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还牙
传话的信使回了谪仙界，只剩下总管在原地发呆。
这话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人少了活谁干？指标不减怎么完成得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不通，指标完不成，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直接负责人。
到时候别说这项管事的帽子，怕是直接被打回灵田，那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直接处理掉，虽然有被萧扬记恨的风险，但那毕竟是没影的事儿，指标一旦完不成，他的下场却是板上钉钉。
两害相权取其轻，总管脸上那点儿犹豫渐渐褪去，眼底浮起一缕寒芒。
他召来周霞几个监工，声音压低，却透着寒意：“这是上面给的法宝，可以检测灵田修为的异动，你们贴身戴好。”
“一旦发现有人修为暴涨，不要声张，离远了之后，叫人，当场拿下。”
几名监工对视一眼，都是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
总管翻了个白眼，这还不好？他至少给了个明确的答复。
“少给我在这儿装可怜，目标达不成，我最先炼的就是你们。到底好不好，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几名监工对视一眼，也只得点头称是，鞠躬退去。
灵田仓库，皮鞭照旧，甚至变本加厉。
“快快快，你们当中，可有十个幸运儿快要突破筑基了！”
监工甩着鞭子，声音尖利，混杂着一丝恶毒的讥讽，“等他们一步登天，还用得着在这儿苦哈哈地压缩灵石？”
“可这十个人的份子，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这亏空，得由你们这些留下的，亲手给我填上！”
“别怪我手黑，要怪……就怪那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萧扬吧。是他，把福气带给了你们。”
就在这时——
嗡嗡……
他腰间悬挂的那枚用以接收指令的玉佩状法宝，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急促而低沉的嗡鸣。
监工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僵住，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但仅仅一瞬，他便迅速敛起所有异样，恢复成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甚至刻意清了清嗓子。
“都老实干活！总管召我”，他撂下话，目光警告般扫过众人，“谁敢偷懒，回头有你们好受的。”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握着那仍在微微震动的玉佩，转身快步朝仓库外走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外，仓库中紧绷的死寂骤然破碎。
十道蓄势已久的人影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困兽脱闸，猛地撞碎门板，朝着十个不同的方向拼死外逃。
“你们——想去哪？”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下一秒，恐怖的威压自天穹罩落，空气瞬间凝固如铁板。
十人刚冲出仓库不过数丈，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掼在地上，骨骼嘎吱作响，脸埋进尘土，连根手指都再难动弹分毫。
一道身穿制式官服的身影，缓缓自半空落在仓库屋顶。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只是漠然俯视着脚下那十只徒劳挣扎的蝼蚁。
“可笑。”
他淡淡吐出两字，伸手隔空一抓。
十具身体顿时被无形之力扯离地面，高高抛飞，又在半空中被数道凭空浮现，闪烁着五色灵光的丝线精准缠绕，捆作一团难以分辨的人球。
丝线勒入皮肉，灵光流转间，彻底封死了他们最后一丝挣扎的可能。
他一跺脚，身形如陨石般坠入仓库，落地时却轻如鸿毛，连一丝尘埃都未惊起。
冰冷的目光扫过匍匐在地，面无人色的众人，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这十位，自愿以肉身精元填补亏空，助尔等达成指标。如此奉献，尔等还不速速谢恩？”
话音落下，方才离去的监工已重新走入仓库，垂手立在那金丹修士身后半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的嚣张笑容，睥睨着下方瑟瑟发抖的灵田。
仓库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众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在绝对的威压与残酷的现实面前，连悲愤都成了奢侈。半晌，才有零落嘶哑、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不同角落机械地响起：
“谢……谢大人恩典……”
“谢……谢……”
然而，就在这屈辱与绝望弥漫到顶点之时——
“呃啊！”
立于众人之前、宛如不可逾越之高山的那名金丹修士，猛然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他脸上的冷漠与威严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地，触目惊心。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胸口处的官服连同皮肉，竟无声无息地破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瞬间啃食殆尽。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周身那如渊似海的金丹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消散，强横的灵力波动也瞬间跌落谷底。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后的监工也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嚣张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转换为惊恐，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软软瘫倒在地，修为尽失，气若游丝。
“仇恨大道道主，其实不过是想找个仇家罢了。”
谪仙界某处殿堂内，紫衫龙王正立于高台，声若洪钟，对着台下济济一堂的各路头面人物，挥舞着手臂，激情洋溢地剖析着，“找谁报仇不是报？找那些蝼蚁般的灵田，岂不比招惹我等，要划算得多？”
他嘴角噙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冷笑，仿佛已洞悉了那位神秘道主的全部算计。
下一刻——
“呃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痛呼，骤然从他喉中挤出，硬生生截断了所有慷慨陈词。
紫衫龙王脸上从容尽褪，双目暴凸，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他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脊梁，双膝一软，噗通一声便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玉台之上！整个人像离水的鱼一般剧烈抽搐痉挛起来。
“嗬……嗬……”他徒劳地张大嘴，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紧接着，令台下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一张张不断开合的血色巨口，竟从他躯干的各个部位钻出，疯狂地啃噬着紫衫龙王的一切。
待巨口吃干抹净，便重新聚拢成人形。
“年代久远，诸位可能已不认得我了。”他的声音平淡温和，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殿堂中，“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好了。”
“我叫萧扬，破竹诀的开创者。”
“生命大道道主，兼任仇恨道主。”