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炼虚穷算不过如此
面具人畅快大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面具人取出那面古拙铜镜，置于照影眼前。
镜面朦胧，并未映出照影此刻狼狈的面容。
反倒在其目光触及的刹那，意识如同被无形的漩涡攫住，猛地一沉——坠入镜中。
眼前并非虚无，而是一片广阔得令人心悸的小世界。
天地自具法则，山川河流宛然，但最为诡异的，是其中难以计数的人。
他们密密麻麻，遍布四野，如同蚁群，却并无寻常生灵的劳作，交易，纷争或欢愉。
他们只重复着一件事繁衍。
无休无止，无声无息，近乎机械地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效率，进行着生命的复制与叠加。
整个世界，仿佛一座庞大而寂静的生殖熔炉。
照影的意识高悬于这片世界的天穹，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骤然降临。
他看清了每一个个体的细微动作，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如同潮汐般规律涌动，趋向膨胀的生命脉动。
下一个瞬间，明悟如闪电劈开混沌——
他，成了此界的界主。
他们，成了他的傀儡。
现实中的躯壳猛然剧震，原本枯竭的气海如同注入浩瀚星海，萎靡的神魂被磅礴的存在感撑开，重塑。
他的气息，开始以不受控制的速度，疯狂飙升。
与此同时，无尽虚空深处，一方超然物外的寂静之地。
逍遥仙尊一袭淡黄长裙，坐于莲台之上，眉眼低垂，仿佛神游天外。
在她身侧，穷算仙尊与炼虚仙尊正一左一右，如同绕着恒星运转的行星，缓缓地、一步一顿地，绕着中心的逍遥仙尊踱步。
“逍遥，你可真是不老实。为了你那点可笑的算计，连吃屎的风险都敢冒？”
逍遥仙尊依旧垂着眼睫，仿佛没听见这粗俗的比喻，只是轻轻、毫无诚意地回应：“本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然而，她那微微上扬、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嘴角弧度，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激荡与得意。
照影已入局。
她的计划，最关键的一环，眼看就要成功了。
穷算仙尊看着她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随即看向炼虚，摊了摊手。
“你看看，我早就说过了。把照影投进凡界那档子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你偏不信。”
炼虚闻言神色古怪，不怪他不信，这种货色搞出这么大动静，说出去谁能信？
他转向逍遥仙尊，语气里满是复杂：“确实看走了眼……小瞧你了。”
“我为我之前的草率道歉。”
逍遥闻言眉头一挑，把照影投进凡界？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随着镜中世界与照影的联结彻底建立，灌注开始，逍遥仙尊清晰地感知到计划最关键的齿轮已然咬合。
她轻轻笑了一声，也罢，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彻底掌控了傀儡大道。
随即。她彻底不再掩饰，一直低垂的眼睫扬起，那双空灵的眸子里此刻精光四溢，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与讥诮，看向一左一右两位仙尊：
“你们二位，妄称算道仙尊，执掌因果，推演万方……”
她轻轻摇头，声音清脆，却字字如刀：
“我看，也不过如此罢了。”
炼虚仙尊被她这话噎得一愣，随即竟有些无语地笑了出来。
“好好好，我俩不过如此。”
“我倒是有一事不明，我去帮灵田改善生活，你为什么要插手？”
逍遥仙尊笑容微冷，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闭口不答。有些算计，不足为外人道，尤其是眼前这两位。
“啧啧。”，一直作壁上观的穷算仙尊突然咂了咂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打算给照影称尊打掩护吧？”
逍遥仙尊眨了眨眼，“不错，正是如此。”
谁知穷算仙尊听后却深深叹了口气，是什么呀？这就纯属打草惊蛇。
自己竟然会被这种人给骗了，真是离谱。
“你这人确实有点儿水平，有些想法。”
“但也就这点儿了。”
“一旦看到真正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就演都不演了。”
“吃相急不可耐。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掩饰，在这瞬间都会被打回原形。”
他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也就是我之前没太把你当回事，没认真算你。若是多来几次早把你算透了。”
逍遥仙尊眉头一皱，多来几次又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听不懂。
炼虚在一旁听着，脸上泛起几分同情。
他与穷算对弈至今，穷算多次悔棋，拨动时间线，双方在无数次循环中获取信息。
唯有眼前这位自信满满的逍遥仙尊，还始终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按照最初的过时的剧本，自信出手，一次又一次……
逍遥仙尊每一次得意的落子，每一次自以为隐秘的布局，在早已共享信息的穷算与炼虚眼中，都像是在聚光灯下裸奔，连底裤是什么颜色，绣的什么花纹，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呵”，逍遥仙尊从短暂的惊疑中挣脱，重新挂起那抹自得的冷笑，仿佛要借此驱散心头刚升起的不安.
“任你们巧舌如簧，说破天去，如今有完整的傀儡大道为我臂助，与此界根基相合。你们再想如先前那般轻易拿捏我，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炼虚仙尊看着她强撑的姿态，忽然提起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旧事：“逍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是谁把史端到你面前？”
逍遥仙尊眉头微蹙，那段不快的记忆自然浮现。当时她只觉被冒犯，全部心神与怒意都聚焦在那盘污秽之上，确实不曾注意。
如今被炼虚提起，心中却是隐隐不安。
“这重要吗？是谁？”
“当然重要了。”，炼虚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
“因为那个端盘子逼你就范的人，就是你如今心心念念的照影。”
“什么？！”，逍遥仙尊瞳孔骤缩，脸上的冷笑瞬间冻结。
像是为了印证炼虚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就在照影二字落下的刹那——
镜中世界，异变陡生！
照影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漏了气的气球，体内那刚刚充盈起来，浩瀚无匹的力量，正以比来时更凶猛十倍、百倍的速度疯狂流失。
他震惊地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虚弱的双手，感受着境界如同雪崩般无可挽回地层层跌落。
元婴、金丹、筑基……修为一路狂泻，势不可挡。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