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给仇恨开眼
“呵”，万法仙君冷笑，周身泛起一层如琉璃般的数据屏障，“无非是当年争夺数维权柄时，慢你半步，没能抢到写权限罢了。”
“若论对法则的理解，我何时逊色于你？”
“执迷不悟。”，万法仙尊摇头，仿佛在陈述最浅显的事实，“写权限从来不是抢来的。”
“正是因你境界不足，眼界狭隘，才无法修改。”
万法仙尊看向一旁的萧扬眸光一凝。
作为生命大道和仇恨大道的道主，萧扬在数维的本体矩阵极其庞大，甚至堪称一个矩阵之海。
每一个矩阵都是一个生生不息的轮回，每一组数字的跳动都是一段不死不休的因果。
“我确实无法同时删除两个无穷。但若只是将你从这数维中抹去，还费不了多少工夫。”
话音方落，构成乾元仙君本体的数据矩阵开始剧烈震颤，边缘处已然出现崩解的迹象！
千钧一发之际，乾元仙君纵身一跃，竟是完全投入了萧扬所化的那片浩瀚矩阵之海中。
他如鱼得水，疯狂汲取着其中磅礴的力量，用以修补和对抗自身的崩解。
同时，因为有他作为桥梁，萧扬分担了一部分的神通，另一侧被禁锢的浩渺仙尊压力骤减，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周身道韵开始剧烈复苏！
万法仙尊面色微变，立刻撤去对弟弟的压制，将全部力量重新倾注到浩渺所在的维度牢笼。
而借着这个机会，万法仙君开始反击。
他深知双方本质的差距，若将这场数维之争比作一场游戏，兄长万法仙尊便是手握管理员权限的存在，可随意删改规则。
而自己，不过是一名玩家，受制于规则框架，只能在框架内行事。
但他手中，握着一张超越规则的王牌——萧扬，这位身负生命与仇恨双重大道的仙尊，其存在本身，便是近乎无限的数值集合，一股足以撼动规则根基的蛮横力量。
既然技巧与权限上无法抗衡，那便回归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万法仙君心念急转，全力催动萧扬体内那汹涌澎湃的仇恨大道。
一股超越时空，直指本源的宿怨之力，如无数枷锁，瞬间缠绕上远方的万法仙尊本体。
“归零。”
同样的手段与万法仙尊本体的归零领域碰撞，双方开始了一比一兑子。
面对这蛮不讲理的兑子，万法仙尊非但未见慌乱，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愚蠢。”他的声音穿过正在湮灭的数维结构，清晰依旧，“若你的手段仅限于此，那你永远也赢不了。”
“何以见得？难不成你的本体也是无穷么？”
“所以说你还差得远，欲除仙尊，必先灭道。”
“万法不灭，我不灭！”
言语落定，他那璀璨的本体矩阵骤然光华大盛，竟从中间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维持原状，另一半则剧烈坍缩重构，化作一个不断自我演化的浩瀚模型。
外界的现实维度中，第二具万法仙尊的道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虚无中凝聚。
血肉自法则中滋生，神魂自逻辑中苏醒，不过瞬息，便已与最初的本体一般无二。
新生的万法仙尊缓缓抬眸，口中吟诵，声如道律自鸣：
“明镜高悬鉴未差，冤各有主债各家。”
“业火不焚无辜木，因果从来是醒槌。”
“我帮大道重开眼，令知毫末有精微。”
“劝君看取东流水，莫向西风借野雷。”
法言既出，诸道共鸣。
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毫不相干的穷算大道与仇恨大道之间，竟凭空生长出无数光纹枝桠！
它们交织蔓延，如一道横跨虚妄与执念的桥梁，将两条本应永无交集的大道强行连接、贯通。
从无到有，嫁接道途。
万法仙君心头剧震。这已非寻常的模拟或驾驭，而是从根源处推演、衍化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全新道途！
以无穷算力为骨，以仇恨本源为引，生生架桥于两道绝巅之上。
更令他心神凛然的，是那法言中深藏的机锋：
“为仇恨……开眼？”
难道仇恨大道如今所见所思，皆在某种蒙蔽之中？难道这焚尽诸天的血色道途，本身竟未曾醒来？
一念及此，悚然骤生。
与此同时，与仇恨大道性命交修的萧扬脸色瞬间惨白。
这仇恨大道从何而来，他比谁都清楚——那就是炼虚骗来的，如今万法帮仇恨开眼，岂不是说……
萧扬浑身剧震，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所执掌的、那原本如臂指使的仇恨大道，竟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独立的意志，开始剧烈地沸腾、反噬！
无数过往的恩怨因果不再受他掌控，反而化作亿万根尖针，倒刺向他的道基神魂。
“呃……！”萧扬闷哼一声，不得不将大半心神与力量收回，死死压制体内即将失控的仇恨本源。
万法仙君心头一沉，连忙撤回神通，先前猛烈的攻势顿时土崩瓦解。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乾元仙君与萧扬，方才还凭借仇恨大道之利与对方抗衡，转眼间却因大道反噬，自身难保。
两人攻势尽失，只能收缩力量，在数维的狂潮中构筑起摇摇欲坠的防线，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绝境。
万法仙尊凌空而立，因果的丝线在他指尖流转，连接着那条正在苏醒的仇恨洪流。
他俯视着下方狼狈的二人，目光如同看待网中挣扎的飞蛾。
“因果缚仇，道反噬主。”
“我愚蠢的弟弟啊，看明白了吗？”
万法仙君心头剧震，一丝明悟如电光划过，却带来更深的绝望。即便给他同样的写权限，他也绝无可能凭空构建出一条全新大道。
这让他意识到，证道万法远非他想得那么简单。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浩渺仙尊所在的方位，心中不住的祈祷。
自己最后的手段，可千万得生效啊。
万法仙尊并没有察觉到这点儿小动作，声音里带着历经沧桑的沉重，继续说道：
“你以为万法大道是什么？”
“那是我等举一界之力，奋六世之余烈，历经无数劫难才证得的道果。”
他的目光如亘古星辰，透着俯瞰万古的寂寥：“凭你一己之力，差得太远了。”
万法仙君心念电转，立刻反唇相讥：“既然如此，请问当年与你并肩的道友们，如今身在何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是你背叛了他们！你独吞了证道的成果！”
万法仙尊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悲凉。
“所以说……你这个半途而废的逃兵，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