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痛骂三尊
无穷算闻言，只是冷笑着摇了摇头。他并未直接反驳，而是抬手指向周围那些喧嚷交谈的食客，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讥诮：
“是吗？这些也曾是你口中的樊笼灵田，不如问问他们如今又是如何看待你的？”
说罢，他竟真的随手向后一摄，将邻座一位正埋头大快朵颐的中年修士凌空请了过来。
那修士嘴里还叼着半根灵禽翅，骤然被无形之力扯到这桌，一脸茫然惶恐，手中玉箸啪嗒掉在桌上。
林风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眼，那修士眼中的慌乱竟迅速平息下去，神色恢复了常态，只是目光略显空洞，仿佛置身事外。
无穷算直视着他，平静发问：“若浩渺仙尊重归谪仙界，执掌乾坤，你可愿意？”
“愿意个屁！”
那修士脸上骤然涌起强烈的情绪，混合着恐惧与愤懑，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他当年离开时搅动风云，死了多少人？多少宗门道统一夜断绝。”
“他要再回来，这谪仙界还能有活路吗？非得全死干净不可！”
无穷算这才转向林风清，双手微摊，“看看，看看。这就叫民心向背。”
林风清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仿佛早有预料，只淡淡道：
“我走之后的乱子，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也能按到我头上？”
“只是此人被你欺骗，不知真相罢了。”
“况且，他未入我道，算不得我的行者。待他身死道消，灵性归于我道长河之时，我不信他还会是这般说法。”
“况且，你这问法，未免有失偏颇。”，他话锋一转，看向那神情仍旧激动的修士，缓声问道：“那你觉得……无穷算如何？”
那修士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脱口而出：“脏！真脏啊！”
三人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被朦胧光晕笼罩的无穷算，后者身形隐在光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修士越说越激动，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你从他那个仙股市就能看出来。”
炼虚听得兴致勃勃，身体前倾，追问道：“哦？怎么说？”
“他明明可以直接抢！”修士愤愤不平，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出来，“却非要编个各凭本事、机缘天定的幌子！这不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炼虚、浩渺、万法三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无穷算他骂你是婊子。”
无穷算依旧没什么大反应，只是那笼罩身周的光晕似乎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脸，目光透过光晕，看向了身旁的万法仙尊。
“咳咳……”万法仙尊的笑声戛然而止，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对那修士问道：“那……你觉得万法仙尊又如何？”
“哎呦！这个万法仙尊最不是东西了。”修士一拍大腿，表情更加夸张，带着十足的怨气。
第一句话刚出口，万法仙尊的脸就黑了下去，立刻别过脸，似乎连听的兴趣都没了。
修士却滔滔不绝，诉苦般倾泻而出：“天下大道共一石，万法仙尊独揽八斗。”
“你知道我们这些底层修士，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登上大道之后，发现大道尽头坐着万法仙尊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林风清闻言，颇感新奇地看了脸色发黑的万法一眼，语气微妙：“早就听说过你雁过拔毛的习性，没想到，竟是连大道本不放过。”
“他要只抢大道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那修士却还没停下，只是一个劲儿的输出，怨气更盛，“这谪仙界，炼器炼丹，功法神通，仙材锻造，灵药宝材，奇珍异兽，哪样不是万法仙尊做的最好？”
“人家是仙尊，我们拿什么跟他争？我们连赚点辛苦血汗钱的机会，都得打破头去抢那一点点他指缝里漏出来的、人家看不上的边角料。”
“就这还得感恩戴德，谢他老人家高抬贵手，给我们这些蝼蚁留了一条活路。”
他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这哪儿是仙尊？这简直是……是拦路的天匪！”
那修士一番话怨气冲天，连林风清听了都微微挑眉，觉得再说下去场面恐怕更难看，便适时开口，将话题轻飘飘一转：
“好了，过往之事暂且不提。那若是让你来选一人统领这谪仙界，你会选谁？”
那修士闻言一愣，似乎没料到会问这个。他眨了眨眼，脸上的愤懑还未完全消退，便已被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取代。
“这还用选吗？”他脱口而出，仿佛问题简单得可笑。
“哦？”林风清尾音微扬，带着一丝探究。
只见那修士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伸出大拇指，结结实实地指向自己的鼻子，下巴微扬，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笃定：
“当然是我啊。”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三位气息莫测的仙尊，竟无半分怯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老子我。”
“行了，没你事儿了，回去吃你的饭吧。”林风清似乎觉得这场面颇有意思，笑着摆了摆手。
那修士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自己竟对着三位仙尊，不，是四位，口无遮拦，大放厥词，尤其最后那句“老子我”……
他腿一软，眼前发黑，体内灵力都差点溃散，直挺挺就要向后倒去。
林风清抬手虚虚一点，一道温润平和的清光没入修士眉心。修士顿感神魂一稳，那股灭顶的惊惧和眩晕感被抚平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叶子。
这法术简直是画蛇添足，还不如直接让自己昏过去算了。
林风清看着他，脸上笑意未减，甚至更浓了些，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宽慰：“别怕。你刚才要是只骂了我一个人，那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脸色各异的万法和无穷算，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可你三个都骂了，那我觉得你骂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