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差点儿被他绕进去
“你误会了，浩渺。”无穷算摆了摆手，“修仙就是为了对抗死亡，没有谁是一出生就该死的。”
“只是谪仙界没有你们凡界那种温柔乡罢了。这里没有轻易得来的长生，也没有毫无代价的逍遥。”
“你若喜欢凡界，就一辈子待在凡界好了。”，话里没有讽刺，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漠然，“要是还不死心——”
无穷算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细密的算珠碰撞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便下次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光长河轰然倒卷，碎光逆流，万物归位。
唯独浩渺的身影，凝立在两界交错的缝隙中央，纹丝未动。
他仿佛是湍急逆流中唯一静止的礁石，任凭光阴的乱流裹挟着星辰碎屑从身侧呼啸退去，自身却未受分毫影响，连衣袂都不曾拂动一下。
他只是静立着，眼眸深处倒映着疯狂倒退的流光，瞳孔中却是一片冷然的清明。
方才与无穷算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字，都在他识海中回响。
“多少年都这样过来了”，季百川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他不知何时来到了浩渺身边，宽厚的手掌落在他的肩头，力道沉稳，“不必急在这一时。”
浩渺却微微摇了摇头。
“大哥，你不要被无穷算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善待灵田和保持竞争力并不冲突，只是他选择了效率最高的做法罢了。”
“口口声声说什么外部竞争，不过是掩盖其内部竭泽而渔的托词。”
“如今还没有外敌，便惶惶不可终日，恨不得先将所有人给逼到极限。”
他最后啐了一口，那点被言语逻辑牵绊住的滞涩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出困局的明澈与锐气：
“妈的，还好我才是骗到仙尊，差点儿被他给绕进去。”
……
谪仙界附近，仇恨大道监狱中，炼虚坐在一条恶狼身边，苦口婆心地劝道：
“仇恨老弟啊，你被人给骗啦，那仨人把你当狗刷呢！”
“怎么说？”，恶狼发出一声疑惑的嚎叫。
“我给你捋一捋啊，萧扬从樊笼中杀出来，目的是什么？是报仇！”
“这是在践行仇恨大道啊。”
“结果逍遥是不是找无穷算拿你挡刀？”
“听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是哦……”，恶狼眼中精光一闪，与先前完全不同。
万法帮仇恨开眼，浩渺给仇恨开智。如今的他已不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利用的笨狗了。
“对吧，你死守着萧扬，等于苦哈哈的替他们打工啊。”
“对哦！”
“这么多年了，他们给过你一块灵石吗？”
“没有啊！”，恶狼喉咙中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眼中隐有红光闪烁。
“哎呀，那你亏大了呀，这事儿要搁我身上，我反正是不能忍。”
在炼虚的不断拱火之下，恶狼终于失去了理智。
“嗷呜！”
“欺狼太甚！”
“逍遥那婆娘在哪？让我报仇！”，他四处张望着，恨不得当场就将逍遥仙尊撕成碎片。
炼虚闻言面露难色，“唉，那逍遥仙尊号称万法不沾，人精的跟个鬼似的，你们俩现在没有因果，你想找到她报仇，怕是难喽。”
突然他话锋一转，指向了恶狼身下的萧扬。
“不过您说巧不巧，您身下这人，乃是生命大道的仙尊萧扬，跟逍遥仙尊有死仇。”
“只要您助他一臂之力，他自然会帮您报仇。”
恶狼看向身下萧扬，有些了然。
原来是生命大道道主，怪不得被他摁了这么多年还没死。
“也罢，既然咱们无冤无仇，那我就放你一马。”，他缓缓松开了爪子，突然狐疑地看了炼虚一眼。
“你是哪条道上的？应该不会骗我吧？”
“哈哈哈，我是诚信大道道主，说一不二，整个谪仙界没有比我更诚信的人了。”
炼虚哈哈大笑，连忙恭维道：“而且，您如此聪慧，我怎么可能骗得了您呢？”
恶狼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在理。
不知因何原因，他现在的头脑前所未有的灵光。
一定是之前的歹人对他施了邪法，这才令他丧智。
萧扬失去控制，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瞥了一眼恶狼，脸色有些难看，这条蠢狗把他摁住这么些年，要说心里没火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他毕竟是个人，分得出轻重缓急，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黑着脸盯着恶狼。
恶狼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兄弟你别生气，冤有头债有主，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我压了你这么多年，咱们多少也有点儿感情在里面，今天，我就选你当我仇恨大道的道主，如何？”
“那我谢谢你啊。”，萧扬翻了个白眼，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儿想笑。
“哈哈哈，不用客气，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恶狼说罢扑进了萧扬体内，认他做了道主。
“还是开智了好啊，比上一次快了不知道多少。”，炼虚笑了，有脑子就能骗了，之前那样拒绝交流，他一身的本事都不好施展。
萧扬感受着体内熟悉的力量，眼中闪烁起了红光，“这次什么计划？”
“直接咬！”
“嗷哦~痛痛痛……”
同样的惨叫再次响起，逍遥仙尊从她的大床上惊醒，捂着自己的小脚趾来回打滚。
“仇恨大道怎么又出问题了！”
说罢，她突然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欸？我为什么要说又？”
心中隐隐浮现出不祥的预感，令她有些犹豫。
但是持续传来的疼痛令她无心思考，她拉开一条缝隙，看向仇恨监狱，却发现其中并无变化。
“逍遥，仇恨大道被夺了，不要去。”
突然，无穷算的声音传来，令她一个激灵。
她又拉开一道缝隙，来到了无穷算的身边。
“有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逍遥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人打得什么算盘。
“何出此言？咱们同为谪仙界支柱，本来就应该同进同退才是。”
逍遥仙尊闻言表情更加古怪，她突然后退两步，对着无穷算鞠了一躬。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是咱们两个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