，万法仙尊垂目看了一眼指尖的小球，语气平淡无波，“但也仅此而已了。”
林风清瞳孔微缩，如此杂乱无序的能量都能精准地压缩，可见其手段颇为不俗，他不禁有些好奇：“怎么做到的？”
他的天相无常虽能千变万化，但构筑时间尚短，目前更多还是停留在物质形态的模拟与转化层面，对于能量，尤其是这种瞬间爆发的狂暴能量的精细驾驭，仍力有未逮。
这其中，还借鉴了不少旁人的研究成果。
万法仙尊境界高深，对规则的领悟与运用想必远超自己想象，若能窥得一二……
万法仙尊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你想学的话倒也没问题，不过你这高中数学的水平，可差太远了，就算我全力教学，至少也得磨个几百年。”
“你还不如自己研究。”
他说罢将指尖遥遥对准林风清：“闲聊到此为止。若你已无其他手段，那么这一场……便算我胜了？”
林风清心中暗叹，自己的天相无常终究还是太年轻，积累不足，正面抗衡落败，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沉吟一瞬，似在权衡，最终摊了摊手：“既然你都这么问了……”
万法仙尊眉梢微挑：“哦？这是投降了？”
“别急”，林风清忽然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略显古怪的笑意，“我还……”
话音未落，万法仙尊眼中厉色一闪，那悬停的琉璃小球骤然光华大盛！
没有给任何反应的时间，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炽白光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轰然爆发，瞬间吞没了林风清所在的位置，进而淹没了整个苍白死寂的结界空间。
角斗场外。
原本喧嚣震天的呐喊、助威、怒骂声，如同被利刃骤然切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骇然地望向角斗场那高耸入云的穹顶。
一道纯粹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炽白光柱，毫无征兆地自顶层某处穿透而出，直射向灰蒙蒙的天际，将厚重的云层都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光柱边缘，空间隐隐呈现扭曲破碎的波纹，即便相隔遥远，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威压依旧清晰地压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大……大乘级别的攻击……”一个干涩的声音颤抖着响起，打破了令人心悸的沉默。
“怎么可能……角斗场的防护结界竟然被从内部……”有人难以置信地低语。
很快，惊恐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大乘修士？哪位大乘前辈会来角斗场这种地方？”
一个中年修士皱紧眉头，大乘修士早已超脱了这种层次的争斗，他们的战场在更高处。
但这个猜测立刻被更多人否决：“开什么玩笑！谁敢在万法仙尊的地盘闹出这么大动静？不想活了吗？”
“我看，多半是仙尊他老人家在试验什么新的神通，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试验神通？”
一个见识广博的老修士摇头，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万法仙尊何等人物？他对神通的控制早已出神入化，怎会轻易失控？”
“依老夫看……倒更像是有化神巅峰的强者，在生死搏杀中临阵突破，引动天地规则，这才造成了如此异象！”
“临阵突破大乘？！”
这四个字如同火星落入油锅，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修士眼中的火焰。
化神到大乘，那是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天堑，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执掌部分规则、堪称一方主宰的开始！若能亲眼目睹，甚至从中领悟一二……
然而，这火焰燃烧了不到一息，便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无奈和苦涩取代。
大乘……谈何容易。
大乘修士单是每日打坐，就要消耗海量的灵石，足以抵化神修士百日奔波。
若说化神相当于一个国家，那么大乘就相当于一颗星球。
就算是他们将大道推演至大乘，面对如此海量的灵石也要望洋兴叹。
当然了，除了魂道这种逆天大道，只需要吃就完事儿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广场上那些凝固的魂影，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齐齐打了个冷颤。
浩渺之乱犹在眼前，谁也不想成为那累累魂影中的一员。
就在他们看向魂影的瞬间——那本该死寂的魂影，眼珠竟蓦然转动，看向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