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坑爹照雪
她说着，指尖微光一闪，朝着照影发出了一个上前展示的简单指令。
“您请看，此傀儡精密，绝非寻常，足可证明弟子所言非虚，确与先祖有缘。弟子恳请尊使……能否看在先祖情面上，酌情通融？”
被操控着上前的照影，此刻心中已是万马奔腾，恨不得将这不肖血脉当场掐灭。
可形势比人强，他只得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尴尬，将元神缩成一团伪装成金丹，模仿着最低等傀儡那般木然上前，僵硬站定，祈祷着那人看不出端倪。
索性那面具人目光在那具傀儡上停留片刻，似乎只是随意一瞥，并未深入探查。
他沉默了几息，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这才缓缓开口：
“你所言倒也在理。照影仙尊的行踪，确系宗门要务，牵涉颇大。”
他话锋微转，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只是，你眼下这点线索，几近于无，实难作为凭据向上呈报。宗门规矩森严，我亦无法单凭此等微末进展，便为你破例。”
“这样吧。寻找照影仙尊之事，你仍可继续。若他日真有突破性进展，能提供确凿方位或关键信息，我自会为你单独上奏，额外替你争取一个名额。”
照雪闻言，心头猛地一沉，凉意蔓延四肢。
继续寻找？谈何容易！那日荒原一别，照影先祖明显不欲与她多有牵扯，甚至带着杀意。
再追查下去，恐怕非但无功，自身性命都难保。
她脸色更白了几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脑中念头飞转。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直视着面具人，声音虽低，却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尊使明鉴。弟子……弟子斗胆猜测，照影先祖当日匆匆而去，或许并非全然不想见弟子，而是……而是忌惮弟子背后的组织。”
她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
“弟子恳请尊使，收回弟子身上的宗门禁制，将弟子逐出无痕宗。”
此言一出，不仅堂下众人侧目，连上方那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具人，身形似乎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堂内一片死寂。
照影有些无语，自己好不容易才混进来，她一张嘴就说要退出，这不坑爹呢吗？
面具人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隐在面具后的目光似乎穿透虚空，落向别处，陷入短暂的沉吟。
在他眼中，照影真人那是何等人物？
其分身万千，难辨真假。逃难多年，便是宗门高层动用诸多手段，也早已失去了其本体的踪迹。
眼前这女子，所谓见到先祖，多半只是机缘巧合下，撞见了一具无关紧要的分身罢了。
而那分身，此刻恐怕早已消散远遁，了无痕迹。
如今的照雪，知晓的线索有限，价值近乎于无；可其血脉身份与那点微末的关联，又让她与照影之间保留了理论上的一丝微弱因果。
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亦不算太可惜。
他心中本就掠过是否该将其移出核心序列的念头，只是尚未决断。如今她自己主动提出，倒是省却了他一番权衡与口舌。
“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他心中漠然想道，随即有了决断。
“也行，准了。”
面具人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照雪突然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本想以退为进，换取些许转圜余地，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干脆，直接顺水推舟。
难道……自己真要沦为无依无靠的散修了？一想到散修资源匮乏，朝不保夕，动辄成为他人垫脚石的种种凄惨境地，她不由得浑身发冷，微微颤抖起来。
“其实，尊使，我……”
她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挣扎，试图挽回。
然而，话未说完，眼前景象骤然模糊。
下一刻，她和她的七具傀儡，已突兀地出现在门外。
冰凉的山风吹拂在脸上，面前地上，静静躺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
一个平淡的声音仿佛自虚无中传来，落在她耳畔：
“此乃遣散之资。祝你……马到成功。”
声音消散，再无声息。
照雪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宗门与脚下孤零零的储物袋，良久，才缓缓弯腰将其拾起。
神识探入，里面是数额不算丰厚，但也绝不算刻薄的灵石与几瓶基础丹药。
沉默半晌，她用力攥紧了储物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这……这只是宗门换了一种方式支援我。对，我从明面转入暗线，更方便追查先祖踪迹。”
“即便……即便一时不顺，宗门……应该也不会真的弃我不顾。”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应该吧？”
在她身后，照影强忍着一拳捶死她的冲动，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没必要，仙界不值得。
照雪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汗毛倒竖，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衫。
她定了定神，向不远处的传送阵走去，决定前往天枢市，看看在穷算仙尊的推演中，此刻的自己，最需要什么。
一直默默跟随的照影看到她选择的目的地后，心神也是微微一动。
天枢市？
难道……是冥冥之中，穷算仙尊有意引导？想通过照雪，向他传递什么信息，或给予某种启示？
他按下心中疑虑，静静跟随着照雪的脚步。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他跟着照雪一起踏入了天枢市。
然而，还没等他辨明方向，一个带着浓浓无奈与为难的声音，便从斜前方一家不起眼的店铺里传了出来：
“客官，真不是我糊弄您……空间本身是一种权柄，一种规则。”
“我这儿顶多能卖您些空灵珠。您说的那种让人能像元婴大能般施为的威能，我这小店是真没有，也造不出来啊！”
照影顺着声音看去，瞬间被一道身影吸引了目光。
青衫朴素，身姿挺拔，侧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
虽然样貌不同，但那气息，他化成灰都记得。
正是他躲了十几年，忌惮到骨子里的浩渺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